在线小说-挂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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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再怎么云淡风清的心湖,一旦遇到狂风暴雨的席卷,也会掀起一丝丝的连漪。 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女,在没有感情基础之下,因政治因素而被迫结合,会是如何的下场? 美丽绝俗的王绮君,出身名门世家并拥有绝美无瑕的容颜,但在倾国之姿的外表下,有的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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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再怎么云淡风清的心湖,一旦遇到狂风暴雨的席卷,也会掀起一丝丝的连漪。
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女,在没有感情基础之下,因政治因素而被迫结合,会是如何的下场?
美丽绝俗的王绮君,出身名门世家并拥有绝美无瑕的容颜,但在倾国之姿的外表下,有的只是一颗冷淡无波的心,就像个雕刻精美的搪瓷娃娃,她的心是冰冷淡漠的,从未有人能够引出她的热情。
同样出身政治豪门的庞霄,长年留学于英国,承袭爷爷及父亲的一切优点,俊逸的外貌有着深沉内敛的性格,一身的贵族气度却充满着刚毅不羁。
他有自己的主张、自己的想法,无人可以任意左右他的未来,即使是一向在政坛呼风唤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爷爷,他也照样抗命不从。
政治利益加上权力斗争,一段以“名利”为出发点的婚姻,将王绮君与庞霄两人的命运牵连纠葛在一起,掀起了一连串的爱恨情仇。
抗拒政治婚姻的庞霄,在娶王绮君进门之后,长久面对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妻子,他真的不动心吗?
如果他不动心,为何总是对她忽略他的态度感到生气无措?
这女人居然想尽办法避开他,虽然是位先声明“同居不同床”的房事规则,但这女人也未免太、太、太克尽责任了吧?
有没有搞错?英俊潇洒、才华洋溢且受尽女人青睐的他,居然引不起妻子的注意,简直大伤他的自尊心了,看来他得重拾“丈夫”的专属权利,想办法洞房喽!
心如止水的王绮君遇到俊酷霸气的庞霄,她真的没有一丝琏漪?若没有,为何见不到他时会有一些些的失落感?
面对不欢迎她的庞家小妹及仆人们的捉弄,她又该怎么办?
所谓侯门深似海,嫁入庞门大字的王绮君,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而庞霄会如何擒住冰封已久的美人心?
一连串的问题,就让读者们自己找答案吧!请睁亮你的罩子,好好欣赏我为你们准备的爱情故事。

第一章

一幢占地百坪的私人华宅立于阳明山黄金的地段上,华丽气派的外观宛如古代欧洲的城堡,住在里面的人们享受着二十一世纪贵族般的生活,一般人即使奋斗一辈子也及不上他们豪华奢侈的千分之一。
她——王绮君,正是这栋华宅的千金小姐,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女,父亲王雄铭是政坛上势力显赫的政客,母亲纪华媚则是影坛上当红的电影明星。生长在这样有钱有势、有名望的家庭里,从小到大念的是贵族学校,出门坐的是外国进口名贵轿车,每天有专
门司机接送,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熊掌鱼翅,一直都在别人艳羡的眼光下成长。
华宅内有各司其职的佣仆伺候,宛如古代城堡中的公主,怎不叫那些凡夫俗子羡煞?
但是王绮君可不这么认为,一张遗传自母亲美丽的容颜,有着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美艳,二十岁的年纪却已出落得美若天仙,但不相称的,是她一双美丽绝伦的翦水大眼,却闪动着对性情嘲笑的光芒!那种对人性世事的无动于衷所表现出的冷淡与静默,是一般正值双十年华的少女所不该有的。
绮君站在二楼白色精雕的楼梯上,冷眼俯看着大厅里争吵中的父母,在她成长的岁月中这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只不过剧情有愈演愈烈之势。
“你什么意思!居然把股票和台北那栋房子移转到那狐狸精的名下。”纪华媚完全一副泼妇骂街的样态,一反萤幕前雍容华贵的气质。
父亲又有新欢了,对父亲早已没感情的母亲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还不是因为这次外遇的角色手段太狠,已危及母亲身为这栋华宅女主人的地位。
“少在我面前撒野,我要送给谁是我的事,你吼什么!”王雄铭也恼羞成怒地回吼,完全不同于人前文质彬彬的绅士形象。
接下来是两人不堪入耳的谩骂和张牙舞爪的东拉西扯,家仆早已见怪不怪,为恐受到无辜波及,皆视而不见地各自走避做自己的工作。
这就是她的父母,绮君靠在楼梯旁托着香腮,嘴角露出冷嘲的线条,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父母争吵的嘴脸。
她已不记得是何时开始的事了,从懂事以来,记忆中都是父母争吵的画面,两人一见面宛如仇敌对视,父亲另结新欢终日不在家,母亲也沉迷于玩乐而周游于上流交际圈,过着奢华的夜生活。
这对形同陌路的夫妇一年到头没讲过几句话,却又不肯离婚,原因是丢不起面子以及现实利益的考量,宁愿继续在外人面前扮演银幕恩爱夫妻的角色。
一般的儿女若长年夹在这种父母之间,只怕不疯了才怪,但王绮君是特别的,她没有变成任性不驯的败家千金,也没有成为失和家庭下个性极端或自暴自弃的不良少女,她只是一贯的寡言冷淡、不听不言,对父母之间的仇恨无动于衷。
“小姐……回房吧。”一旁的奶妈担心地劝着。
绮君回头看着从小呵护她到大的奶妈,六十岁的老妇苍老的面孔上布满对她的忧心与慈爱,也只有奶妈是真心疼爱她的,将她视若己出般呵疼。
“回房?说的也是,这戏也看够了,是该回房休息。”她淡淡一笑,让奶妈扶起往卧室方向走去。
“真是天妒红颜啊!”女仆们在她背后窃窃私语。“上天给了小姐绝俗艳丽的容颜,却没给她健康的身体。”
打扫的老妈子也跑来嚼舌根。“从小她心脏就弱,医生说她不能受太大的刺激,要保持平静,而她父母却在她面前吵得天翻地覆,根本不管这唯一女儿的生命安全。”
“是呀!别人以为豪门千金幸福,却不知小姐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爱,在老爷夫人的争斗中长大,变成了一具冷默的搪瓷娃娃,要是我,不疯了才怪。”
佣仆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表面上是同情,到头来还不是拿别人的不幸来当作聊天的话题,王绮君听在耳里早没了感觉,反而是身旁的奶妈一阵鼻酸。
“奶妈,怎么又哭了?”绮君拿出丝绢为奶妈拭去眼泪。
“对不超,小姐,我……我……”怕自己的眼泪更增添小姐的伤情。
绮月露出柔柔的笑颜,明白奶妈为她而伤感,她安慰道:“别难过,我根本不在意。对父母的自私自利早在八百年前就习惯了,别人说什么由他们去。”
“小姐……”对于小姐异常的冷漠,奶妈忧心忡忡。
绮君绝美的大眼无神地看着远方。“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爸妈的女儿,屑他们争吵就好像在看戏一样。也好!为这平淡的日子增添一些精彩。”
“小姐,这样想是不对的……”
她打断奶妈的话,“对与错又如何?搪瓷娃娃是不需要分辨对错的,”她早知道家仆给她的封号。
回房时经过长廊的途中,从窗口瞥见后庭的朝阳洒在花园的黄金闪亮,王绮君一时心血来潮,转头对奶妈说:“奶妈,扶我去碧静园散步,不回房了。”
“是,”奶妈也欣喜回应着。她知道小姐喜爱自然,“碧静园”便是她私下命名的,小姐虽没机会到户外,但这几近千坪的欧式花园也够让人散步一整天了。
走进“碧静园”,感受着春风中清香的空气,王绮君的心情立刻飞扬起来。
“不必陪我,去忙你的吧。”她想独自一人静静感受这美丽的意境。
“是,小姐。”奶妈轻应。
待奶妈离去,王绮君走进花圃,立即感受淡淡花香扑鼻,微风和着凉爽轻拂她乌黑秀丽的柔丝,枝头上清脆的鸟语环着她飞下嬉戏,停在她娇美的香肩上清脆地呜叫。
鸟儿是不亲近人的,但唯独对她例外,长年喂食鸟儿以及她与周遭自然结合的特殊气息,使鸟儿不怕她。
“你们是在欢迎我吗?”她柔声轻笑道。
逗弄着鸟儿,拨顺着秀发,展现出外人所看不到的天使般笑容,完全没有平日的清冷淡漠。
白皙绝美的容颜因朝阳的照射浮现娇美粉嫩的嫣红,她这难得的一面,只有在独自面对自然万物之时才显现出来,这是她的天地,从没有人能进入过,即使血亲如父母,也无法进入她的心境世界。
她相信这辈子不会有人能分享她的内心天地,没有人能进入她的心,她是如此地对人性世间情绪无波,冷淡且静默。
★ ★ ★
今天难得王雄铭和纪华媚,破天荒地对王绮君露出一般人所谓慈父、慈母的笑容,谄媚地要她快快着装打扮,陪他们这对名流夫妇假装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赶赴到政坛大老庞天豪的府邸参加晚宴。
“我也去?”她疑惑地看着母亲。
“是啊!快去打扮一下,待会儿就出发。”
绮君在心中讪笑着,什么时候他们也需要她加入虚伪的行列了?
父亲需要拉拢庞家的势力使自己在政界的地位更为稳固,母亲虽与父亲不和,但父亲的高升,不正代表着她贵夫人的身分也跟着高贵吗?一牵涉到相同的利益,两人便暂时放下敌对的身段合作无间,真是佩服他们的假面啊!
绮君坐在梳妆台前,让奶妈和女仆为她梳头更衣,柔柔亮亮的长发是最自然的礼赞,不过女仆没问她的意思便将她秀发往上盘卷高梳,两鬓留下一撮发丝勾勒出她的成熟美艳。
绮君轻皱眉头,以往跟随父母参加名流聚会,都是长发盖肩的打扮,而今天这样的设计是为了什么?不需要也没必要。
“梳下来。”轻声命令着。
“呃……小姐?”女仆愣了下。
“不需要这么花俏,梳直发就好。”
“这……可是……”女仆犹豫着,面有难色。
“梳直发就好。”她再次命令,不懂女仆为何犹豫,柔声的语气有着不可违拗的坚定。
“别放下,梳这样很好。”纪华媚进门打断了这僵凝的气氛。
母亲?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的发型了?绮君不解地看着镜子里走进房间的纪华媚。
奶妈和女仆都返到一旁,纪华媚手拿着一袭晚礼服,神态愉悦她偎近女儿,满意地瞧着镜中和自己面貌神似的美颜。
“这发型梳得很好,真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纪华媚满意地赞许。
“谢谢母亲的赞美。”绮君淡淡回应,不带任何表情。
“来,试穿这件晚礼服给我看看。”说着立即命令奶妈和女仆帮小姐更衣。
这是一件成熟妩媚的低胸晚礼服,上半身裸露的设计,露出她雪白的香肩,下半身包紧的长裙勾勒出她美丽窈窕的曲线,天使的面孔配上魔鬼般的身材,真让人为之倾倒。
“让我瞧瞧!”纪华媚惊艳地拉着女儿走到镜前。
“多美呀!不愧是我纪华媚的女儿!”
绮君不适应地看着镜中艳丽的自己,母亲从未如此赞美过她。
她还记得将满十六岁的那一年,父亲以她生日为借口邀请各界名媛绅士到家里来参加聚会,绮君就像个美丽的搪瓷娃娃供人欣赏,而此起彼落的赞美声却让纪华媚听了非常不是滋味,她母亲不能容忍别人胜过她的美,即使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从此以后,绮君很少参加聚会。
所以此刻母亲对她的赞叹,让她冷然平淡的心起了一阵寒意,直觉今晚的宴会她似乎是不应该参加的。
★ ★ ★
金碧辉煌的灯光照亮整个庞家府邸,华丽气派的大厅闪耀着五彩缤纷,奢华的装潢和造价非凡的金饰,以及各界名门富豪的莅临盛宴,在在夸耀着庞天豪的政治权力。
绮君站在大厅的一角,冷眼看着父母恩爱的假面与那些名流贵妇周旋,母亲仍是害怕绮君抢走她的光彩,因此要绮君在大厅的一角等着。
突然地,她感到有股慑迫的视线在盯着她,让他冷然无波的心起了阵阵寒颤,她四处望着,大厅里皆是谈笑的绅士淑女,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是她神经质吗?
不,不是神经质!她确实感到有人在看她,而且视线透着窒人的压迫感和冷漠,彷彿要把她吞噬了一般,令她不寒而栗,那视线似乎透露着怨恨的气息。
“绮君!过来这里。”
叫唤声使她回过神,是母亲在唤她,怎么,轮到她上场了吗?
压迫感消失了,她疑虑了下,收回心神朝着父母的方向走去,脑中思考着该如何配合父母演这出“全家福”。
“庞老,这是我女儿,叫做绮君。”母亲娇贵地笑着。“乖女儿啊,快跟庞爷爷打个招呼。”
“庞爷爷好。”绮君轻声躬体着。
顺着母亲的意,表现出气质有礼的千金小姐,假装如一般少女羞涩地看着对方长辈,不过这位在政坛上叱吒风云的大老——庞天豪,浑身散发的气势和威严的确有让人不敢在其面前造次之感。
“嗯,果然是绝色佳丽,有大家风范之姿。”庞天豪点头赞许,一双眼威严打量着她。
“庞老,您过奖了。”王雄铭谦卑欣喜地说。
“是呀!小女哪能跟您府上的千金相比呢!”纪华媚也一旁地逢迎,心中暗自窃喜不已。
“已经长这么大了,今年几岁?”庞天豪沉声问。
“二十。”
“哦,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庞天豪别有用心的口吻让绮君心中起了颤栗。
她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紧接着又有其他名流政客挤进,也想藉此讨好庞天豪拉近关系,将她及父母隔在外围,王雄铭夫妇哪甘心被抢了机会,当然不甘示弱地再挤回人群里。
不想跟父母打个招呼走回大厅角落的沙发上休息,但看到父母在人群里奋力霸占与庞天豪说话的机会,似乎早已顾不到她这个女儿了,无奈笑笑便迳自走回大厅角落,找个不显眼的位子坐下,心中估量着今晚还要做戏多久。
又来了!
跟刚才同样窒人的寒意袭来,真的有人在盯她!而且是同一人。
是谁?她四处张望,平静无波的心绪受到些许惊颤,为何她心跳如此之快?
寻不到视线的来源处,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没有注意到,在二楼的台阶上,一位俊逸英挺的男人站在柱子旁,手执酒杯倚着栏杆,正静静地冷眼瞧着那位冰山美人——他庞霄未来的妻子。
一双深邃有神的俊眸,充满着怨恨与排斥的目光,那位人们口中赞颂绝美的千金小姐,完全激不起他的热情,有的只是烦躁和厌恶。
★ ★ ★
这阵子父母似乎对她特别好,正确的说法是他们终于注意到家里还有个女儿,父亲常会对她说些生了个女儿真好之类的话,也都每天回家共聚晚餐,母亲则是不时二三天买了许多礼物给她,像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
奶妈一旁高兴的为小姐整理这些堆积如山的礼物,一边说:“老爷和夫人一定是想通了,近来对小姐疼爱有加,这样才对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啊!”
绮君坐在阳台斜靠着栏杆,清冷的脸庞并未对一室的礼物和父母态度的改变有任何一丝的喜悦,应该说……是深沉的疑惑吧……
“小姐,在想什么?”奶妈发现她表情的凝重。
“视名利如命的父亲和自私自利的母亲,怎么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像个慈父、慈母般对我这么好,如果不是有更大的利益使然,还会有什么原因让他们这般殷勤示好呢?而且这两人近来破天荒的休兵不再吵架,行为实在可疑。”
“你想太多了,还有,哪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父母!”奶妈不以为意地摇头。
“该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她这个女儿对他们有何利用价值?
“则胡说呀!你毕竟是他们的女儿,对你好是当然的。”有时候小姐的想法过于异常,她实在很担心。
她的身体一向不好,上高三以后医生建议最好在家休养不宜外出,因此她的教育是请了数位家庭教师在家教学的,这样的她在父母眼中可说是一无是处。
父亲是想要一个儿子的,她恨明白。她隐约从奶妈的口中得知父亲在外面有小老婆和两个儿子,也就是说,她还有两个弟弟流浪在外头呢!
说实在的,她还真想见见这两个弟弟呢!“姊弟”这名词听起来多美好啊!思及此她不禁笑出美丽的艳容。
这笑颜看在奶妈的眼中当成是小姐也满意老爷夫人的转变,总算老天爷还算有眼,给了小姐一个合理的待遇,以后她可以不用为小姐操心了。

第二章

庞府今日笼罩着乌云密布,大厅弥漫严肃气氛让在场的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这窒人的气氛来自于庞天豪对长孙庞霄下了最后通牒,庞霄未来的妻子只能是他庞天豪所选中的人,而他所选的,是王雄铭的独生女儿王绮君。
“我不接受这种政治婚姻。”庞霄冷硬的开口。
庞天豪品茗着茶香不发一语,全身威严的气势俨然王者风范,八风吹不动地坐在老爷椅上。
“取消这门婚事!”庞霄再度声明,极力忍住大吼的冲动。
“这门婚事已经决定,王家女儿与我庞家最为门当户对,你没得选择。”
“我的妻子人选由我自己决定,你无权命令我照你的意思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身为庞家长孙的他,自小聪颖过人,一直在全家族的期待中成长,因资质优异特别博得庞天豪的喜爱,并将他送至英国留学深造。
深受欧美教育洗礼的庞霄,回国后即投入政坛开始他的政治生涯,成为人们所谓的政治人物第二中生代。
英俊严谨的外表因为爷爷霸道的决定而益形冷酷,奉父母之命的婚姻早已过时,更何况是奉爷爷之命,什么时代了,像话吗?
庞天豪仍是无动于衷,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王家女儿有什么不好?不但家世显赫,容貌更是国色天香,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不是重点,没有感情的婚姻我不接受,”
“感情?”庞天豪笑得鄙夷,“要成为一个政治家就要抛弃儿女私情,只要对政途有利的资源都要加以利用,结婚也不例外,你还年轻不懂得事情轻重,我能够爬到今天呼风唤雨的地位,就是将感情置之度外,一切以‘利’字当头,你想要感情,结婚后再培养也行。”
“我不是你,搞政治不是我的志愿!我特地回国只是为了帮助爸爸建立他的党政人脉,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退出创立自己的事业——”
“混帐!”一声巨吼震得大厅价响,庞天豪一改沉静的脸色气急败坏地瞪着庞霄,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孙子违背他的命令想要弃政从商。
大厅上上下下没一人敢出声,庞霄的父母和妹妹面对眼前对峙的爷孙,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个性刚烈深沉的庞霄铁青着验与爷爷利眼对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烈,有一触即发之势。
庞天豪是执掌庞家最大权力的家长,任何事情皆由他掌控,长年在政坛呼风唤雨的他,爱情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政治婚姻才是上上之策,要成为政冶人物就要有这种体认。他毕生心血建立的权势,唯有优秀的庞霄才是最佳继承人选,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孙子自立从商,但是庞霄生性刚烈,与他如出一辙的固执无人能拗,看来他不得不下撒手。
“你想自己创业,行!我培养你这二十六年,花了大笔钱让你上一流的学校还送你到英国深造,现在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想离开这个家靠自己,除非把我对你的恩情全部还给我,否则你就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这句话有效的击中了庞霄的弱点,令他久久瞪视爷爷而说不出一个字。
庞天豪了解孙子傲骨的个性,绝不会受了恩情而不还报,所以他打算以此要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庞霄冷冷地说:“爷爷的培育之恩我不会忘,二十六年的花费我一定奉还。”
“钱算什么?我多的是!恩情你还得了吗?若真有心还,只要你娶了王家的女儿并帮你父亲从政,就算是报答我了。待一切稳固之后,想做什么随你。”哼!到时孙子一定会照他的意思继续从政,尝过权势的甜头之后谁还舍得放啊!先让他就范,再慢慢给他洗脑。
庞霄沉默不语,唯一不变的是冰冷的眼神,森冷僵窒的气氛持续着,不忍看着儿子痛苦,庞霄的母亲鼓起勇气上前向公公劝说:“爸爸,这件事我看暂时……”
未说完的话话立即屈服在庞天豪凌厉的瞪视之下,吓得庞霄的母亲闭口不敢多言,退回丈夫身旁,夫妻俩无奈相视。
“大哥不想娶那女人就不要逼他嘛!”小妹庞娟冒险小声开口反对,她与大哥从小感情好,大哥讨厌的人她也讨厌,虽然她恨怕爷爷,但仍是鼓足了勇气。
“王家的千金不错呀!这门婚事可是非常难得,没什么不好啊!”
表弟郑伟名悻悻地说,因家道中落,寄居在庞家,凡事皆以庞天豪为中心,若想在政坛上有一番作为,顺着庞大老爷的意思准没错,更何况大老爷选的是名门世家如花似玉的美人,虽未见其人,但其美名早有耳闻,他可真是忌妒又羡慕啊!
郑伟名刚才的一句附和招来其他人的白眼,在紧要关头他总是持相反的意见,这个混蛋!大家心里暗骂着。
“除了王家千金不做第二人选,你如果想还我养育之恩,就得娶王绮君。”
庞天豪说得很明白,语气之威严冷硬表示出没有商量的余地。
庞霄仍是直直地瞪着爷爷坚决无情的面孔,全身刚冷生硬的线条如刀刻般伫立不动,唯有紧握的拳头颤抖着。
庞娟还想帮大哥说话,却被父亲制止。
“好,我娶。”庞霄下了承诺,态度转为冷漠。
“大哥?”庞娟叫了出来,庞添富及妻子讶异地望着儿子。
庞霄嘴角泛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眼神透苦冰冷憎恨眸光,冷冷的对爷爷说:“如你所愿,我会娶王家的女儿。娶了她之后,是否照你所说从此不再欠你恩情?”
“不错。”
“那就随你的意吧!不过——后果如何我不负责!”
庞天豪很满意孙子的屈服,对于最后他话中的挑衅不以为意,于是向一旁的儿子命令。“添富。”
“是,爸爸。”庞霄的父亲赶忙站起身回应。
“选个日子到王家提亲,向媒体发布消息,让他们在三个月之内完婚。”
“呃……是,爸爸。”
庞添富恭敬地回答,千敢有任何意见,只能心里暗自叹气。
“叫司机准备,我要到罗部长家坐坐。”
“大老爷,我陪您去。”郑伟名上前殷勤的开口。
庞天豪点头应允,郑伟名便高兴地尾随身后离去,经过庞霄身边时不小心接收到射来的凶光,便像缩头乌龟地赶紧溜出去。
郑伟名暗自斜瞪庞宵一眼,心想:娶王家的千金可是其他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娶了王绮君就等于结合了王雄铭的势力,听说王绮君比她母亲纪华媚还要美,庞宵不想娶她,他可是巴不得想要呢。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事情已成定局,所有人皆忧心忡忡地看着庞霄。
“太过分了!”待爷爷走远后庞娟愤恨不平地叫道,“为什么爷爷要这样逼大哥!”
母亲无奈叹气道:“要成为势力显赫的政治家,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婚姻又下是儿戏,怎么可以叫大哥娶个没感情的陌生女人,爷爷太霸道了,我反对!”
“不可以对爷爷不敬!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父亲严肃地警告庞娟。
“放屁!”她冷哼。
“你——”庞添富怒视小女儿,举起手要教训她。
“娟儿,住口!”拉住丈夫的手,母亲指责任性的小女儿。
庞娟除了爷爷跟大哥之外,其他人她是谁都不怕,因此仍是倔强的抗议。“本来就是!不管爷爷那老顽固决定如何,我绝不承认那女人当我的大嫂。”气嘟嘟的朱唇翘得半天高。
“你还敢放肆!”父亲怒吼。
母亲也生气了。“娟儿,还不住口——”
一声拍桌的巨响,让当场的人霎时噤声不语,这巨响来自当事人,庞霄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便沉着森冷的面孔不发一语朝大门走去。
“大哥……”庞娟小心轻唤。
庞霄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没人敢上前拉住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气。
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管家的女儿辛蒂躲在大厅角落的布帘后头,当她听到庞霄愿意娶王家的女儿时,受到无比的震惊和伤痛。
她自小发誓要嫁的男人——庞霄,已经决定娶别的女人,那她该怎么办?
危机意识充满她整个脑袋,爱慕多年的庞霄就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她,而是……那个明王绮君的女人,不用努力奋斗就有好家世的女人,不用追求就可成为庞霄新娘的那个女人,她恨!她好恨呀!
庞霄开着跑车呼啸出庞家大门,车子在公路上不要命的奔驰,脑海里浮现出那女人的相貌。那一次在晚宴上见到的那位就是爷爷要他娶的女人,王雄铭为了巴结爷爷千方百计要把女儿嫁给他,还说他女儿对自己心仪已久。
简直是放屁!他个人非常讨厌王雄铭在许多政策上的作为,两人的政治理念也截然不同,这人为了攀权附贵,总是趋炎附势,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暗事,他的女儿会好到哪去?
长相美则美矣,但态度冰冷高傲,八成脱离不了富家千金任性骄纵的个性。爷爷竟故意以恩情要挟他就范,好!他会付诸实行娶那个女人,但别冀望他会给那女人好脸色看。庞霄用力踩下油门,把所有怒火尽发泄于极度飞驰的车速中。
★ ★ ★
背脊一阵凉意袭来,好冷!
绮君不自觉抱住自己,怎么会感到冷?
“小姐,你会冷吗?要不要进屋里,小心别受凉了。”奶妈关心地问。
今儿个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怎会受凉呢?她的身子还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我还想在这待一会儿。”她舍不得“碧静园”的宁静与春色。
近来甚少与父母打照面,是她刻意回避的。没办法!爸妈的演技再好也瞒不了她这位与他们一起生活二十年的女儿,她知道他们的友善是有目的的,但猜不出目的为何,而她可不想连在家里也要陪他们演戏。大累了,干脆躲到“碧静园”里让自己图个清静。
可惜天不从人愿,她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女仆大老远叫嚣地跑来报告。“小姐!先生和夫人请你到客厅去。”
“哦?”绮君轻锁娥眉。大白天的,爸妈怎么还待在家里没出去上班应酬?
“我随后就去。”她轻道。
女仆应了一声便又轻快地跑回大厅覆命。
“结婚?”绮君百年肃静的脸上难得产生微惊的表情。
“是的,你也该结婚了!”纪华媚面露欣喜说。“庞家的公子是出色的优秀青年,不但英俊有为,又是留英的高材生,是政坛中生代的新秀当中前途最不可限量的人,喜欢他的千金小姐多的数不清,可是人家偏偏对你一见钟情,你嫁给他不但风光有面子,重要的是地位远比其他女人高好几倍呢!”
“一见钟情,他见过我?”她用怀疑的眼光探索。
“就是上礼拜我们去参加的晚宴呀!庞大老对你可是赞许有加呢!其他的千金没人比得上我纪华媚生出来的女儿,呵呵……”
绮君樱唇抿得更紧了,原来父母带她去参加晚宴是为了这个目的,否则视美如命的母亲怎可能让她出现在大场面抢她母亲的风头。心中叹了口气,她真笨!早该猜到的。
王雄铭也跟着鼓动。“要我嫁女儿还真是舍不得,不过既然是庞家公子我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了,毕竟也只有他才配得上我王雄铭的女儿。”
父母两人在她面前一搭一唱,即使两人感情水火不容,却又能合作无间得不可思议。
绮君细细思量着,这个家这么大,却无她容身之处,没有人在乎过她的想法。说好听一点是嫁女儿,讲白一点等于是把她当贡品换取权势上的优位,这就是政治婚姻吧!她能说不吗?她知道她是没有选择权的。
也好,反正她也不留恋这个家,倒不如换个地方吧!这家也待得够久了。
“好,我嫁。”她淡道。
突兀的回答,让王雄铭和纪华媚一脸的意外与呆愣。
真是的,这是什么表情,答应得太快而不能适应吗?绮君暗笑着。
“真的吗?”纪华媚惊喜地问。
“就照你们的意思去安排吧。”绮君起身。“我有些累,想回房休息了。”
“好、好,去吧:要当新娘的人不能太累!”王雄铭高兴地说。
待女儿走远,纪华媚叹口气皱眉。“真不知她个性像谁?老是冷冰冰的,没一点脾气。”
“你生的女儿,应该知道她像谁。”
“姓王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觉得有什么意思?”
“还装蒜!真不知当初哪根筋不对居然嫁给你这种人渣!”纪华媚开始发飙,她这阵子已忍够久了。
“彼此、彼此!我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过去打醒当初瞎了眼要娶你的我,简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阵不堪入耳的谩骂传入长廊,绮君摇摇头,一旦目的达成他们立即露出真面目,不禁轻笑出声,为何笑?她也不明白,只是想笑,笑父母、笑自己,也笑这个家……
★ ★ ★
婚礼订在三个月后,绮君成了六月新娘,婚礼轰动盛大,媒体记者争相报导。
“这场面比起当年王雄铭和纪华媚的婚礼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饶舌打听的贵宾妇女们,争相评头论足一番。不过,长舌的并不只是女人,连男人们也加入三寸舌战,诉说着这场婚礼的缘由。
“庞家权大势大,不但在政坛上呼风唤雨多年,在商业界的势力也不容忽视,名下不少相关企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如此有钱有势的家世一直是大家竞相想要攀上的亲家,加上庞家长子年轻有为及英俊不凡的相貌,更是千金小姐们心目中上上之选的白马王子。”一名记者而其他男士解说着,大家津津有味地听着。
接着又有人提供八卦消息。“不过在一场激烈竞争之后,王家的女儿雀屏中选,不知让多少女人揰胸顿足,王雄铭夫妇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呢。”
当新郎新娘出现时,所有人停止了讨论,争相一睹新郎是如何的英俊潇洒?而新娘又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他,当一双宽大厚实的手掀起雪白头纱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双深邃有神的眸子,拥有这双眸子的是个俊男人,飞扬的剑眉配上英挺的鼻子,薄抿的唇形勾勒出这男子不驯的性格。
但……她并没有任何悸动的感觉,丈夫这名词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意义,她只担心以后的日子会如何。
看到白纱覆盖下的她,庞霄有瞬时的怔忡,无可否认她的确很美,尤其近看之下,美得像个雕琢精工的娃娃,无瑕得令人惊艳赞叹,即使他早已见过她,仍是为她的美色而震惊,使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庞霄冷静地为她戴上戒指,依照神父的指示弯下头亲吻新娘。
当碰触到那两片弧形完美的樱唇时,庞霄不禁感到讶异,她的唇温好冰,再看到她冷淡的表情时,惊艳的感觉立即被“厌恶”取代,他是绝不会喜欢上一个冰冷高傲女人的。
是错觉吗?绮君觉得刚才似乎接收到冷怨的眼神。
筹备婚礼的这三个月间,她并未见过他,连提亲都是由对方父母出面,她并非对未来的老公好奇,但也奇怪为何他从未出面。
他好高,比她高一个头呢!不知个性如可?
婚礼喜宴一直持续到晚上,许多名门政客争相向他们这对新人敬酒,突然一个女子握住她的手热情地说:“绮君,恭喜你!”
“你是……”
“我是少薇,钟少薇呀!你的高中同学,记得吗?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跟你说话,人真是多啊!”
“你怎么来参加我的婚礼?”她并未邀请任何同学来参加,因为她自认高中没什么朋友,钟少薇的出现着实叫她意外。
“我表哥和你丈夫是好朋友,真是托我表哥的福,我才能看到这么美的新娘子呢!”瞧钟少薇兴奋得直握住绮君的手不放,水嫩的脸蛋因兴奋而泛红,她是真的在为绮君高兴。
今儿个是绮君披纱作嫁的日子,接收到钟少薇掌心传来的祝福,突然触动绮君心中莫名的感动,这么多人来参加婚礼喜宴,钟少薇,一个曾经是高中同班同学的女孩,她的祝福和热情却比自己的父母还来得真诚。
绮君展现难得的笑容。“谢谢。”语气中合著不易察觉的激动。
未有片刻停留,绮君被众人拱向其他祝贺的人群。
好累啊!她暗自长叹,总觉得这是别人的婚礼与地无关,很奇异的,她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将与她共度未来的丈夫,似乎也与她同样的感受,对这场婚礼冷淡而漠视。
他并不喜欢她,没来由的想法触动她的感觉,没有任何的迹象显示,但她就是知道他不喜欢她,看来这男人对这场政治婚姻是反感的。
一场轰动非凡的婚礼喜宴,从结婚礼堂一直热闹到庞门大宅,直到晚上休息时间才送走最后一批欲闹新房的客人,绮君终得以喘息小憩一番,婚礼和宴客在一天之内举行完成,天啊!好累!
洗了个舒服的澡之后,静静地坐在床上。
环顾这华丽典雅的卧房,家具全是欧洲进口,布置得精美宜人,对她而言却只有“陌生”二字可形容,这里将是她未来日子里要待的地方吗?
一阵感伤垄上心头,她——王绮君二十岁,在今天结婚了,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尚未尝过恋爱的滋味……
突地一道令人窒息的视线射了过来,王绮君警觉地朝门口望去,是他!
庞霄冷冷审视着这位人们口中绝美的新娘——他的新婚妻子。
妻子?他冷笑,眼中不带一丝感情,反而充满着厌恶,冷冷地开口。“我并不想娶你。”
“呃?”
两人首次的开场白,让绮君一头雾水,闪着不解的大眼看他,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娶你并非我的意愿,我是奉命行事,所以我们必须谈谈。”他冷漠的解释,语气尽是不屑。
事情非她所预料,但也不太吃惊,因为这项婚姻事前她就有所怀疑,只是懒得去探究真相罢了,没想到真知她所想的是个百分之百的政治婚姻,对方同样也是个牺牲者,而且看样子对方的反应比她更激烈。
她淡淡开口。“既然娶我非你所愿,为何不拒绝?”
“这就是我必须跟你谈的原因。”
“请说。”她有礼的回答。
庞霄顿了下,这女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冷静,他继续说道:“娶你进门是我爷爷的意思,因某种原因我无法违拗他,但我不爱你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我知道。”她点头。
庞霄又再次怔愣,这女人到底懂不懂他在说什么?难道她想用顺从代替抗争来改变他的心意?
爷爷深沉多谋,他选的女人也必然是一流角色,哼!想要长期抗战吗?他绝不妥协,他的未来由他自己决定,娶了她已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让步,但别妄想掌控他往后的日子!思及此不由得怒火中烧。
“仔细听着,你嫁的只是庞家,不是我庞霄,今后在这个家你要如何都随你,但别过问找任何事,因为,那不关你的事!”
绮君不自觉轻颤,好寒冷的眼光,跟那次晚宴上的感觉一样,原来……原来是他……
“这……你的意思是……”
他走近床边突然以手执起她水嫩的脸蛋,与她相近咫尺对看,这意外的动作让她不禁失色。
“意思是——”他眯着眼一字一字地吐出。“我绝对不会碰你,而你也安分点别惹我。”
他突然放开她,转过身大步跨出房门走到另一边相连的书房,走到门口时停下来转过身冷冷地睨她。
“今后我睡书房!”
书房的门无情地被关上,绮君根本没有片刻解释的机会,为刚才发生的事呆愣坐在床上,整个脑子乱烘烘的,感受的全是他适才深沉的眸与怒气。
轻抚被他捏疼的下巴,消化着他所说的话。爸妈到底将她嫁了个怎样的婆家?庞家其他的成员是否接受她?看他刚才的态度不得不让他正视这个问题。
唉!她到现在连丈夫的名子都还不知道呢!
他说不会碰她,也要她别管他的事,这表示她仍可以保有独身时的清静生活喽!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本来她还担心自己沉默的个性不易与人相处,如果这个家的人不理她,反而省了交际的麻烦,当个挂名的妻子也不错,至少可以得到清静自在的生活。
望向书房的方向,她不自觉勾出一抹微笑,她会遵守他的要求,因为,这正是她要的。
★ ★ ★
清晨的家庭早餐聚会,是为了要让王绮君正式认识庞家上下每一位成员。
待所有人入座之后,庞天豪微笑地看着新进门的孙媳妇,温柔地问:“绮君,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绮君轻轻点头。“习惯。”表现得礼貌且得体。
庞老微笑以对,暗自观察着庞霄的表情和新孙媳妇的态度,两人平和得似乎没什么异样,但却不见新婚夫妻该有的羞涩与喜悦。
“绮君,我来为你介绍这个家的成员。”
公公庞添富慈祥的开口为媳妇一一介绍每一个人,其实这应该是庞霄的工作,但庞霄似乎没这打算,擅于察言观色的他深怕这早餐的气氛被破坏,故抢先热情地为绮君介绍,希望避开可能的争吵。
“我是郑伟名,大表嫂,以后请多指教。”不待表伯介绍,郑伟名抢先回答,一双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王绮君瞧,惊艳的冲击从昨天的结婚典礼到现在仍然未平复,近距离细看之下更令人惊叹得呼吸困难。
“彼此,你客气了。”她微微点头,对他的眼神不太喜欢,立即移开视线看向下一个人。
好娇俏的女子,绮君心想,难得有机会认识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于是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但回报的,却是鄙视的眼光及冷淡。
绮君因这股冷漠而有瞬时的怔忡,庞添富以眼神警告小女儿。
“这位是庞娟,霄的妹妹,娟儿,快叫大嫂。”
“大嫂。”清脆娇柔地叫唤,庞娟露出热情娇美的笑容,完全一反适才冷漠的表情。难道她看错了吗?绮君纳闷着。
用完了早餐,庞母带着绮君熟悉庞宅各处,并让她认识其他仆人,同时也让仆人们知道这位是庞家新少夫人。
庞门大宅的土地比她自己的家少说也大上三倍以上,园景的设计更是一流,恍如走入了世外桃源一般。不过,这不重耍,最让她眼睛为之一亮的,是庭园的角落有一座温室,晶亮透明的玻璃在阳光的反射下呈现五彩缤纷,似梦幻一般,让她看得痴了。
顺着她眼光望去,庞母发现她对温室的注意,于是微笑说:“我们去那儿看看。”
“嗯。”她点头。
一走进温室,清淡的花香扑鼻,香气和着暖意,隔着玻璃阳光更显柔和,沐浴其中她感到全身说不出的舒畅,嘴角不禁露出满足的笑意。
“你喜欢植物?”庞母问。
“喜欢。”她欣喜地点头。
“我也喜欢。”她柔和地说。
绮君一双绝美明眸,随着一室的碧绿繁花而透明晶亮,现出少有的兴奋情绪。
一旁的庞母仔细观察着,会喜欢花草植物的女孩大体上是善良的,这女孩虽然看似冷艳,但此刻眼光是如此的温柔,不像是个骄纵的千金,与当初的印象不太一样。她想,这媳妇应该是不错的,只是……儿子对她的成见颇深,庞母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往后的日子,希望一切平静才好,她祈祷着。
★ ★ ★
当庞家少奶奶其实不难,老实说还满轻松的,这是绮君在庞家第一个星期的感觉。
虽然已嫁为人妇,但是偌大的卧房只有她一人独眠,好不轻松自在。那个老公,好像是叫庞霄吧,两三天见不到一面,他不是天未明即出门上班,晚上等她入睡了才回到书房休息,舒服的大床全让给她,这样的老公真不错。
拨弄着花瓶里的玫瑰花瓣出神,这是婆婆亲自从花园剪下来送给她的,在这儿的日子很好打发,早上起床她会到庭院散步,或到温室与花草共处一整天。
想到温室,她突然记起答应婆婆要帮她整理温室的玫瑰,于是披上外衣走出屋外,在快要靠近温室之际,她意外地撞见一个她不该闯入的画面。
一位瑰丽的女子此刻正楚楚可怜地望着眼前的男子,脸上爬满了凄楚的珠泪,而她泪眼以对的男子正是耶三天两头见不到面的丈夫——庞霄。
“辛蒂,别哭了,我知道你为我难过,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大老爷不应该这样向你逼婚,你又不爱那个女人,一想到你受的委屈,我……我就难过得不得了。”说着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下。
庞霄皱眉看着她,辛蒂是管家的女儿,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可说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和其他人一样也为他打抱不平,不过也不需要哭得这么夸张吧?
“别哭了,”他安慰道。“找我来这里,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是的……”她轻拭着泪水,讷讷地说。“虽然你被迫结婚,但也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下去,感情方面总不能老是空白。”
“结婚只不过是一张契约罢了,婚姻是绑不住我的。”
辛蒂欣喜地附和。“是呀!你的心仍是自由的,你仍然可以谈恋爱,你应该拥有了解你、配合你、懂得你需求的女人,而不是一辈子被那位什么都不懂的木头美人绊住!”
庞霄挑眉,对辛带的态度不解。“你想说什么?”
“霄,你应该知道我对你……”辛蒂把对他的爱慕尽表露于眼中。
“辛蒂……”庞霄面有难色,他不是完全没发觉辛蒂对他的感情,但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绮君看不到背对她的庞霄是何表情,只知道此刻偷看人家谈情说爱是不宜的!想要悄悄转身离去,却被树丛的枝叶勾住了裙摆发出声响。
突然的声音,令两人讶异地转身看向发声处。
庞霄诧异地看着绮君,而她也因这意外的场面而怔愣。
时间仿佛就此打住,慢慢地,庞霄诧异的表情渐渐转为森冷,眼光闪着不容侵犯的警戒,冷冷地问:“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绮君背脊感到一阵凉意,他的眼光好冰冷,令她不自觉地颤抖,忙别开眼看向别处,却和他身旁女子的眼光衔接。
那女子同样也以警戒的眼光看她,同样掺杂着怨恨的气息。
是了!她打扰到他们,也破坏了他们的隐私,所以这两人同时用不善的眼光回瞪她,看来她有必要解释清楚,她可不是故意的。
“我到温室帮妈妈整理花卉。”她友善的回答。
“霄……”辛蒂藉机理靠在庞霄的怀里无依地说。“她若向大老爷胡乱告状,恐怕大老爷会将我和爸妈驱逐出去……”说着眼泪又扑簌流下惹人怜爱。
“别担心,我们又没做什么,而且,她不敢!”最后三个字说得铁硬无情,用他的冷眼对上它的,令绮君轻颤了下。
她早明白他不喜欢她,但并不知道他早已有喜欢的女人,没想到她莫名其妙成了介入别人第三者的坏女人。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绮君识相地转身快速离去。
待她是远,庞霄挪开辛蒂的身子,适才他并没有阻止辛蒂不合宜的亲近,只是因为他也想让绮君看到这一面,算是报复吧!
“霄,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委身于你,做个满足你的情妇。”她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庞霄正色严辞地说:“谢谢你对我的心意,但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看待。”
“你不喜欢我?”
“你很美丽大方,但我俩仅只于兄妹之情。”
“可是刚才你并没有阻止我靠在你的怀里——”
“那是做戏!”他声明。“抱歉让你产生误会,不会有下次了。”
庞霄转身离去,留下怔忡的辛蒂呆呆地站在花园里。
绮君回到卧房坐在窗口边喘气,她几乎是用跑的回来,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害怕看到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喘没几口气,未料庞霄也随后进来,绮君回过头迎上他浓眉下的深眸,两人无言对视,许久许久,终于庞霄淡淡开口说道:“这场婚姻原本就是建筑在政治利益上,我说过,娶你非我所愿,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希望你能了解。”
“我了解。”绮君回答。
庞霄停顿了下,很突兀她这么理智且冷静,用怀疑的眼光审视她。
终于,她有解释的机会了,绮君站起身面对他,老天!他的压迫感好大,尤其是近距离看着那张严肃的扑克脸。结婚到现在,他们第一次有机会正式谈话,她轻吐如兰地说:“这场婚姻是找父母决定的,我也只是遵照他们的意思嫁过来,我无意破坏你所有一切,你尽可以维持现状,就当我是隐形人好了,我不会干涉你任何事,例如像刚才你和那个女的……”她小心戒慎地看他。“我也不会在意,所以你不用担心。”
她小心地观察庞霄脸部表情,惟恐一个不小心讲错了话,这个人她惹不起,看他仍仔细聆听着便继续说道:“婚姻只是个形式,精神层面最重要,我们都是这场婚姻的牺牲者,所以我很明白你的无奈,你不用管我,真的,当我是隐形人就好了。”
总算把肚子里的话全部一吐为快,她王绮君长这么大,除了奶妈她还没跟任何人讲过这么多话呢!今天算是破例了。
庞霄禁不住一脸怪异的表情看她,刚才的话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这女人说不在乎他可是真的?如果是这样就好办了,但……为什么他会有自尊心受伤的感觉?
第一次有女人这么大方的不跟他计较,况且还是他老婆呢!她坦白得也未免太……太、太老实了吧!这一席话说得他哑口无言,她认真的表情看不出说谎,这岂不是变成是他太自以为是,以为女人一见他就会黏着不放,一时百味杂陈的心绪兴起,叫他不知如何与她对话了。
被他那双深邃有神的眼神盯着,绮君给他瞧得很不自在,心口有些热,不自觉将面颊微侧,窗口的和风徐徐吹来,轻拂她细柔青丝,让原本看似冷艳的她此刻显得温柔飘逸,宛如一块冰山融化成春水,飘着暖暖柔意。
庞霄瞧得更加迷惑了,他本来就知道她很美,但只是知道却一直不留注意,毕竟各方美女见得太多,此时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见他沉默不语,绮君心儿有些慌,一向不习惯与男人独处这么久,对她而言是一种煎熬,尤其是眼前这英气中透着冷漠,浑身散发的气势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逼迫感向她袭来。
该说的话都说得很明白了,他为何不语,他在看她什么?现在怎么办?他不离开房间的话是否该由她离开?两人仅在这里好尴尬呢!一向惯于独处的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也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如果他不走开,那么她自己离开房间好了,免得气氛僵持得奇怪。
“打扰了。”她低着头说,绕过他旁侧欲走出房门。
“慢着。”
庞霄不经意抓住她的手还有些话想说,但意外地感到碰触之后的柔嫩,她手腕的肌肤柔滑似水,但有些冰凉。
被这突来的举动吓到,她反射性地抽回被握的手,双眼难掩惊惧地看着他。立即的,她知道她的反应和动作伤到他的自尊心。
庞霄尴尬狠狠地望着她,她让他觉得好似自己侵犯到她,像个色狼似的被她拒绝碰触。
有没有搞错!本来是他在拒绝她的,怎么角色颠倒过来,他堂堂男子,是众人眼中的优秀知识分子、政坛最有前途的新秀、上流社会的青年才俊,现在却被一个女人排斥着,简直太……太……太有损他的自尊了。
一股怒气冲脑,但他隐忍着,毕竟人家有权拒绝,庞霄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留下心悸犹存的绮君。
她又再次把他惹火,抚握着自己的手腕思忖着,她刚才的反应是过度了些,但也不能怪她啊!谁叫他老是一副阎王扑克脸,冷酷中透着压迫感,只要有他在,似乎连空气都滞流,真怀疑他会不会笑,看来以后还是多避着一点好,反正,只是挂名夫妻嘛……
★ ★ ★
自从那一次卧房尴尬事件,绮君就没有再与他碰面,庞霄仍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好几天都未归,从政的人就是这么忙吧!她之所以会知道庞霄是否回来,是因为她发现如果庞霄未归,书房的门是保持开着的,若他回来,书房的门一定锁着。不用他声明她也知道书房是她的禁地,不管他在不在她都不会进他的书房。
今儿个绮君如往常一般到庭园散步,绮君觉得自己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米虫,整大不事生产无所事事,不禁自嘲了下,此时发现有人向她走近,回头一看,是那天的陌生女子,看那女子的穿着不像一般的佣仆,也不是庞家的人,但那女子为何又能出现在庞家呢?
“你好,我是辛蒂,那天在温室附近我们见过,还记得吧!我父亲是庞府的管家,我可不是什么女佣,别搞错了。”辛带的眼神充满了傲气。
“我记得,你好。”绮君有礼的点头,原来是管家的女儿,这女人找上她一定和庞霄有关。
“有些事我就明说了,也不跟你绕圈子,你应该知道我和庞霄的关系吧?”辛蒂故意骗绮君。
咦?这女人口气不善,个性与说话态度一反那天楚楚柔弱的印象。
“猜得出。”绮君回答。
“我是庞霄的情人,他结婚前是,结婚后也是。”
辛蒂不说“你们”结婚,而是“他”结婚,可见这女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想说什么?”绮君问。
“我和庞霄原本就是大家公认的一对,虽然庞霄‘逼不得已’娶了你,但他的心仍在我身上,都是你害我们现在只能偷偷交往,希望你识相点不要破坏我和霄,如果你向大老爷或其他人告密,庞霄绝对不会原谅你!”
这女人表现得既犀利又精明,庞霄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实在难以想像。
“你怎么说?”见绮君不语,辛蒂又紧盯着问。
“与我无关。”
“什么?”
“你跟庞霄如何,与我无关。”
“无关!你的意思是无所谓?”这女人这么大方?辛蒂才不信。
“有什么事,你跟庞霄说好了,他会解释给你听。”不想再与她耗下去,绮君结束无聊的对话想要走开。
“慢着!”辛蒂挡在王绮君的面前,以敌意的口吻宣告。“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庞霄我是势在必得,我辛苦了这么多年绝不轻易让人夺走,不要以为你是富家小姐、人长得美就得意,我绝不放弃他!咱们走着瞧。”辛蒂丢下挑衅的话之后即快速离去,临走时仍投予恶狠狠的一瞥。
辛蒂边走、边心里谩骂!哼!那个女人大美了,真让她有点担心。庞霄不肯收她做情妇,这点她是失策了,但她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她一定要让她的少奶奶梦想实现!
突地树丛后传出一声闷笑。
“是谁?”辛蒂诧异地问,居然有人躲在这园中!
郑伟名从树丛后悠哉地走出来,一脸狡猾的对辛蒂微笑。
“郑先生?”辛蒂收敛起犀利的眼神,回复往常温柔有礼的举止。
“今天怎么没上班?休息吗?”她戒慎地间,思考他待在这里多久了,是否听到刚才她们的对话?
“庞老爷要我回来拿资料,待会儿就出门。”一双笑眼不停地上下打量她。
“既然如此,不打扰你了,我还要帮老夫人泡茶。”点个头便要离去。
“我听到了。”
“什么?”辛蒂停住脚步。
“我听到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很同情你。”郑伟名语带玄机地说,脸上的笑意更贼三分。
他果然听到,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一直以来她认为庞家上下最难缠的就是他,辛蒂假装镇定,欲图粉饰快速的心跳,他想做什么?
郑伟名走近她,审视她半晌后,笑意盈盈地说:“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第三章

这家人大概除了爷爷和公公、婆婆之外,其他人对她都没好感,影响所及连周围的仆人也对她冷淡疏远。
“听说太太威胁辛蒂不准靠近少爷,真过分!”
几个仆人围着辛蒂窃窃私语,讨论新嫁过来的少夫人是多么冷漠严苛。
辛蒂故做伤心状,委屈地说:“可能她发现少爷对我有好感,所以把我当成眼中钉,警告我不准接近少爷,甚至还骂我不知廉耻……”
辛蒂哭得跟泪人似的,博得所有仆人的同情。
这位新少奶奶的出现惹得大家一向景仰的少爷庞霄失去了往日的笑容,现在居然欺负无辜的辛蒂,更是引起公愤。
“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少奶奶呢。”
“少奶奶又如何?看她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根本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做仆人的。”
大家齐声数落王绮君的不是,让辛蒂心中好不得意,她的第一步计划是让大家对王绮君产生反感,以衬托自己的优点,也藉这个机会整绮君。
接连几天下来,绮君发现所有的人似乎部在排斥她,总是借故没空帮她服务,让她不得已凡事自己来,没任何一个女仆在旁边帮她。
仆人总是敷衍了事地伺候她,例如今天送来洗好的衣服,就丢了几件她从娘家带来的衣服,负责打扫收拾房间的女仆也二个礼拜没来了。
她知道她们是故意的,却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不受欢迎。也罢!让自己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于是她开始自己打扫、倒垃圾,甚至连衣服也自己洗。
她们不喜欢她,她也尽量避开。不过,总是有碰头的时候。
前往温室的途中,庞娟正和一群女仆有说有笑的。看得出来庞娟是这个家的开心果,她没有大小姐的骄纵脾气,对仆人也没有摆出高傲的姿态,她就像邻家小妹妹般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我讨厌你!”冷不防的,庞娟对经过的绮君丢了一句。
绮君怔愣了一会儿,然后回以淡淡的微笑。
“别做作了!我不会接受你的,大哥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还有,不要故意找辛带的麻烦。”庞娟警告。
“找辛蒂麻烦?我没有——”
“不要以为自己是主人,就可以任意对仆人责骂,别忘了这里是庞家,不是你可以恣意妄为的王家!”
“我明白。”绮君不想解释,反正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她。
绮君眼神有些落寞,她点了个头便识相地转身离去。
仆人立即掩上来。“小姐好气魄,总算给她一点颜色瞧。”
“是啊!不给她下马戚,她还当这里是可以放肆的地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称赞,完全没发现适时经过的庞霄,他正巧回来拿东西,却不期然看到刚才那二来。站在转角后头,思考着她们刚才的对话。
绮君威胁辛蒂不准接近他?真的吗?
★ ★ ★
早已习惯一个人静默的日子,对于周遭人对她的态度,绮君只是笑笑,这样的生活和嫁过来之前没啥两样,反正她也不在乎,她本来就不懂得如何圆滑人际关系,既然自己不受欢迎,就尽量避开人群吧。
虽然有些伤感,但她有属于自己的内心天地,不是吗……
台湾的夏天又湿又热,尤其进入了秋老虎季节,闷热的气候更是让人不敢领教,即使天气如何酷暑,绮君也不习惯吹冷气,帮婆婆整理温室忙了一上午,全身香汗淋漓地回到卧房里,已习惯只有自己一人的卧房,她根本没想到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当然也没注意到书房里的庞霄,因为书房的门是开的,以往这代表着“他不在”的讯息,却没想到也有例外的时候。
褪去一身汗湿的衣裳,露出她姣好白皙的肌肤及玲珑有致的身材,窗儿透进的阳光照亮她处子洁净之身,美的令人惊叹。
未料会看到这副令人血脉贲张的诱人画面,庞霄应该转过头回避的,但是……眼睛好像不听使唤。
眼前出现的画面宛如希腊神话中大地孕育的女神,秀发垂落胸前似有若无地遮住那隐现的蓓蕾,粉嫩柔细的曲线简直就是女人完美的化身,看样子她并不知道他在,而他也为这景致所震慑,时光仿佛就此停住。
不知过了多久,庞霄总算收回心神,原本想趁她进浴室冲凉的机会悄悄离开房间,岂料不恰巧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让庞霄不得不又退回书房。
“是谁?”绮君从浴室探出头问。
“表嫂,是我,伟名啦!”
伟名?这像伙想干么?庞霄皱着眉头。
“有什么事吗?”她问。
“想跟表嫂聊聊,顺便邀表嫂出去逛逛。”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献殷勤了?他们很熟吗?庞霄一脸的不悦。
“不用麻烦了,谢谢你。”
“怎么会麻烦!表嫂太见外了,表哥工作太忙没时间好好陪表嫂,所以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呢!”
什么!我何时拜托他了?这像伙打什么主意?庞霄一张俊脸更加阴沉了。
绮君神色有些紧张,她不大喜欢郑伟名这个人,总觉他身上有一股邪气,虽然隔着房门,但他的出现总令她不安。不再理会郑伟名,她快速洗完全身,用大浴巾包住自己走出浴室,没再听到声音,他应该是走了吧!
“表嫂,你开开门啊!”
她吓了一跳,郑伟名还没走?
郑伟名听到冲浴的水声,可见王绮君正沐浴当中,不知出水芙蓉怎生得美艳动人,他忍不住想一亲芳……哦不,是一窥佳人。
根据他的观察,表哥与表嫂之间恐怕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两人分房而眠,庞霄这人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放着年轻貌美的妻子独守空闺,正好由他来安慰表嫂最适合不过了。

 

“表嫂,开门啊!”他不死心地敲着门。
“我想休息了,不方便开门。”
“表嫂,你老是闷在家里总是不好,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聊聊解闷啊。”
“不用了,我真的想休息,谢谢你的好意。”这人好难缠,她决定不再理他。
郑伟名叫了好一会儿,看样子今天不是好时机,为避免表嫂对他产生反感而坏了他的计划,今天只好做罢。
不过,他会等机会的,暂时忍住心痒的冲动,迟早他会得到她。
确定郑伟名走了之后,她披上一件轻雅飘逸的薄纱外衣,舒适地包住里头若隐若现的美丽身躯,因沐浴后的那股轻松飘然而轻叹。
庞霄怕她无聊而叫郑伟名来陪她?是骗人的吧?庞霄明明不喜欢她,她不大相信郑伟名这个人。
不过,听到这话有一丝喜悦,为什么喜悦,她不知道,从结婚到现在,他俩一直像个陌生人,也没说过几句话,唯一几次的对谈都是不欢而散。
那男人的心放在那个叫辛蒂的女人身上,不过那女人……有一双野心勃勃的眼,像要吞噬觊觎已久的猎物般闪耀着锐利的目光。
辛蒂警告她不要破坏她与庞霄的感情,绮君笑得无奈,她哪来的本事去破坏他们!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往后她得更避着庞霄,他俩的平行线上不会有交叉点。
浓浓的睡意袭来,绮君躺在柔软大床上让秀发随意披散着,沐浴过后的清爽,加上徐徐凉风的催眠,像个慵懒的小猫,意识渐渐模糊……
庞霄悄声走出,欣赏着床上的睡美人,呼吸匀称可见她好梦正酣,嘴角那一丝隐约的笑意,仿佛不沾尘间俗事地纯真安详,让人看得有些忌妒。
她睡得可真是满足香甜,霸占着一张大床,衣服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罩衫里的明媚风光朦胧可见,第一次有机会从头到脚打量她,嫩若婴儿的肌肤、微张凝脂的唇、细致的颈项,以及那引人遐思的身子……该死的!他在胡想什么!
无来由一阵男性欲望升起,他极力压抑住不该有的冲动,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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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的人是少不了交际应酬的,尤其是有媒体摄影的场合,为了提高自身的知名度和曝光率,更要把握每一次出席公开场台的机会。”
父亲好言相劝地要庞霄服从爷爷的命令,出席伍议员邀请的晚宴,而且要“偕妻同往”。
“知道了。”他淡道。
儿子并没有强力反对,这点挺让他意外的。
在晚宴上,绮君不大适应人多的场合,以往她跟着父母参加宴会,负责表演的男女主角是父母,她只是陪衬的配角,可以少说话,遇到人点头微笑便可敷衍了事。但现在不同了,她今天是代表庞家的女主人,客套话总得说一说,表现得不好或说错话可会去了庞家的面子,思及此不禁神经紧绷起来。
即使已婚,仍有许多男士争相与她交谈,将她围得无处可躲,让她无力地想求救。
一张温暖的大手搭着她的肩拥入怀中。
“对不起,内人生性害羞,任何问题请容我代为回答。”
庞霄巧妙的挡去所有想与她谈话的人,展现出优秀的交际手腕,一切的客套都由他来应付。
“保持微笑就好,配合著我点头。”他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是她敏感吗?绮君觉得庞霄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因此来化解她的困境,或者是……怕她丢了庞家的面子所以不得不委屈一下。
被他碰触的肩膀有些灼热,不安的感觉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悸动,看着他能言善道地在人群中周旋,儒雅中透着英气、风趣的言谈带着潇洒不羁,从众多女人对他眼光的投注,她才发现他是深具魅力的男人,原来……他也有幽默温柔的一面,不似以往的沉默冷酷。
“累了吗?”他低头问。
“有一些。”
“你不会喝酒?”
瞧她粉颊因酒气泛起的嫣红,手中的酒杯仍是八分满。
“不会,这样很失礼吗?”她问。
“失礼倒不至于,不过有些场合是需要喝的。”
他将她手中的烈酒换成淡淡的玫瑰红,很像她,看起来冰艳多刺却有一股娇艳芬芳的魅力。
“喝喝看。”他劝着。
受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虫感,绮君低头浅尝一口,一股暖流烧到喉间,苦中带甜的滋味有些晕晕然,不小心呛了一下,让庞霄看了失笑,这种笑是很致命的迷人,绮君无波的心湖莫名起了涟漪,一双大眼对上那深邃的眼睁,两人相视许久……
这气氛不寻常,她想逃开,别开眼看向大厅角落的沙发说:“我……想休息一会儿。”
庞霄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便让她到沙发那儿休息。
今晚他俩难得有机会在一起,话不多,却很客气。即使眼前有这么多名媛淑女拥到他面前,他的眼光却一直锁定它的身影。
绮君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起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的心悸是怎么回事?她不想探究,也努力忽视它,她得尽量跟庞霄保持距离,那种不经意的温柔只是错觉罢了,绮君把他适才的温柔解释成今天情况特殊才不得不如此。
一位帅气英俊的男子走近她,引起她的注意。
“你是王绮君,王雄铭的女儿?”男子亲切地问。
“是的。”这人是谁?
“我叫高文骏,曾在报章杂志上看过你,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男子笑得灿烂坦率,好似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你好,这……有事吗?”
“没事,只是从以前就想认识你,你好漂亮,不过有点瘦,应该吃胖点。”
绮君慧黠的大眼眨了眨,这男子年龄大约与她相仿,讲话和笑容带点稚气和率真,很亲切,是那种一见面就会给人好感的男孩,虽然她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近,但这男子却不会议她产生排斥感。
“谢谢,大概是体质的关系吧!我不容易胖。”
“体质也可以调的,你要多吃东西。”
“我胃口很小。”
“可以少量多餐啊!而且吃东西前的情绪培养很重要!”他一转态度正经八百地说。
“情绪培养?”她好奇问。
“没错!例如吃烤鸡的时候,你要先对它说:‘鸡啊!鸡啊!你看起来是如此秀色可餐,真是令我垂涎欲滴,若不吃你就大对不起你的伟大牺牲了。’”
噗哧一笑,绮君被高文骏滑稽的表情动作逗得失笑,忙捂住嘴怕太失礼,却又因忍住笑而双颊胀红。
“你终于笑了,从一进会场就看你静静地不苟言笑,其实你笑起来很美,生活不要太拘谨,轻松一点较好。”
听他这席话,好似他一直在注意她,也了解她的心思,绮君很意外自己会有想与他说话的冲动。
“你还在念书吧?”虽然他穿着西装,但绮君觉得他有学生的气质。
“我今年十九岁,小你一岁,就读T大资讯系。”
连她几岁都知道!咦?他看起来有些面熟,好像……好像在哪看过。
“我很帅对不对?”高文骏得意地说,还正襟危坐让她看个够。
他的直率坦白又让绮君摇头失笑。
“你很有趣。”
“我有趣的事情可多着咧!只可惜我们没机会生活在一起。”
生活在一起?绮君脸色微惊,他在说什么!这话未免太……太逾越了。
看到她表情变化,高文骏发现自己很喜欢逗她,因此不忙着说明自己的来历,他倾身向前俏皮地说:“其实我们俩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一开始你见到我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是吧!”
绮君更加刷白了脸,难道她判断人的直觉错误,这人怎么越说越大胆,简直有点不像话了,他的表情根本存心在逗她,算她看错人。
“对不起,我还有事不能跟你聊了。”起身使要离开。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抓住她的手,一点也不打算放她走。
诧异他的大胆,绮君花容失色地挣扎,这儿可是公共场台啊!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她是有夫之妇啊!
“你快放手,不然我丈夫不会饶了你!”
“你听我说,我是……”未说完的话语突然打住,因为他看到绮君背后一张铁青冷酷的魔王脸。
“放开她。”庞霄命令着,声音很低沉、语气很森冷、表情很威胁,两手握着绮君的肩膀拉向自己,一张脸阴暗得可以吓死很多人。
庞霄?她又被吓了一跳,庞霄何时走到她背后?天啊!她刚才说丈夫什么的,不知他是否听到?真是羞死人!
高文骏很快回复一张笑脸,完全没有做错事的悔意,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高文骏,你好。”
庞霄板着脸上下打量他,只是个年轻小伙子,居然敢这么放肆!
“走!”
不理会高文骏悬空问候的手,霸气搂着妻子就要离开。
“绮君!”高文骏叫道。
绮君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高文骏,他只叫她的名,实在不合礼仪。
“我母亲是高如燕,咱们后会有期!”说完立即一溜烟地消失在人群里。
高如燕?好熟悉的名字……啊!高如燕不是父亲在外面养的小老婆吗?他说高如燕是怕母亲,这么说,他……他是她的弟弟?对了,他跟父亲长得好像,难怪会觉得面熟,她又惊又喜,一时心情起伏难以平复。
突然腰间的手劲一紧,绮君惊觉回过头,对上庞霄凌厉的双眼,感受到一股隐忍的怒气。
“他是谁?”
“我不认识。”
她不能说高文骏是她弟弟,家丑不可外扬,虽然她不认为这是家丑,但明白这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不认识?还能谈得那么起劲。”庞霄挑眉问。
咦?他一直在注意她吗?不然怎么知道他们谈得很起劲,这怒意……是认为她不守妇道吗?
“是他过来聊天的,我没办法!”
“但是你们聊得很愉快。”他很不是滋味。
“你不是叫我要保持笑容?”她天真地反问他。
结果庞霄回给他的是一脸怒意和瞪视,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再与她说话,但也不放她到别处,如铁一般的臂膀始终紧紧搂住她的纤腰。
表面上他仍是维持绅士风度与人谈笑风生,只有她知道他在生气,他到底气什么呢?绮君感到好无辜,可又不敢挑战他的怒气,这人生起气来一张脸严肃得比阎王还恐怖,她住后的日子似乎……不怎么太平。
高文骏,是她的弟弟呢!想不到父亲在外面真有个儿子,她好高兴、也好安慰,她有弟弟……
★ ★ ★
穿着一身雅致的旗袍,庞霄的母亲庞夫人坐在偏厅的椅子上品茗茶香,虽已年逾四十,仍散发着三十秽成熟女人的韵味,她静静思考着辛蒂所提出的哀求。
辛蒂对她而言像半个女儿一般,从小看着她长大,转眼之间已是亭亭玉立的俏佳人了,她知道辛蒂一直爱着自己的儿子,如果儿子中意,她这做母亲的倒是不在乎门第身分。
但世事难预料,儿子的新娘最后不是辛蒂,对于辛蒂她也只能摇头爱莫能助,并盼辛蒂忘记庞霄另寻有缘人,可是这会儿辛蒂提出的哀求令她颇为难。
“你真的想担任庞霄的助理秘书?”
“是的。”
“不行。”庞母摇头。
“为什么?”辛蒂半跪在庞母面前。
“辛蒂……”庞母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了什么。”
“您担心我不能胜任?”
“辛蒂,忘了庞霄吧,你还年轻,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庞母明白道出。
“夫人,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了庞霄。”辛蒂故意严正声明。开玩笑!怎么能轻易就放弃!庞霄是属于她的。
“哦?怎么说?”
“庞家对我们全家一直很照顾,我知道我跟庞霄这辈子没缘分,但是我仍有我的志向和抱负,做庞霄的秘书也是为了报答庞家的恩惠,夫人也明白,我对从政有兴趣,希望能跟着庞霄学习,而他正好缺个助理秘书,你不是常夸我聪明机智,我一定可以胜任这个职务的,求你给我机会帮帮我吧!”
辛蒂苦苦哀求着庞母,她了解这个女人耳根子软,只要庞母肯开口帮忙,庞父那儿不是问题,有他们担保,相信庞天豪那老头子不至于大固执。
“对庞霄已经死心?”庞母关心地间。
“嗯!我们仍是好朋友。”辛蒂点头。
庞母审视辛蒂许久,这孩子表情看不出说谎,或许是她太操心了?
“好吧!”庞母叹了口气微笑道。“我跟你庞伯父说说看。”
“谢谢夫人!”
辛蒂开心地搂抱着庞母,将脸埋在她胸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目的得逞后诡谲的笑容。
等着瞧吧!这场仗还有得打呢,她不会输的!
★ ★ ★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庞霄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英俊的脸上显现出疲惫。
“喝杯咖啡吧。”
一杯香醇的咖啡端在他面前桌上,辛蒂以无比温柔的话气劝着。
今日是她担任庞霄助理秘书的第一天,身着高级套装,看起来端庄秀丽,一头长发往后脑梳高,露出漂亮的耳朵及颈项,很清丽明亮,像个女强人,但又不失恭顺及柔媚,她很满意这样的打扮,从其他男同事们惊艳的眼光中,她很得意收效的程度,相信庞霄也不例外。
“谢谢。”对咖啡瞥了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居然没瞧她!可恶。
“你好像很累,要不要到床上休息一下。”试图引他睁眼看她。
“不了,我这样靠着就好。”庞霄仍是闭着眼说。
“那么我帮你按摩肩膀,就像‘从前’那样。”
这句暧昧的话成功的让庞霄缓缓睁开眼瞧她,辛蒂媚态风情地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够惊艳吧!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很有信心,瞧!庞霄果然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她到底在想什么?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上下打量她一番之后,庞霄眼光停留在她胸前的珍珠项炼。对了,绮君平日好像没戴什么项炼,每次看到她都是素色打扮,身上不挂任何珠宝之类的饰物,甚至结婚及上次晚宴所戴的项炼都是同一条,是因为生性喜好朴素简单,还是她没什么珠宝首饰?
辛蒂感到一股灼热感,庞霄一直盯着她的胸口,她果然激起他男性的欲望,今天真是穿对衣服了!丝质的衬衫让她的胸部若隐若现,庞霄对她依旧有情,如果郑伟名说他和那女人之间有名无实的事是真的,那么她赢的筹码就大了,必须把握住现在的机会。
“霄,我想……”
“把下午的约会取消。”他命令。
“咦?”辛蒂一头雾水。
“帮我取消下午所有的约会,我要出去办事。”他站起身拿着外套准备外出。
取消?怎么会突然……刚刚气氛不是好好的,辛蒂始料未及地瞪着他。“为什么要取消约会?要如何向那群国大代表解释?”
“就说我今日身体欠安,看病去了。反正那些人只是为了某个有钱人来关说,改天再会面也不迟。”穿好外套走向门口。
“那我怎么办?”她忙跟上前质问。
“什么?”他回头严肃地反问。
发现他脸上的不悦,辛蒂赶紧改口。“呃……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也一起去,我是你的助理秘书,不是吗?”
庞霄嘴角逸出一抹俊冷的笑容,看得她心儿怦怦跳。
“既然是我的助理秘书,是否应该好好听我的命令,多做事少问问题?”
“是。”
她惶恐地低头,不敢正视他的眼,当他不高兴时,总是连带让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冷凝起来。
用痴情的眼光目送庞霄离去之后,辛蒂不禁起了危机意识,她的魅力是否对他已发生不了作用?
不!不会的,郑伟名很肯定的告诉她庞霄根本未踫那个女人,他一定是还留恋自己的,不能输!她坚定的告诉自己。
★ ★ ★
绮君很欣喜的发现,原来庞家最顶楼的房间有这么多书籍,简直像个小型图书馆,从文学、政治、哲学,甚至花草动物之类的百科全书应有尽有,没想到闲来没事到处乱逛,却发现这一片书香天地。太好了!她可以窝在这儿天天看书,如果不是怕别人报失踪户口,她甚至一个月不出房门都可以。
不过,这么多书是谁的呢?应该不是私人房间吧!管他的,就当做不知道好了,反正她是个“外人”嘛!似乎也没什么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庞霄问了管家和所有佣人,都说不知道少夫人在哪儿,他找了几处平日她最可能待的地方,却未见妻子芳踪,庞家地方虽大,也不至于会夸张到找不着人的地步,大门的守卫也确定她不曾出门,绮君会在哪儿?
平日不拖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家的,今日特定提早下班回来,手中拿着为她买的珍珠项炼,庞霄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他不想探究,也潜藏性地抗拒自己去探知答案。
该死的!这女人跑去哪了?天色越来越暗,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是否待在安全的地方?
“你回……来了。”奇怪!他今天怎么会出现?
正准备睡觉的绮君,一进房看到的庞霄,整个人愣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什么表情?好似他会吃了她似的,庞霄大皱眉头看着她。
他并不想看到她,绮君对他皱眉的表情做了说明,很识相地转过身背对他,坐在梳妆怡前梳着自己的长发。
“你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哪里?”他问。
她低头梳着发尾,小声回答。“我……待在温室。”他问这个干么?
“那儿我找过了,没看到你,下午的时间你去哪?”
他找她,为什么?绮君从镜子愉愉瞧他,看到一张严肃酷相,让她害怕得不敢说实话,或许那间小图书馆是不可随意进入的,她还是不说的好。
“我在花园散步。”
“哦?”庞霄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绮君感到混身不自在,她知道他在看她,而他在想什么?却不是她能猜得出。
庞霄将一条雅致的珍珠项炼挂在她胸前,绮君为这突来的举止怔愣住。
“很适合你。”他满意地看着镜中的她。
绮君轻抚胸口的珍珠坠子,淡淡的粉红色泽,外围由碎钻镶成两片叶子,很特别的设计,看起来简单大方,充分表现出珍珠的典雅。
“送我?”
他点头,“喜欢吗?”
有些儿受宠若惊,她不明白庞霄有何意图,为何会突然送她项炼,只是呆呆地望着项炼出神。
一阵静默之后,庞霄像是下了决定似的,脱下外套、扯松领带,整个人慵懒地半躺在床上,以闲暇之姿欣赏着妻子娇倩的背影。
咦?他不打算走吗?绮君从镜子里诧异地盯着他,而他也盯着她瞧,玩味地欣赏她脸上难得丰富变化的表情。
“你……不出去吗?”她小心地问。
“不出去。”
“不工作吗?”
“不工作。”
接下来又是一阵静默,绮君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庞霄不是一向夜归或不回来的吗?他应该到他情人那边去才对呀!像现在坐在床上不发一语,有如狂风前的寂静,气氛很惊颤诡异!
就在她思考当中,不知庞霄何时移近她身边,执起她香肩的秀发揉搓。
“好柔软。没见过有哪个女人的发丝像你这么柔软的。”
这个令人惊异的触感撼动庞霄的心,宛如婴儿的发丝一般轻柔软绵,让他忘了顾忌舍不得松手。
绮君感到一阵轻颤,她这辈子还没让男人碰过她的头发,连发尾都没有,发丝的揉搓触动到她发根的敏感神经,整个颈项酥麻不已。
这种感觉……她恨害怕!不自觉的又想逃开!再次的,反射性想要将秀发抽离他的手,但更快的,庞霄改握住她的柔美,按着不让她逃开。
“去哪?”
她的反应总是想要逃开,而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她的特意回避,隐忍着怒气,口气尽量平和,但一双炯炯火目也够吓人了。
“我……我去喝水。”
“茶壶不是就在你旁边?”
好栏的借口,她暗骂自己。
“我想帮你……把外套挂起来。”
“等会儿我自己来。”
握住她的手仍是牢牢不放。
绮君有些急了,跟他处在同一房间达一刻都待不下。
“那……我帮你放洗澡水。”
这句话起了效用,绮君从他表情中接收到这个讯息。
“你工作一整天一定很累,洗个澡会舒服点。”她努力说服他,假装自己并不急着起身,希望能瞒过他。
庞霄审视她一会儿,不疑有他便松手让他起身离开,甚至内心还有那么一点欣赏。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进浴室沐浴时,他的妻子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当庞霄从浴室出来看到门上贴的留言之后,英俊的脸庞罩上阴沉黑雾,字条上写着:大床留给你,我去别的地方睡。

第四章

清晨的阳光从窗格子偷吻美人的睡脸,唤醒一身慵懒的绮君,阳光如此温暖、鸟语清脆悦耳,没想到在这最顶楼的小图书阁楼睡觉也挺舒服的。
或许是靠近顶楼的关系,所以鸟鸣声特别清晰,有时在窗格子会看见麻雀跳跃嬉戏,这是个好地方,给召再次惊喜的发现,尝试打开久未开封的窗子,这一开窗惊动四周数十只麻雀群起飞离。
哇!好棒!她在心中大叫。
这儿是庞家最高的地方呢!从这可俯看大部分的庭园及远景,佣人们正忙着一天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可肆无忌惮地观赏。
不过肚子开始高唱空城计,如果有一杯香浓的牛奶配上吐司,坐在这儿度过美好的上午是件多快乐的事啊!她开始享受起生活的乐趣了。
看看表已经九点多,庞霄早出门上班去了,昨晚不告而别他应该不会生气吧?其实他应该高兴才对,那么舒服的大床让给他,又没有她这讨厌的人出现,想必昨晚是个美梦的一觉吧,思及此不禁有一丝寂寥的感觉,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
绮君边思考、边走进卧房,却没注意房里有个想打她屁股的人正在等她。还来不及回神已被一双铁臂困在一小方天地里。
庞宵!不可置信的美眸呆愣地盯着他。
“昨晚你跑去哪了?”他生气地质问,语气很威胁但不森冷,犀利的眼神充满怒意,庞霄努力克制住想要爆发的脾气。
“你不上班吗?”她仍是无法置信,他在等她?
“我找了你一整晚!你躲去哪里?”
“你有请假吗?”
什么跟什么呀!他们在鸡同鸭讲!这该死的——
“走!”
不由分说,庞霄拉着她便走,这可恶的女人,弄得他整晚没睡,才洗个澡出来人就不见了!她的特意回避着实伤了他的男性自尊,从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她居然做了,更可恶的是她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需要透透气,需要好好地发泄心中的闷气!昨晚找遍每一间房都找不着她,却又不能问其他人,免得别人看笑话。她实在让他又气又急,失踪了一个晚上,又不说跑到哪,简直……存心跟他玩捉迷藏嘛!
搞不清自己为何要带着她,他也不想去探究!
★ ★ ★
庞霄把她带到上班的部门。
绮君的出现让庞霄的同事及属下都为之惊艳,端茶的端茶、拿点心的拿点心,大家不断的励殷勤或自我介绍,不只因为绮君是自己上司的夫人,也是因为她实在太美了,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也好。
庞霄边怒视着那些同事及下属,边对绮君说:“你先进办公室等我。”语毕,立即打开办公室的门,把绮君推了进去。
辛蒂脸色铁青地瞪着王绮君,这不要脸的女人来这里干么!她真自以为是庞家少奶奶?居然如意算盘打到这里来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辛蒂口气不悦,完全一副领土被侵略的姿态。
“我……”
“这儿是庞霄的办公室,你不知道吗?未经预约不可擅自进入,即使你是庞霄的妻子,庞霄也不会任意让你——”
辛蒂霎时止住了口,因为她看到王绮君胸前的珍珠项炼,那不是名家设计的“粉妆”吗?她一直很想要,为了暗示庞霄买给她,还故意常戴珍珠项炼在他面前晃动。
这条项炼唯独“丽莹镇金店”拥有,庞家是股束之一,绮君平时大门不出,难道是庞宵买来送给她的?思及此不禁一肚子烫火!
“出去!”辛蒂喝道。
绮君张口不能言,辛蒂完全把她当敌人看待,她想要解释。“你误会了,我并不……”
“出去!这里是庞霄的办公室,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你以为庞霄会欢迎你吗?错了,他连见都不想见到你,识相的话就快滚——”
“住口!”庞霄一声喝止。
“霄!”辛蒂欣喜地走向庞霄,他讨厌这个女人,一定会赶她走,尤其是未经通报就擅自闯入的女人。
但庞霄越过她迳自走向绮君,温柔地问:“还好吧,没吓着你?”
搞不清状况的辛蒂却仍紧迫盯人地告状。“霄!她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是不是该请她‘出去’?”
“我带她来的。”庞霄对辛带的用词感到不悦。
“你带她来?”辛蒂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声音也连带提高八度。
“这儿没你的事,出去吧!”他命令。
“你带她来这里?你不是说公私要分明!”
完全无视于他的命令,辛蒂开始盛气凌人质问他,他怎么可以将这女人带到办公室,这儿是属于他俩的地方啊!
“我说出去听到没有。”他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霄!她一定有什么目的,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这女人别有居心,快赶她走——”未说完的话语震慑于庞霄冷酷无情的瞪视下而噤口。
“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是庞霄最后的通牒。
“是……”
不敢再有异议,辛蒂百般不情愿地退出办公室。
是哪儿出了问题?庞霄为何带王绮君来办公室?他从来不带女人进入办公场所,也不会公私不分的。
辛蒂非常感到不安,难道庞霄真的喜欢上那女人,难道她没机会了吗?不!她不允许!如果他真如此对她,她会毁了那女人。
庞霄不耐烦地跌坐在沙发上,整夜没睡让他精神很不好,现在总算可以好好静一静了。
绮君仍站着,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我害你们吵架。”
“不关你的事。”
“对不起……”
庞霄盯着她此刻温婉的容颜,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威胁别人的人,尤其看到适才辛蒂跋扈的态度,更怀疑之前从仆人口中听到的传言。
“听说你曾警告辛蒂不准接近我,是真的吗?”
“不,没这回事。”她急着否认。
“我不会怪你,好歹你也是我妻子,你有权利这么做。”
“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我也没权利。”
瞧她着急的表情,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流言的真假,这会儿他发现更引起他兴趣的是欣赏妻子难得的脸部变化,逗她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可以看到她的另一面,这让他心情大好。
“如果你真对辛蒂不满,大可提出意见,或许我会考虑换掉助理秘书。”
“不,我真的没有不满,而且一点都不介意,千万别因为我而伤了你们的感情。”
“不介意”这三个字让他听了有些不悦。
“有什么好伤感情的。”
“你应该跟她解释刚才的误会。”
“解释?误会?为什么?”他语带挑衅地问。
未发现庞霄不悦的口气,她们极力地解释。“她是你的情人不是吗?看到自己的情人带别的女人进来,当然不高兴,如果跟她解释清楚,她就不会——”
绮君总算发现事情不对,庞霄的脸比青蛙还绿,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糟糕的是她不知道他怒气何来。
“辛蒂是我的情人?”庞霄站起身走向她。
“对呀。”她慢慢退后。
“你一直认为我和她在一起?”
“不是吗?”她反问,困难地吞咽着口水。
“身为妻子的你,真的不介意?”
他已将她逼入死角无法退后,绮君整个人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全身笼罩在他危险的气息之中无处可逃,身体禁不住地轻颤,她知道她必须非常小心地回答,不然,某个答案可能会惹火他,会惹得他抓狂。
他的双眼紧盯住她,鼻息吹拂着她,似乎在期待某个答案,但又潜藏着无数的危险因子,准备随时爆发。
“不介意。”她回答。
“你!”他怒气爆发。
绮君吓得紧闭双眼,天啊!他要打她吗?
出乎意料的,他霸气地夺取她的唇,一股暖流罩上她冰冷的唇,一阵激情席卷她全身,她困在他怀里无法动弹。
天、天呀!他在干什么?来不及挣扎的她在他铁臂中动弹不得,直感到晕眩与灼热。
庞霄紧搂着她,所有的怒气全因她冰冷柔软红唇而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情,窜烧他所有神经感应。
这是她的初吻,庞霄立即清楚的知道,她紧闭的唇瓣充满生涩,混乱的呼吸表现出不知所措,这份认知让他备加疼惜,粗鲁的掠夺渐改为温柔的亲吻,但双臂仍是紧搂着她不放,一股深层的欲望诱使他一探怀中妻子唇内香甜,不死心也耐心地引导她。
绮君试图很努力的保持镇定。
怎么回事?他……这样亲密地贴着她,还……亲她的嘴,好热啊!全身像烧了起来,她应该挣扎的,她要挣扎……
“把嘴张开……”他沙哑地说。
“呃?”
混沌未明的脑袋晕晕然,呆呆地听他命令微张唇瓣。
“不——”她惊呼,霎时有如电流击身。
他的舌尖狂猛侵入她的唇内与她交缠,不可自抑地吸吮甘霖,被这从未有过的经验惊慑,王绮君整个人瘫在他怀中,她想呼救,心却在沉沦……
想不到,她的唇是如此柔软,庞霄有些欲罢不能,她的羞涩更引起他的占有,原本是报复地想要吓她,却惊异地发现这两片红唇里的甘甜居然能引燃他的热情。
他——开始有了想要她的冲动。
★ ★ ★
如往常一般,绮君拿着抹布提着“小”水桶打扫房间,这是她每三天一次的运动。
“你在做什么?”庞霄站在门口讶异地问,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我……呃……做运动。”大白天的,他怎么没上班?
“运动?我看你是在打扫吧!”他环视整个室内,发现窗户旁还晒着内衣。
绮君赶忙将内衣收下,羞死了!居然让他看到她的内衣裤。
“你自己洗衣服?”
“嗯……”她点头,害怕地看着那一张吓死人的扑克脸,早知道就不要把衣服晒在室内,瞧!他不高兴了。
“负责打扫的仆人及洗衣的老嬷呢?”
“嗯……他们说很忙……”
庞霄发觉事情不对,转身走出去要找仆人质问,快到工作房时听到里头三五成群仆人的对话。
“已经一个月没去太太房间打扫了,会不会有事啊?”女仆阿敏担心地问。
“放心啦!她不敢有意见,没叫她扫厕所就不错了。”绰号小胖的女仆说着,其他人跟着起闹点头。
阿敏斜眼瞪她道:“你不是负责帮太太洗衣服?万一被上面的人知道你已经一个月没去收衣服洗,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辛蒂说老爷他们都很忙,少爷又早出晚归很少回来,从结婚到现在一直睡在书房,根本懒得理太太,我们这么整她不会被发现的。”
“睡书房?这么惨啊?”
“所以辛蒂说只要打扫少爷的书房就好了。”
“原来如此!那太太不是等于守活寡一样。”
一群人笑成一团,庞霄怒不可抑地走进来。
“少……少爷——”所有人脸色发青惊恐地看着庞霄。
在庞霄的逼视及盘问之下,女仆们知道纸包不住火只好一一吐实,他才知道实际情况有多糟。
“收拾东西到管家那儿领这个月的薪水,你们被解雇了。”他冷冷地下令,转身离开。
在一阵错愕之后,是一连串凄惨的哀嚎。
呆坐在角落的绮君,小心翼翼地瞄他,不知是谁惹到他了,表情好凶。
“过来帮我脱下外套。”他命令。
绮君温驯的照做,走过去默默为他宽衣。
在解开领带的时候,庞霄突然握住她的手,拉她入怀。
“庞霄?”
“先别说话。”
他很生气,气她在这个家所受到的待遇,气她居然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在乎。但自己也难辞其咎,如果不是自己的态度不好,仆人也不至于受影响。
拥她在怀中,惊觉自己居然很在乎她,他必须再确定一下自己对她的感情。
“庞霄?”
可怜的绮君就这样被他抱着不敢动。
以往在这个家她需要回避的只有郑伟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透露著令人不安的感觉,但她只要回房把门锁上就没事,他也奈何不了她,但对付庞霄可就行不通了,因为卧房庞霄也有一半的权利。
这房间曾经是她独享的天地,现在却多了另一个正大光明的主人,看来他是受不了长期睡书房。
“去哪儿?”
庞霄高大的体格挡在门口,深锁的眉头紧盯着手抱枕头棉被的绮君,充分表现出他的不满。
“这儿让给你,我去别的地方睡。”
“不用,你留下。”
“留下?睡哪儿?书房?”她望着他,十足的天真模样。
他回以她温柔却“深沉”的微笑。
“一起睡。”
绮君忐忑不安地缩在被子里,在庞霄的“威胁”之下,只好乖乖待在床上哪儿都不准去。
搞不懂这男人为何会突然要一起睡,他不是很讨厌看到她吗?
有时他看似很温柔,却又让人感到很危险。男人实在好复杂,她想不透!可以明确知道的是今夜她一定无法安稳的睡。
庞霄走出浴室所看到的画面令他有些啼笑皆非,绮君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像木乃伊睡在床边,她难道不怕晚上从床上摔下来吗?他可不打算让她有机会掉到冰冷的地板上。
躺在床上望着她的背,这女人根本没睡着,身体硬梆梆的跟木头一样,甚至连发丝都是僵硬的,看来与他同床带给她很大的压力。
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与他同床吗?庞霄有些恼怒,一股霸占的冲动袭来,一双铁臂霸道地将她搂在怀里。
“呀!”她惊呼,双手抵着他的胸,用惊惶的眼神看他。
“原来你没睡着?”他挑眉故意问。
“睡着了,但被你吓醒。”双手仍试图推拒他的胸。
“睡那么旁边,不怕掉下床去。”
“不会,我习惯了。”
“哦,但我可不习惯。”他讪讪地说。
看着她不自在的表情,庞霄又兴起了逗她的心情。
“你不是都在书房睡?”她极不自在,语气有些慌。
“你不会以为我会在书房睡一辈子吧!”看她的眼神很威胁。
他果然是在怪她霸占这床太久了,她很明理地回答。“所以我说我愿意去睡书房。”
庞霄冷冷地瞪她,这女人可真有本事惹火他,又想到上次她留下字条逃之夭夭,害他又气又担心而失眠一整夜,想逗她的兴致全没了语气转为冰冷。“你可真大方。”
“哪里,应该的。”
他的两只眼睛简直快喷出火来,表情是铁青得可怕,绮君总算发觉自己说错话,但到底……哪儿错了呢?
“我……”
“睡觉!”他斥吼。
绮君被吓得噤声不语,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得罪他身躯想要慢慢移动离他远一点,却反而被他钳制得更紧。
他气什么呢?为何总弄不清他在想什么!绮君苦思其中,一整夜在他怀中忐忑不安地渐渐睡去,庞霄却痴望她的容颜一整夜。
★ ★ ★
今天是礼拜天,庞霄似乎不打算出门,让她连清静的机会都没有。绮君漫不经心地上楼,没注意周遭的环境,郑伟名突然出现挡住她的去路。
“表嫂,你今天气色真好,看起来比平日分外美丽。”
“有事吗?”她暗暗地叹气,责怪自己怎么没注意到他。
“外面天气很好,难得的礼拜天怎么不出去走走?”他存心挡路,没有要让的意思。
“我身体不好,不适宜外出晒大阳。”说完便想要擦身而过。
郑伟名却更加靠近的示意。“你可以坐我的跑车,不用晒太阳,我带你到阳明山兜风。”
因他的欺近而更往后怯退,绮君冷冷地浅笑,阳明山?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曾留下许多不好的回忆,回娘家附近兜风?连想都不愿。
上楼的路既然被挡住,索性转身下楼,她不想跟这男人扯太多话。
不料,郑伟名不死心地拉住她的手腕,绮君惊于他的踰越,在挣开他的手劲之际却失去平衡,眼看着身子就要跌下阶梯,就在这一刹那一具宽阔伟岸的臂膀及时地将她抱个满怀。
一双怒目扫向郑伟名,直瞪得他背脊发凉。
“你想对她做什么?”庞霄冷冷吐出,不含一丝温度。
“我……我只是想带表嫂出去兜风,你知道的,老是……待在屋里不好……”郑伟名嗫嚅地说。
“要带她出去还轮不到你。”
“哈……表嫂不想,那就改天好了。”
郑伟名尴尬地找台阶下,但绮君却把他的话当真,急着补充一句。“改天也不行,我没空。”
这下郑伟名可真哑口无言,庞霄因她这句而低头注视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郑伟名乘机一溜烟的离去。
总算摆脱难缠的人,她放心地吁了口气。
“谢谢。”轻声道谢之后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但庞霄似乎不打算放开她,这种碰触让他不自觉的眷恋,看她的眼神是若有所思的停驻。
“我脸上怎么了?”她疑惑地问,不懂自己脸上哪儿不对。
“你很……特别,很耐人寻味。”他轻轻地说。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她跟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除了特别美丽外,行为及言语上的顶撞只不过是为了惹火或引起他的注意,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可能相错了。
她很真,是那种不经尘世洗练的纯真,但她散发的冷漠气质却又像是历经人间冷暖,对世事无动于衷,成为清纯与世故的矛盾综合体。
他现在才发现,她一直将自己保护在静默的外表下,对许多事都无动于衷,甚至连情绪都是平淡无波的,这个家……不,应该说任何人或事对她而言,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也因此她能冷然看待一切的不公,就连他们的婚姻她也无所谓。
她激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的心中不由得渴望她的激情,一种只为他而展现的激情。
绮君想要挣脱他的钳制,讨厌这样的盯视,好像整个人被看透似的,她轻声叫着。“放开好吗?”
庞霄不但不放开她,反而只手抚着她的粉颊,不悦地说:“你的脸有些苍白,确实应该多出外走走,对身体比较好。”
怎么突然开始挑剔她了?
“我不喜欢晒太阳。”
“不要晒太久就好,适度的阳光对你有益,走!我们出去。”说着便搂着她往大厅方向而去。
“去哪?”她讶异的问,仍有些挣扎。
“看电影。”
“我们?”她不可置信。
“没错!”
“怎不带辛蒂去?”
“别惹我!”
★ ★ ★
辛蒂来回跺着脚步,一脸充满跋扈的怒气,不甘心地叫着。“贱女人!太卑鄙了,故做柔弱,想抢走我的庞霄,真是气死我了!”
郑伟名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兴味盎然地看着眼前在庞家一向被公认是温柔婉约的淑女,现在却像个泼辣的娇悍女人,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哈哈!有趣、有趣!
发现郑伟名在一旁窃笑,辛蒂凶巴巴地问:“笑什么!”
他偏着头坏坏地笑,暧昧地瞅着她瞧。“人家哪有抢你的男人,别忘了,他可是她老公啊!”
“他本来就属于我的,要不是那女人家世财大势大,庞霄绝不会娶她,因为他根本不爱她!”
“可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哦!”郑伟名幸灾乐祸地说。“庞霄似乎被那女人迷住了,看来你的魅力对他起不了作用嘛!”
辛蒂受不了他言语的刺激,反过来讥讽他,“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想要得到那女人,让她红杏出墙,庞霄就会跟她离婚。看看你这副德性,王绮君连正眼都不瞧你,还说什么他们是挂名夫妻。那女人芳心寂寞之下,必然会委身于你,哼!真是差点没笑掉我的大牙!人家理都不理你,简直是窝囊废!”
郑伟名脸色转为阴沉,冷冷地说:“看不出你花容月貌之姿,说的话却如此尖酸刻薄,庞家上下所有人都被你的外表蒙骗了。”
“那又如何!”她耸着肩,媚眼含嗔。“至少我还有机会,每天和他朝夕相处,就不信不会日久生情。而你,什么都不是。”
两人目光一阵对峙,过一会儿,郑伟名哈哈大笑道:“好、好!算我错了!大美人,别那么认真嘛!别忘了,我可是跟你站在同一线上的,我们别伤了和气,好吗?”他作势赔礼。
“这还差不多!”她骄蛮地拿起桌上的皮包。“我走了,万一被熟人看到就麻烦了。”丢下这句便骄纵地扭身离去。
待她走出办公室大门,郑伟名收起嘴角笑意,取代的是诡谲莫测的表情,这个笨女人懂什么!男人的野心岂只是得到一个女人而已,名利和权势才是成功的象征,等到他取代庞霄得到所有名利权势,王绮君自然是他的。
这女人快失去利用价值,没什么大脑,只会乱撒野,难怪抓不住庞霄的心,不过,她还有点用处,至少可以搅局,姑且对她暂时忍耐,等目的达成了再教训她。
郑伟名对庞老爷子的固执一直怀恨在心,他跟着他那么多年,对庞大老一向听话顺从,但庞大老却一心只想提拔对政治没有兴趣的庞霄,让庞霄任命中央要职、代表参与重要会议;交给郑伟名的职务却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暗暗立誓,终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 ★ ★
在电影院内,绮君初次见到庞霄大笑的样子,很新鲜也很惊异。
庞霄带她到市区看了场目前暑假人气第一的爆笑片,他像个大孩子般开怀大笑,想不到斯文帅气的他,也有这么亲切豪爽的一面,不禁引起她的好奇,他那不带威胁的笑容比电影还吸引她。
看完电影时已是夕阳西斜的黄昏,阳光不再那么刺人,庞霄带她到处逛逛,假日的人群是很吓人的,尤其是热闹的市区。
不知有多久她不留出门逛街,大概是从高中辍学以后吧!她的出门机会就只有跟着父母参加上流交际圈,其他时间不是待在房里就是在自家花园散步,根本没有机会逛街,加上她足不出户的习惯,更别说走出家门一步了。
绮君发现,总在有意无意中,庞霄会帮她挡去人群的推挤,是她会错意吧!他会这温柔地待她?这代表什么呢?她不明白。
一直到晚上他们才回到家中,她感到特别疲累,久未出门,这样长时间待在外面,使她柔弱的身子禁不住劳累,沐浴过后一贴上床便开始意识朦胧,更没有力气抵抗庞霄的怀抱了。
她气若游丝地说:“你不能老是这样抱我。”
才刚搂住她一享受着馨香玉软的感觉时,听到这杀风景的一句,庞霄口气不悦地问:“为什么?”
“问你自己呀……”她好困。
“我自己?”他皱眉。
绮君强忍睡意的侵袭对他解释。“你说过你……讨厌我的呀!”
又来了,这女人就是这么杀风景,让他想假装忘记而赖皮都不行。
“那又如何?”他很酷地问。
“如何?这不应该问我,而是问你自己不是吗?”
可恶!她就非这么明白讨论这个问题吗?他的不悦显现在抱她的手劲,使得馨香柔软的身躯更加贴近他的胸膛,无时无刻不挑逗着男性本色的欲望。
没错,一开始他对她是排斥的,甚至想用无实的夫妻生活来折磨她,但几个月下来,出乎意料的,他不由自主地被她特殊的气质所吸引,目光渐渐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当初信誓旦旦的谈判早已动摇。
他是大男人,高傲的自尊怎能容许自己说话不算话,不想慢慢拉近两人的关系欲图粉饰太平,让一切自然的发展,但这女人老是不忘记他新婚之夜说过的话,害他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他够霸道,早就要了她……
“你说话呀……”她困难地挪动身子,不习惯被人这样紧抱着。
“这张大床你一个人睡太浪费了。”他有些赌气地说。
哦?原来还是怪她长久占了他的床,她没好气地再次声明。“我说过了,这床可以让给你,我到书房——”
“休想!”
一肚子的闷气发泄于强取掠夺的唇舌进攻,庞霄将她还想说的话全罩在激越情潮的深吻——
他早想吻她了,自从第一次浅尝过她。这一吻成功地平息他满腔的怒气,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自抑的激欲。
他的吻改移到耳垂,沿颈而下,细碎的轻吻夹着逗弄轻咬。
“好……好痒,别……”她抗议,声音微弱得发不出来。
女人一瞬的危机意识觉醒,王绮君躲开他魅惑的吻低着头喘气,睡意早被他吓跑了,以着镇定的口气说道:“好嘛!你要怎么睡就怎么睡吧!你高兴就好,我要睡了。”绮君将脸孔埋在他的胸怀,深怕让他看到自己双颊热烫火红的娇羞。
暗自抚着快速的心跳,强压住激动颤抖的情绪,如果她再不妥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实在害怕。
庞霄为何老是吻她?他不是讨厌她吗?这样占她便宜只因她身为他的妻子吗?一种心痛的感觉袭来,她不由自主地推拒,但推拒什么她却不知道。
庞霄十分、非常、很不情愿的暗自长吁,虽然怀中抱着软玉温香,却不能碰她,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他感受到她的抗拒,她在害怕什么?
当时一句气愤的协定,想不到反而缚住了自己,变成是他得忍受无实夫妻生活的煎熬,真是自作孽!
今晚,他又别想睡了,唉……

第五章

不知从何时开始,庞霄的眼睛总是随着绮君的倩影移动。
庞霄对绮君态度的改变是明显易见的,虽然大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跟随大少爷的喜好总不会出错,渐渐的,佣仆们的态度也由冷淡变成殷勤。
唯有庞娟仍是维持冰冷的面孔,一向骄纵惯了的个性,叫她改变态度就好比向人低头一样,这种事她拉不下脸来。
坐在A大校园里的草坪上,庞娟一身慵懒地靠着榕树,享受树荫底下的阴凉,双眼轻合,脑中思考着大哥与大嫂之间的转变。
大哥似乎爱上了大嫂,到底在搞什么呀!
窸窣的草声传来,表示有人接近她,庞娟张开眼瞧着来人,咦!是他?他来干么?她的一颗心不听话得小鹿乱撞。
“嗨!”高文骏轻快地打招呼,露出一张迷死人的笑容。
“嗨……有事吗?”她强自镇定,可不能被对方的魅力给迷得失魂了。
“这地方真凉快,难怪你躲在这儿睡觉。”
躲?奇怪,她躲谁了,高傲的提高下巴说道:“有事快说,否则别打扰我清闲。”
真是倔得可爱!小小的脸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庞娟是有名的刁钻美人,他早听其他男同学说过,但没关系,他的脸皮比牛皮还厚,要追女孩嘛就要有这种自觉,更何况她是自家姊姊的小姨子,当然不该计较了,要好好培养感情才是。为了接近她而特意加入美术社,如果闹僵了可就坏了他亲上加亲的追求计划。
庞娟给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怯,不由自主以不驯的口气说道:“看什么!真没礼貌!”
高文骏仍嘻皮笑脸地说:“后天要开庆生会,大伙都要参加,你是寿星之一,别忘了哦!”
“庆生会,谁办的?”她诧异地问,怎么突然加了这项活动,她是社长为何没有事先知会她?
高文骏露了个潇洒的笑容,对她眨眨眼。“主办者正是本人在下我,美女一定要赏光莅临,就这么说走了哦!”
他弯腰行了个夸张的大礼,投给庞娟机会回答便如风一般呼啸而去,远远仍喊着一定要她参加。
“什么嘛……擅自做决定,真是自大的家伙。”
她自言自语叨念着,嘴角却不经意浮出欣喜的笑容。高文骏,不可口认的,他真是俊朗迷人,暗恋他的女同学多不胜数,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总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比对其他女同学更积极。
同学说高文骏对她似乎特别好,是真的吗?其实她也是……心仪于他的,刚刚是否对他太凶了,思及此庞娟开始后悔自己忸怩的脾气,呆呆站着发愣。
★ ★ ★
绮君坐在阁楼里倚着屋顶的窗格子对天空出神。
庞霄夜夜搂她入眠,还……逾越的吻她,唉!一想到脸颊就发烫,这样对吗?难道他已不爱辛蒂?
不!她努力摇头,不相信庞霄会爱上自己,她不会忘记庞霄当初冰冷如霜的眼神中尽是对她的厌恶,为何现在会一反常态对她好呢?
但自己又为何总无法坚拒他不合宜的逾越,她好害怕,一想到他连呼吸都困难,她真的好害怕。
虽然嫁给了他,但她不要连心也赔了进去,她承受不起,只好一味的逃避。
原本一颗平淡冷漠的心,为何每每见到庞霄之后无法保持平静?她不愿也不想去思考,太在乎只会伤了自己,她不想受伤啊……
收起飘浮不定的心神,她走下楼来到庭园,明知午时的艳阳不适宜曝晒,但她不听理智的警告,仍是走在刺热的阳光底下,她总是畏光,躲避一切光亮的地方,现在站在大太阳底下,内心深处想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
庞霄身形倚着凉台屋檐下的石柱,眼眸中映照着玫瑰园中绮君的倩影。
这些天来庞霄仔细观察着,她在家里都做些什么事?她有何喜好?
她对一切总是无动于衷,到底有什么事会让她的情绪高潮起伏?他想知道,想了解她,因为他爱上了她,也希望得到她的爱,但她总是特意回避,这反而激起他炽烈占有的心。
绮君走在玫瑰庭园,并未注意到屋檐下的庞霄。
美伦绝尘的脸庞略带愁容,像是娇怜柔弱的西施下凡般似真似幻,慑进庞霄炯炯双眸。
突然一阵胸口的刺痛令王绮君无法顺畅呼吸,已经很久没发作了,怎么会突然——她感到快要昏厥,身子不支正要倒地……
“绮君!”一个厚实胸膛及时搂她入怀,不让周围的玫瑰刺伤她水嫩的肌肤。
“你……”
“别说话!”庞霄急切地抱起她走入室内。
胸口好痛,她闭上双眼,胸口的变痛阻碍她的思考也让她晕眩,最后仅存的思绪是感觉到坚实宽阔的胸膛,将她圈在安心的怀抱里。
沁凉的水滴轻柔地抚碰在她脸上,舒凉的感觉让她悠悠转醒,迷蒙的双眼望见的是庞霄忧心的面容,是她眼花吗?那表情是在关心她吗?
“你醒了,”庞霄一脸欣慰。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他拧眉,下悦她的见外。
她低头不语,仍感到有些无力。
“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他问。
“从小就这样。”
“还会难受吗?”
“发作过就没事了。”
“以后要特别注意,我会担心的。”
绮君诧异地抬头与他对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庞霄的俊脸映入她眼里,结婚至今似乎未能如此清楚瞧着他的容颜长相,这个想法让她一时忘了顾忌,好奇地瞅着他看。
浓眉挺鼻的五官,有着帅气的俊貌,沉稳内敛的气质天生蕴含了贵族的气息,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总散发着奇异危险的光芒,似蛊惑般炯炯地看着她。啊!她内心猛地撞了下,这才发现自己放肆地盯着他瞧,一股燥热爬满她的双颊,羞怯地低头不知所措。
庞霄痴看着她难得的娇羞,强烈的占有欲火速侵袭他的理智,就是这致命的娇羞令他无法自拔,尤其这显现在她一惯冰冷的面容上更加难能可贵。
虽然她刚恢复精神……去他的理智!心一紧,庞霄夺吻住那两片唇瓣,激情探入采撷。
绮君无力地瘫在他怀中,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唇舌交缠总叫她心悸不已,紊乱的思绪理不出头绪,挣扎的双手被他霸道地拉在身后。
许久……庞霄总算腾出一丝理智,收敛过火的欲望回复自制力,望着她的容颜仔细观察。
绮君被他吻得喘息不已,只能低着头看着被他握住的小手,情绪早已澎湃汹涌,一颗心禁不住的悸动。
庞霄看不出她的心思,急着想知道她到底对他有何感觉,轻唤道:“绮君。”
她只是一惯的静默,因为知道自己一开口说话必会立刻让他发现她的悸动,她害怕坦白,内心却也矛盾不已。
“看着我。”他执起她的面容与他直视。“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有。”她困难的回答。
“真的没有?”
“能有什么?”她淡淡地问,语气有些无奈。
他眼中难掩失望之情,难道绮君对他并无一丝动心,连吻都无所谓?
“我累了。”她低下头躲开他探测的眼神。
庞霄只是沉默,双臂仍是紧紧环住她的身躯,心中已然有了坚定,今晚他要贯彻他做丈夫专属的权利,先得到她的人,再捕捉她飘忽不定的心。
晚饭过后,庞家一家人继续聊天,由庞霄起头说着政界的轶闻趣事,惹得大家笑闹一团,每人都感受到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家人没能好好的谈天说地了,庞娟一本嬉笑顽皮的个性也跟着起哄笑闹,搞得大伙开心极了。
在这温馨的气氛中,绮君有些怔忡失神,从未享受家庭和乐的她,打心底羡慕这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却也感受到自己是被排拒在外的外人,不由得一阵落寞。
一只温暖的大手在餐桌底下握住她的小手,是庞霄!绮君愉愉瞧向他,庞霄仍是淘淘不绝地发表幽默的言论,但手掌时而紧握、时而轻捏揉搓她细小白嫩的柔荑,似乎在安慰她、诉说着什么……
绮君心中起了涟漪,不知怎么的,她似乎感受到庞霄传达的讯息。
入夜沐浴过后,绮君如往常一般坐在床上失神,最近的情绪波动一直困扰着她,想到一会儿庞霄进来就整个人心神不宁,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就是平静不了。
开门声拉回她神游的思绪,庞霄在门口与她对望,英挺俊貌的他有着不可抗拒的气势,浓眉下的双眸笔直地盯住她整个人。
她的心叉开始不听话的加速跳动,收回眼光,自顾着低头梳着秀发,极力摆开混乱的思绪,要平静、要镇定……
“啊!”
突然的黑暗让她轻叫出声,灯怎么熄了?停电吗?她不安地站起身。
“呀!”她再次惊呼。
庞霄从背后抱起她,将她放在柔软大床上,开了床头的黄灯,让一室的气氛柔和幽暗,抿嘴笑看着受到些许惊讶的她。
“怎么回事?”她问。
“你受惊的表情真迷人。”
“你关灯?”
“嗯。”他微笑承认。
“为什么?”
“因为这样才有气氛。”
在她来不及明白之前,他已付诸行动吸吮她的唇、面孔、耳垂,恣意侵略她的所有。
他改吻她的粉颈,右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她惊喘道:“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他坏坏地笑问,眼神鸷猛而深情。
绮君脸红地嗫嚅。“不可以……摸我,你说过……不碰我的。”
“我后悔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什、什……么意思!”一颗心惊悸地乱撞。
深情的、他深情地望着她。“一直以来……我没注意到你的特别,现在才发现你的不同。”
庞霄眷恋地轻抚她的长发,没有发胶的味道,是那么自然柔顺,只飘来淡淡的沐浴香。
今晚的庞霄跟平常不一样,她此刻才发现,试图挣出他的怀抱,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要逃!但却怎么也敌不过那双搂着她的铁臂。
庞霄抚触她柔丝的秀发,游移至她水嫩透红的脸颊,沿着白皙颈项顺滑到她胸前轻解她的扣子。
她惊栗的抗拒挣扎,双手却已被他定住,她越是挣扎,庞霄搂得越紧,鼻息与她交缠着。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吗?”意思很明白,他要她。
“是呀……不……也不是……”她开始语无伦次,事出突然,她没有心理准备,呼吸跟着急促无章。
庞霄因她的回答失笑,笑得温柔且深情,像施了法术般迷惑住她的心神,握住那双挣扎不安的柔荑,沙哑地说:“别怕,我要你……”
最后的言语消失在缠绵悱恻的深吻,激情一触即发,他开始释放他的热情,不容她退缩逃避,游移的双手褪去她的轻柔丝衫,罩上那小巧浑圆的处女峰。
胸部的抚触令王绮君惊惧颤抖,从未涉及男女的禁地,她好怕!也不知道该如何,这过程不在她预料之中。
“不要……”她哀求着。
庞霄怜爱地看着她娇羞无依的大眼,双颊是一片醉死人的嫣红,今晚的她没有平日冷漠的气息,而是个柔弱的小女人,原来脸红的她是如此娇艳。
“绮君……”他叹息,再次无法自制地拥吻她。
坚定紧搂的双手不容她再拒绝,虽然有点乘人之危,但即使是长城也抵挡不了他的决心,他要她立刻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烈火在两人体内燃烧开来,庞霄抚触这美丽的胴体、赤裸的肌肤以及所有专属于他的一切。
用他男性的躯体霸占她的处子之身,紧贴着、磨蹭着每一吋肌肤,含住胸前那对粉红绽放的蓓蕾,令她不自主地呻吟。
天使般的娇喘更引得他疯狂吻啜,沿着腹部而下直探处女的禁地。
“不要!”
绮君惊惧地颤抖,挣扎地想要缩回,下身却被定住动弹不得,未预警的,庞霄合住那两片禁地的唇瓣,如沙漠中久尝甘霖般疯狂地吸吮。
没想到娇小柔弱的身体引燃出他所有的热情而不可自抑,绮君沉溺在他火热的占有无法自拔,庞霄的掠夺逼得她娇喘连连,更引出他深层的欲望,驱使他深入地占有她。
“啊——”一阵痛楚让她陷入更深的激情中。
泪珠流下她的粉颊,庞霄亲吻她的泪水,心痛自己的野蛮弄疼了她,放慢了动作耐心等她的疼痛过去。
待她适应他的进入之后,再次忍不住更加深入,深入她的最底处……
结婚三个月又十三天,绮君终于在今夜度过她的第一次,带着一颗颤抖不解的心,一切是那么意外而迷惑,在刹那痛楚中似乎又夹杂了点……喜悦。
★ ★ ★
清晨醒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绮君审视周遭,愉瞧着身边的庞霄,接着发现自己仍一丝不挂,羞愧地拉高被子。
她……和他做过了……
忆起昨夜种种,燥热的红潮立即布满双颊,庞霄居然对她……再次愉愉瞄着一旁的庞霄,沉睡中的他是那么安详,不带一丝危险气息,他真的很俊,尤其现在凌散的头发给人感觉有些不羁,这样魅力十足的男人为何会对她如此?昨晚是否只是他一时的兴起?
而她,往后该如何面对他?
绮君轻声叹息,悄悄下床找寻衣物,却未料被一双铁臂拉回怀抱。
“为什么叹气?”庞霄紧盯着她问。
他醒着?绮君讶异地望他,他醒来多久了?
“怎么不说话!你不高兴?”他拧眉。
“不,我……我只是……”激情过后的面对,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什么?”
“只是……想穿上衣服。”她脸红。
庞霄原本严肃的面孔因她这句靦腆而脸色渐宽,原来她在害羞,害他担心以为自己技术不好让她不高兴。
明白之后心情就大好!
“别穿,我要这样抱着你。”
再次与她肤触贴合,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她大腿上游移,抚触过的每个地方都燃起一阵炽热。
她忍不住轻颤,困难地说服他。“可是……待会儿张妈会来敲门叫我们吃早餐的。”
“别理就是了,她会识相地知道不该打扰我们。”
她被他挑逗的眼神弄得羞红不自在,努力找话搪塞。“不吃会饿的,你不饿吗?”
“我当然饿,不但饥饿而且‘饥渴’。”
说完再次往她柔美无瑕的身体侵略而去,游移在大腿的手改罩上她神秘美绝的私处,令她低喘一声。
烈火焚烧的激情在她全身流窜,直陷入狂燃爱恋的风暴,一颗心在她不自知当中悄悄种下了情意的爱苗……

第六章

“太太,我帮你将头发梳高可好?”
“梳高?”绮君从镜子里看着为她整理发型的女仆小碧。
“是啊!”年仅十八岁的小碧,天真活泼地向她建议。“您的脖子这么美,被长发挡住太可惜了,而且将长发在头上盘个髻,会显得格外成熟妩媚,先生看了定会喜欢。”
“哦……是吗?”
记得以前在娘家,为她更衣整发的女仆也曾向她这么建议。
“太太的肤色好美,应该把头发盘起来,换个不一样的发型,定会把先生给迷死了。”
绮君因她无讳的赞美露出浅浅的笑容,让小碧看傻了。
“太太的笑容好美啊……”她赞叹。
“乱说。”绮君被赞美得不自在。
“是真的!”小碧拚命强调。“太太刚嫁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也没见您笑过一次,大家都不大敢跟您说话呢!”
“是吗?”挺意外听到仆人对她的观感。
“大家还当您是不喜欢庞家,也以为您跟先生感情不合啊!”小碧这时才发现自己说错话,紧张得捂住嘴看着太太。
绮君不以为意笑看她,轻声说:“没关系,这是事实,但实际上是先生不喜欢我。”
“才不呢!先生很在乎您呢!每次下班回来若没看到太太,就急着到处找您,大家看在眼里心中偷笑着但又不敢表现出来,还不是怕先生觉得没面子不高兴。”
“真的?”绮君有些诧异,但心中感到一股暖暖的甜蜜。
小碧一边为她梳着头一边说着:“其实啊,太太应该要多笑,微笑的您看起来亲近可人,不会给人冷艳无情的错觉。”
“原来我之前给人的感觉是如此。”
“所以喽!太太您要多多微笑,笑脸的您千娇百媚,连身为女人的我都看得入迷了!”
绮君给他逗得含羞娇笑,内心思考着小碧刚才一席话,原来大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对她的冷淡产生疏离感罢了。
待小碧为她梳妆完毕,门口的司机早准备好接她到庞霄办公大楼附近的餐厅等他,庞霄今日有重要会议要开,故特别交代司机准时接她出来一块吃晚餐。也因此让不喜出门的她不得不听令换装打扮。
坐在高级餐厅里的订位席上,绮君透过玻璃瞧着街上人来人住,虽是平凡无奇的街景,但她却瞧得痴了。
★ ★ ★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坐下吗?”
“对不起,我正在等——咦”她正要拒绝突来的搭讪,待看清搭讪的男子之后,她露出温柔的笑颜说:“请坐。”
高文骏潇洒的坐在她对面,摆出一副酷酷的帅样,以十足暧昧的口气对她说:“姑娘一人在此独坐,未免过于寂寞,容小生陪伴以解姑娘寂寥之苦。”
绮君先是一愣,接着捂嘴失笑,然后强忍笑意正经地对他说:“小弟,叫姊姊。”
高文骏差点一个失足摔下椅子,不服气地叫嚷。“气氛都被你破坏了,真不公平,相差不到一岁,却要我叫你姊姊!”
“当然!就算早一个小时也比你大,快叫姊姊。”
唔……真是……令人不甘心,高文骏脸红尴尬地开口。“姊……”
“这才乖。”她开心地笑。
高文骏托着下巴盯着她。“难得看你笑得这么开心,以往总是一张冷淡的面孔,要保持笑脸才会健康,知道吗?”
“以往?你以前常看到我?”
“是啊!爸和大妈带你参各种宴会时,我都和弟弟在一旁偷愉瞧着你。”
“弟弟?还有一个弟弟!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她急切地问,难掩兴奋之情。
他笑笑,好可爱的姊姊。“叫‘文圣’,现在念小学三年级。”
“他长什么模样?有照片吗?”
“跟我一样帅呀!不过我略胜一筹就是了。”
“又来了!你呀!脸皮比牛皮还厚。”
“嘿!你还真了解我。不过你放心,你会有机会见到文圣的。”
收起淘气的笑脸,高文骏改以一本正经的态度关心地问:“绮君……你和姊夫之间处得好吗?”
“还好。”她喝着热呼呼的奶茶,脑子里还在冥想文圣的模样。
“你们相爱吗?”
“咦?你说谁?”绮君这时才回神,一脸莫名地看他。
“当然是你跟姊夫呀!”
“我跟他?”
“是啊!你们感情好吗?”
“哦!你说感情!我们之间没感情。”她回答得平淡且事不关己。
“没感情?怎么说?”
“庞霄另有喜欢的人。”
不会吧!文骏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对你不好,是不是?”
“不会呀,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文骏被她搞糊涂了。
“唔……例如……例如今天他交代司机带我出来在这里等他一块吃饭,这样算好吧?”
文骏实在啼笑皆非,真搞不懂绮君是怎么想的,庞霄有其他喜欢的女人?他实在无法相信,他可没忘记那次宴会上庞霄那张魔王般严肃可怕的面孔,一副见不得别人接近他妻子的怒目表情,根本就是男人为心爱女人吃醋的表现,怎么可能会……
咦!等等!她刚刚说庞霄叫她在这里等着一起吃饭?意思是说待会儿庞霄就会出现在这里喽!
哇!不妙!他得赶快离开,千万别让庞霄看到他和姊一起坐在这里,更何况不宜让庞霄知道他们是姊弟,免得私生子的丑闻坏了姊姊的名声,门第阶级观念深的庞家大老爷,是不会允许家世不清白的人入门的。
虽然心中仍有一大堆问题想问,看样子只好再找机会了。
“绮君,我得离开了,免得被庞霄撞个正着,别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明天中午同样在这家餐厅等我,到时再好好聊聊。”起身便要离开。
“文骏!”绮君舍不得地望着他,有些儿忸怩地抗议。“要叫姊姊。”
高文骏漾着笑意地说:“是,亲爱的姊姊,小弟我要走了,请姊姊多保重。”
绮君笑灿如花,回予他满意的笑容,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有兄弟姊妹真好,当发现这世界上有人与自己血脉相连,茫茫人海并不是孤单一人时,就像飘浮的浮萍有了依靠,她也可以和别人一样与自己的弟弟话家常,一种许久孤寂的心灵突然得到慰藉,不禁逸出甜美幸福的笑颜。
另一个弟弟不知长得什么模样,应该和文骏很像吧!如果能常在一起多好,她一定会当个称职的姊姊好好照顾弟弟们,揣想三个人相处一起的景象,该是多么有趣温馨的画面……
由于沉浸太过,没发现庞霄已坐在对面凝望着她出神的芙蓉面颊。神游中偶尔逸出浅浅的微笑,为这美色更增添几许娇媚,这笑——是因为他吗?
“你在笑什么?”
“嗯……笑他好顽皮……”
“谁很顽皮?”
“文骏呀……”
“谁是文骏!”
一句沉重的厉声惊回绮君的思绪,这会儿她才惊觉眼前正坐着她的丈夫——庞霄。
他何时到的?绮君有些心虚地望着他,明显知道宠霄脸上不悦的表情来自她刚才脱口说出的名字。
“谁是文骏?”他再次逼问,口气缓和了点,但仍难掩语气中的妒嫉,居然从她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绮君戒慎地看他,怎么办?她不能让他知道文骏是她弟弟,这个秘密只能深埋在她心中,传出去只会伤了父母和弟弟们,但庞霄炯炯盯视的目光让她感到无所遁形,临时想不出如何圆谎,她本来就不擅长说谎,只能低下头避开他如刺的眼光,气氛陷入一片无声寂静。
庞霄立即感觉到无形的一道墙又阻隔在他俩之间,好不容易拉近两人的距离,可不能因嫉妒心作祟让绮君的心又离他远去。
忍下满腹的冲动不再逼问,他和颜悦色地与她共餐,经松聊着其他话题,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的心仍是封闭的——对他,这让他无法忍受。
到底她口中的文骏是谁?平时根本不见她出门,不可能会有机会认识其他男性朋友,她的个性也不会想自动结交其他人,那么能够让她口中叨念的男子,可见在她心目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这个想法让庞霄感到沉重的压迫,他无法忍受她的心没有他,他一定要攫住她那颗飘忽不定的心。
夜晚,庞霄狂热地拥着她,绮君感到自己像要被他吞噬一般陷入在狂卷火热的风暴里,庞霄今夜不太一样,搂着她的臂膀充满霸道,不似以往的轻柔对待,对她的抚触像是侵略的火焰燃烧每一吋肌肤,不由得使她呻吟出声,但呻吟声并未得到他减轻的力道,反而换来更狂野的深入。
“不要……”
她轻喊,一股莫名的感觉从下腹深处激动拥上,流窜四肢百骸直达头顶,逼得她不自觉流出泪来,这是什么感觉?她不明白,只是忍住了想叫的冲动,让自己渐渐深陷下去。
耳朵旁不断地听到庞霄的爱语呢喃,疲累逐渐让意识模糊……
★ ★ ★
绮君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快羞死了,庞霄在她白皙似雪的颈项上留下细碎青紫的吻痕,男人都这么爱啃人吗?
昨夜感觉很不一样,回想起心儿有些悸颤,火辣的红潮烧到耳根子,她觉得好羞啊!
看着床头的立钟,时针快指向十一点了,想起昨日与文骏的约定,她匆忙换了件素净的套装,叫司机载到同样的餐厅去。
文骏早事先坐在讨好的位子上等她,旁边还多了个漂亮的小男孩,想当然尔这个漂亮的小男孩就是“文圣”了。
在大哥哥的引荐下,姊弟第一次相认,文圣眨着亮晶晶的大眼好奇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姊姊,感觉新鲜不已,而且又是像仙女下凡一般美丽无比,开心之余一点也不怕生地问:“你真的是我的姊姊?”
“是呀!”绮君靦腆地点头。
“太好了!”文圣大叫。“姊姊!下个月的恳亲会你来参加好不好,每次都是哥哥来好无聊,还不如美丽的姊姊来,到时我一定很出风头、哎哟!”
一个不长眼的拳头打在文圣的铁头上。
“小子!狗改不了吃屎!一看到美女就忘了哥哥,讲那什么鬼话!为何说我去参加会无聊?哥哥每次出席恳亲会都帮你造成轰动,这样还不够风光啊?”
文圣边抚着被K的头边埋怨。“就是因为你来参加,害得班上女生都只看你一个,把我的风采都抢光了,如果是美女姊姊来参加,帅哥配美女才叫风光啊!”
“帅哥?谁啊?”文骏挑眉问。
“当然是我喽!”文圣装模作样的指着自己。
“臭小子!真是大言不惭!”
说着两兄弟扭打在一块儿玩耍,让一旁的绮君不住的失笑,满心羡慕不已。
三姊弟开心地一块吃午餐,未注意不远的角落里有个女人双眼炯炯地盯视着他们。
辛蒂刚一进门就意外地发现王绮君也在这里,身边的男子居然不是庞宵!那个男的是谁?
向来几乎足不出户的王绮君竟然出现在这里,她是王雄铭的独生女,因此那男的绝不是她的兄弟,长得还真是俊朗潇洒,瞧王绮君看那男的眼光多么柔情娇媚,嗯!一定有问题!

 

辛带笑得诡魅,她必须仔细查清楚,说不定这是她翻身的好机会,如果王绮君和那男人有暧昧瓜葛,庞老爷在暴怒之下为了维护庞家的信誉,必定要庞霄与她离婚,她辛蒂岂不是又有机会坐上庞家少奶奶的位子了。
呵呵!就算没有勾搭,那男的必定对王绮君有意思,她只要想办法加油添醋暗中设计一下,弄得王绮君身败名裂,一样能达到目的,啊!真是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呵呵呵!
绮君与二个弟弟的暗中约会并不难隐瞒,平时白天庞霄上班,庞娟上课,公公和婆婆也各有事业,庞老爷虽已退休,仍以顾问的身分出席许多政治餐会,应声虫郑伟名则跟随于旁伺候着,基本上除了她和家仆之外是没什么人的。
因此她要出门也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今天难得的多云天气,遮住炙热的阳光,文骏正好大学没课,开车带着绮君到郊外踏青。
山林的天气清爽宜人,姊弟俩来到猫空喝茶。
“文骏,为什么一路上都没看到一只猫呢?”
高文骏听得差点喷茶。“不会吧!你以为猫空住的都是猫吗?”
“不是吗?”她认真地问。
文骏憋住想大笑的冲动说:“既然叫‘猫空’,所以‘猫儿空空如也’,就不会有猫了。”
“喔……原来如此。”
绮君了解地点头,但随即发现文骏的表情诡异,一副想笑又忍俊的怪异表情,才恍然大悟叫道:“你骗我!”
文骏笑倒于地板上,绮君糗着红脸扬起右手做状要打他,却被文骏给接住,姊弟俩笑闹扭打一块儿,绮君也感染到这笑闹的气氛,一张红扑扑的嫩脸溢满盈盈笑意,像春天的花儿绽放丽色,娇艳柔媚得连周围的花朵都相形逊色。
喀喳!长镜头相机不停地按下快门。
躲在不远处角落的辛蒂一身黑色打扮、戴墨镜、手持相机及大包小包的装备,全副武装地跟踪他们一整天。
他们果然在幽会!辛带笑得诡贼,这一大叠的相片够掀起一阵风暴了吧!
跟踪他们一个礼拜,只可惜没拍到任何亲吻的镜头,为了拍下这对男女幽会的证明,她特地买了这台昂贵的相机,长镜头还是国外进口的呢!
庞家禁不住这种红杏出墙的丑闻,将要有好戏可看了!辛蒂扬起邪恶的嘴角,估量着王绮君还有多少好日子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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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霄惨白着俊脸,眉头深锁,无名氏寄来的一叠照片如雷电般重重打在他心口上。
很明显的,有人鸡婆的调查他妻子的行踪,是为了破坏他们感情等着看好戏,至于更深一层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明知有人特意挑拨,他仍是受了严重的打击,森冷的表情刻划着僵硬的线条,盯着照片,眼睁尽是一抹深思。
从没看过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无一丝冷淡气息,像换了个人似的,这如花似水的笑靥她从不在他面前表露过,这正是给他打击最大的地方。
与她一起的男人是谁?似乎在哪见过,对了!在慈善晚宴上,这男人曾经向绮君搭讪过,他们后来是如何搭在一起的?又是何时的事?瞧绮君看这男子的眼光,充满亲切温柔,难道……
敲门声中止了他的思考。
“进来。”收起相片,恢复他惯有的冷静与严肃。
辛蒂款款进门,露着自信迷人的笑容,一手端着咖啡,另一手拿着会议简报,俐落中常点娇柔的语气说:“这是你要的咖啡,这本则是你要的环境工程简报,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嗯。”他点头,脸上无一丝表情。
辛蒂愉愉观察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自制力真好!她由衷爱慕地佩服,当他工作时专注的表情真是酷呆了,浑身一股贵族的气度,俨然王者一般令人心生仰慕,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舍得放弃!
“还有事吗?”他仍是低头,视线未离开简报。
“有的,这是陈议员派人特地送来的邀请函,最小的女儿订婚,晚宴订在丽晶。”
他应了一声,将喜帖放在一旁。
“这……”她继续提醒他。“函中提到订婚仪式之后有舞会,请携带女伴参加。”
“知道了。”
“霄,如果你需要女伴,我想我可以胜任。”她大胆提议。
庞霄抬起头迎向她一双若有所图的眸子,原来这是她的重点。“谢了,我不缺女伴。”
辛蒂有些沈不住气地说:“还记得以前我们常一起参加宴会吗?我们一向搭配得很好,何况你也需要有人帮你挡住那些难缠的千金小姐,霄,相信我!我会是你最出色的拍档。”
“要挡住那些难缠的千金小姐,我早已经有了最佳人选。”
“谁?”她急切地问。
“除了我妻子还会有谁?”他讪讪地回答。
“她又不擅交际应酬,抵挡不住那些骄蛮的千金小姐,她们才不管你有没有老婆呢!”
“放心!她有厉害的武器可以抵挡任何一位骄蛮的千金小姐。”
“什么武器?”她一脸不置信。
“美貌。”他的表情瞬间转为柔和,依恋地说:“她的美丽就是最好的武器,可以让所有女人看了她之后顿觉失色,自惭不及之下走避都来不及,又怎么敢不自量力的纠缠呢?”
辛蒂霎时刷白了脸,庞霄的回答让它哑口无言,这是事实,她无言以对。
他,真的这么爱王绮君吗?
庞霄台上简报、站起身,穿上他的西装外套。
“你要出去?”她问。
“嗯,出去办事。”
“办什么事?”她紧追着。
“私事,有电话来就说我出去开会。”
“到底办什么事?为何不带着我?我想跟着你——”她霎时住了口。
庞霄斜着冷眼瞧她,微拧的眉头表示他的不悦。“你这个秘书的职责似乎‘越权’了吧!好像我才是上司,不是吗?”
“对不起。”他的冷酷令她心惊。
庞霄走出门,对她的楚楚娇客没有一丝怜惜,留下辛蒂一人呆站着。
手提着公事包,里头有绮君和那男子相游的照片,庞霄的心更沉重了。这件事必须托人全盘仔细调查。
绮君啊!他日夜思想的可人儿,她的身心一定都得是他的,突然出现的情敌使得他全面备战,渴望得到她心的欲念更加炽烈。
面对冷淡沉静的她,到底他有多少胜算?
★ ★ ★
一大束海芋占满绮君整个视线。
“送你。”庞霄柔情地望着她。
绮君对庞霄突来的温柔有些失措,收到鲜花这种事,在她生活中是很平凡无奇的,打从她十五岁开始,每出席一次宴会,就会有数不尽的爱慕者奉上鲜花礼物,以博得美人一笑,剧码一再重演,她早没了感觉。
但是庞霄的鲜花却让她……有些悸动,因为,这不像是他这种人会做的事,她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这花会不会本来是要送别人的,因为临时出了状况才转送给她,如果是这样,她好像……会收下得比较心安。
朵朵洁白清雅的海芋,她望得出神了。
张妈送来花瓶,绮君将海芋插上,细心地调整花朵的位置,无疑的,她是很喜欢这束花的,调整好之后,她侧过头来对上庞霄的眸子。
“怎么会想到买花?”她随便开个话题。
“看到它让我想到你。”
绮君粉颊微红,告诉自己不要会错他的意思,他或许只是顺路买来罢了。
“百忙之中买花给我,真是烦劳你了。”
庞霄缓步移近,眼神自始至终锁定在她身上,观察她的情绪反应和一举一动。
“因工作大忙而忽略了你,这花代表我的歉意。”他已移至她身边。
他的客气与特意的温柔让绮君反而觉得不自在,歉意?他为何对她感到歉意?他根本不欠她什么啊!
“男人忙于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需要对我愧疚,我并不觉得不妥。”
“但是,由于我的忙碌,让你一人枯守在家,这是我的不对。”
“不会呀!我有很多事可以做,而且我也没有一直待在家里,偶尔我会出门——”绮君顿了下,突然觉得自己说太多了。
“听司机说,你最近常出门找朋友,是吗?”
绮君心虚地低头,小声地说:“嗯,人闷了,偶尔会想找朋友聊聊。”
“朋友?是谁?”他问得轻柔且坚定,语气中有股沉稳的锐利。
绮君心儿有些紧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庞霄语气中透着迫人的压力。
“唔……高中的朋友,很久没见面,所以最近常叙旧聊天。”
她在撒谎。
庞霄知道她高中念的是女校,但司机老陈说与她见面的是男人,他推断应该就是照片上的男子。
绮君有意隐瞒,为何不与他明说?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瞬间闪过的想法令他心头一阵刺痛,不愿再深探,庞霄从身后搂住她,拥进自己占有的怀中。
“庞宵?”
她感到他双臂的霸气和占有的搂劲,令她心湖起了不小涟漪。
“是我的错。”他在她耳边沙哑呢喃。“一开始是我冷淡了你,造成的后果由我活该承受,但是,一切还来得及,从今以后,我只要你看我、想我。”
他在说什么?被他男性的气息包围,绮君不安地挣扎,却让庞霄搂得更紧。
“庞霄!我快喘不过气末了,放开好吗?”
庞霄火热地拥紧她,轻啃着她香肩玉肤。
“庞霄……别这样,在这儿会被人看到的。”
“无所谓!”
他受不了她身上特有的馨香诱惑。
“别这样……好痒呀!”
她越是挣扎,越是激起男人本色的欲望,庞霄一把抱起她,坏坏地笑道:“如果你害羞,不如我们回卧房。”
“可、可是……不行呀!”
“不行?你说我不行?那我更要证明给你看。”
绮君红煞了脸,心中更急了,改口解释说:“不是,我意思是大白天的,你不能——”
“不能?女人,你可知道这两个字对男人是多么严重的侮辱,你必须对白己所说的话负责!”
接下来庞霄以口封嘴,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步走进卧房,将一片旖旎风光关在门内,只隐约听到阵阵传来的叹息。
★ ★ ★
绮君无力瘫懒在床上,庞霄狂野要了她两次。
这男人真是疯狂,有时冷漠无情,有时冲动易怒,有时……却又温柔的让人捉摸不定,她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绮君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对他的抚触如此感觉激烈,简直不像自己。
虽说夫妻有履行同床的义务,但是……他爱她吗?从未自他口中听到说爱她的话语。
她的父母也是同床的,却各拥新欢、各异其梦。
到底,爱是什么?为什么她觉得心好痛。
庞霄左手搂着她,右手轻抚她的背,刚才会不会太粗野了,她这么柔弱,真怕不小心伤了她。
抚触的感觉是那么舒服,手掌下那片冰肌玉肤总是那么令人着迷,忍不住他又低头轻啃她的美肩。
细碎地啃咬,麻麻痒痒地让她禁不住失笑。
她用手挡住他的嘴,却被他握住故而吸吮纤细手指。
“我喜欢看你笑。”
“但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吧,想看我笑,说一声就是了。”
“不,我要的是你发自内心的微笑,不是为了应付。”
她凝视着他,深思他的话语。
“那有何差别?”
“我不要你勉强。”
“但你已经在让我这么做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向我抗议?”
“有必要吗?”她回答得无奈。
“如果你抗议,至少我会了解你的想法。”
他已成功的开始与她进入沟通的第一步,她也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话回答。
“了解之后又如何?你会尊重我的意愿,还是以怒气来表达你的不满?”
“你怕我生气,所以你才不愿意说明,宁愿将自我湮没?或者,你害怕坦白自己?”
庞霄锐利的眼神逼视得她想躲开,他到底想说什么?绮君言词闪烁道:“我只是不想徒增困扰,两人意见不台时,总要有一方妥协,不是吗?”
“但是,妥协的一方总是你,你难道不想成为决定权者,明确表达自己的看法才是给自己一个机会,逃避和沉默并不代表可以解决一切。”
绮君强忍心绪起伏的冲击,语气失去了平稳。
“至少,我可以得到安静,不用去应付无谓的争执。”
庞霄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眸,一字字击入她的心口。“原来,你是害怕坦白自己,害怕坦白换来的却是禁不起的伤害。”
她挣脱被他握住的右手,建起防护网冷漠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从未干涉你任何事,反而是你一再的约束找、强迫我!像现在这样探究我的心思,到底什么意思!”
“你对我的行为很不满吗?”
“当然!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主导一切,说不要干涉你的生活是你,强迫我出门的是你,就连上床这件事也是你、一切都是你、你……”
绮君这才发现庞霄对她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静静地听她抗议。
他应该生气才对呀!为什么要对她笑得这么温柔呢!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干什么?像个傻瓜一样抗议,为什么……
一股自心底涌上的激动,逼得眼眶微湿,她想逃开,却被庞霄搂得更紧,她捶打他,无力的捶打最后反变为抓紧他结实的臂膀。
终于,许久遗忘的泪水不听话的流下两颊。
无声的哭泣和颤抖的身躯揪疼了庞霄的心,她才二十岁呀,是个正值双十年华的少女,却已嫁为人妇,封闭了自己。
他要让她知道,不管从前如何,未来的路只有他的怀抱是她终生栖息的地方,他不会放开她,他要她的心,只为他而敞开。
绮君,多么令他牵绊挂心的可人儿呀……

第七章

如往常一般,绮君与文骏兄弟的约会大约一星期一次,为了避人耳目,绮君都是山司机先载到定点与文骏会合后,再由文骏载着她和弟弟到其他地方喝茶吃饭。
司机老陈经大少爷庞霄的交代,必须密切注意夫人的行踪。
除了老陈的跟监,另有辛蒂的暗中调查,她一闪一躲地紧密跟随,放着工作不做跑来跟踪。
简直气死人了!辛蒂气急的抱怨,跟踪了好几个礼拜,却一直没有进展,手拿着沉重的进口相机,却没拍到半张足够掀起风暴的亲密镜头,而且该死的这两人什么地方不去,偏偏跑到荒郊山林踏青,四十五度的山坡让肩上背的相机更加沉重,累得她满头大汗,她就不信这两人这么神圣,连手部不碰。
正在抱怨之际,或许是上天可怜她这么辛苦,终于让她逮到机会抢到好镜头,由于爬坡大辛苦,绮君也感到吃不消,运动健将的文骏干脆抱起她往上走。
这么千载难逢的镜头,让辛蒂忘了脚酸腰痛地拚命按快门。
文骏抱着她来到一棵大树下休息,说道:“这儿风景好,我们坐在这里欣赏一下吧!”
绮君点头,很愧疚地问:“会不会累?我真没用,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才好耶!你没看到沿途的男人多么羡慕我艳福不浅!”
“不公平!都是哥哥抱,等一下换我抱姊姊。”文圣在一旁吵着说。
“凭你?”文骏故意摆出一副瞧不起的嘴脸。
“不行吗?”文圣一脸的不服气。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待会儿我自己走,文圣你来扶姊姊可好?不然姊姊怕会走不动。”
“姊姊放心!有我在不怕。”
文圣露出得意的童稚笑脸,有了绮君这句话的安抚,让他小男孩的男性自尊得到平抚。
绮君笑得既安慰又开心,文圣天真的想要保护她,让她心中感到一股暖流流过,有说不出的舒畅。
她打开事先准备好的野餐盒让两个弟弟吃,拿起一份精致的三明治给文圣,文骏则是一个特大号的便当。
文骏欣喜的接过便当,一边吃一边说道:“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是吗?”她问。
“你的脸色比以前红润,带你多到户外走走果然是对的。”
“托你的福哪!”她微笑,小口啃着蛋糕。
“姊夫不知道你出来吧?”
“嗯,他工作很忙,不会注意我出门做什么。”
“是吗?”文骏不以为意的说。“如果我的观察没错,他应该很在意你。”
“不会。”她摇头道。“他对我们的婚姻一直有成见,而且他本来就有喜欢的女人。”
“但外头都说他很疼爱妻子,下了班准时回家,不似以往那么热络应酬或参加开会,甚至取消非上班时间举行的会议,全都是为了家里的美娇娘。”
“怎么可能!”绮君摇头道。“可能是他太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吧!”
庞霄为了她,怎么可能!她还不至于自做多情到庞霄会喜欢她,庞霄只不过是不得不承认现实环境吧?虽然,他偶尔会有不经意的温柔呈现,但大多时候他是生气的,尤其是与她对话的时候。
文骏观察着陷入沉思的绮君,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绮君看似感觉细腻,却是个感情极端迟顿的人,许多事情她总是冷淡以对,将心闭锁防止一切的无谓伤害。她性情淡漠不代表她真的不在乎,她用无所谓的态度来保护自己,关住自己的心排拒任何想一探究竟的人,再这样下去,她会错失生命中许多值得留住的东西。
虽然只见过庞霄两次面,但从他的动作和态度,文骏感觉得出来,他很在意绮君,但是绮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抓住她的幸福,也看不清自己的盲点,说不定还会错失得到幸福的机会。
该如何让她打开封闭的心呢?
“你对庞霄有什么看法?”他问。
“看法?”绮君纳闷地看他。
“意思是,你觉得庞霄这个人怎么样?”
她沉吟了半晌,缓缓地回答。“他——很严肃,生气的时候很吓人,但有时候……又非常温柔,有时又很狂野不羁。”
“他对你发过脾气?”
“嗯,我说错话的时候,他会好生气,但我又不知道哪儿说错了。”
“你都说了什么?”文骏好奇地问,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记得他最生气的一次是,我告诉他如果他和别的女人约会,我不会反对。”
文骏听得喷饭,不可思议地瞪着绮君。“你真这么说?”
绮君不懂文骏的反应为何这么夸张,她解释。“我跟他是政治婚姻,没有任何感情,总不能限制他往外发展吧。”
“你的意思……该不会你们只是挂名夫妻,有名无实吧?”
绮君霎时脸红,无法回答这么羞涩的问题。
看到绮君的反应,文骏松了一口气,他们做过了,这个答案让他暂时放了心。他仔细想了想,过一会儿叹口气说:“如果是我喜欢的女人,我一定无法忍受从她口中听到叫我再去找别的女人约会,或是说些不在乎我的话。”
绮君抬头,看他的眼光充满疑问。
文骏笑得无奈,对她下个结论。“意思是庞霄一定很在乎你,才会对你发脾气,男人对女人生气有时候是一种爱的表现。”
“不可能的!他从没说过爱我的话。”她无法置信的猛摇头。
“有些爱的话男人是说不出口的,尤其是像庞霄那样的男人,相信我吧!不会错的!”说完文骏继续埋头享受一顿饱餐,他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留给姊姊去思考,看她有没有慧根去开窍喽!
★ ★ ★
又是一封无名投递的信,里头装的全是绮君和男子出游的相片。
庞霄一张俊脸阴沉得比外头的乌云更加阴霾,叫来老陈询问,得知这相片是今天上午辛蒂偷偷跟踪拍的,而绮君确实与这名男子非常亲近。
根据他侦探社的朋友调查,这名男子叫高文骏,目前就读A大,母亲是东区名服饰店的老板娘,并且是某位有权人士的小老婆,因极其保密,暂时还查不出来。
瞧着相片中绮君被那男子亲密抱着,让他双眼喷火得想将这男子双手给剁下。
他该如何处置呢?该死的!
辛蒂拍下这些照片,无疑的是想破坏他和绮君的感情,看来他不得不正视辛蒂的心机。
辛蒂鼓动仆人们整绮君的事他不是不知道,看在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分上,才不与她计较。
本以为世故成熟的她懂得拿捏分寸,虽然她不停暗示愿意成为他的情妇,但他相信坚拒的态度总会让他知难而退,并另寻自己的幸福。
没想到她不但不死心,居然开始调查他们的私生活了,拍下这些照片寄给他,她期待什么?以为这样就有机可乘吗?
他庞霄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耍过,看样子他不能再姑息她了。
辛蒂被通知庞霄找她时,一颗雀跃的心小鹿乱撞,庞霄难得会主动找她,以往她都必须藉公事之便接近他,看来照片起了效用,说不定庞霄是又想起她的好所以找她来,在门外整理一下自己,便以千娇百媚之姿走进庞霄的办公室,一身粉红打扮显得格外亮丽。
“你被解雇了。”
没有说明、没有征兆,他只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辛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傻在那儿,她一定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说你被解雇了。”
“为什么?”她激动的问。
他将照片丢在办公桌上。
“这就是原因。”看她的眼神转为凌厉。
“这、这不是我——”
“我还没问你,你就开始否认了,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辛蒂还想再辩驳,却被庞霄挥手止住,不耐烦地下令。“秘书助理这份工作不适合你,你走吧!看在你父母在庞家帮佣多年的分上,我放过你,但是从此以后不准你再踏入庞家大门一步。”
“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她狂叫!
“这里还由不得你来作主,我们之间早已结束,平时对你百般忍让,你却得寸进尺地干扰我的私生活。够了!在我还控制得住脾气之前马上离开!”
“我爱你呀!庞霄!”她上前抓住他。
他冷笑,对她的表白极为不屑。
“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不爱你,你让我对你连最后一点点的兄妹之情都消失殆尽。你走吧!”他按下桌上的铃,叫来其他安全人员将她架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夜晚,绮君一人在床上辗转难眠,庞霄今天难得这么晚还没回来,看着身旁的空位,她突然觉得有些儿冷,而心中竟有些许的落寞。
回想白天文骏对她说的话犹在耳边,扰得她心情好乱。
庞霄爱她?可能吗?她不断地重复问着自己。
已经习惯庞霄的怀抱,突然没了依靠让她睡得很不安稳,她好想看到庞霄,想在他身边依偎,虽然他有时凶得吓人,但却给她安全感。
一颗心在烦乱不安中睡去,朦胧之中她睡得很浅,慢慢感到好像有人来到她身边,一双大手轻抚她的秀发,但是看她的眼神却似乎掺着哀怨……
是庞宵!她醒来了。
“你回来了。”她轻声问候,并坐起身。
意外发现他今日看起来有些儿憔悴,但是盯着她的双眸仍是炯炯有神,紧盯的眼光让他有些羞怯,小声地问他。“怎么了?”
庞霄拿出一叠照片,放在她面前。
绮君诧异地呆呆望着床上散乱的相片,睡意全跑光了,这不是今早她和文骏、文圣出游的照片吗?
难道他知道了?他知道文骏、文圣是她弟弟的事?绮君惨白着脸,半天说不出话,她此刻可以想像庞霄是多么鄙视她,他一定无法忍受她弟弟是私生子的事实。
“你常和高文骏一起出去?”他问得冷淡,极力忍住妒意引起的怒气。
“嗯。”她默默点头,既然纸包不住火,只好坦然承认。
“你喜欢他?”
她老实地点头,是她弟弟她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庞霄一颗心跌到了谷底,差点承受不住打击而乱了理智。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一开始是他拒绝了她呀!对她冷漠、无视、甚至避不见面,又怎能怪她爱上别人?
但是,他已经不能没有她,她是他的妻子,这辈子都是属于他的,就算她爱上别人,他也不放开她。既然心意已决,强忍住翻腾紊乱的心绪,想着该如何抓住她的心。
绮君偷偷观察庞霄的表情,瞧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忐忑不安地问:“你……很生气?”
庞霄深吸一口气,事情严重至此,他不能吓到她,他缓缓地道:“不,我不生气。”
绮君失望之情油然而生,他不生气,这表示……他并不在乎她,心中竟有说不尽的落感,文骏毕竟是判断错了!
既然解开心中的答案,她又有何损失呢!早就不该心存希望,她实在太可笑了,一点地不像自己,她不是一向都无所谓的吗?
不过,说实在的,那照片照得真好,她好想要,那是她和弟弟们的照片呢!
“照片可以给我吗?”她脱口而出。
这句话有如一把刀狠狠插入庞霄的心,她就这么喜欢那男子吗?妒意再次燃烧他四肢百骸直达头顶。
“不行!”他怒吼,一把抓起照片准确地丢入垃圾桶。
“别这样!”她直觉地伸手去捡,早忘了自己是多么害怕庞霄的怒意。
在她倾身向前要检照片的同时,庞霄将她抱个满怀,压她在床上。
“你是我的妻子,不准再跟他再见!”
“为什么?你没有权利限制找!”她大胆地挑战他的怒气,事关她亲爱的弟弟,一颗原本怯弱的心,因他无理的要求而觉醒。
“只要你是我妻子的一天,我就有权限制你!”
“这不公平!结婚当天你曾说过,要我不准干扰你任何事,至于我想怎样都随我!我并没有干涉过你,为何你要这样无理要求我?”
“不错!你想如何都随你,但唯独这件事我不允许!”
“你太霸道了!”
“你说我霸道也好、无理也好,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见他!”
“你……好无情。”她的眼神转为无助,无法相信他居然是这么无情的人,一点都不顾她的感受,就跟爸妈一样。
他突然放开她,转过身背对她楚楚无依的大眼,她空洞无助的眼神是他的致命伤。
“总之,我不会让你再见他。”丢下这句话,他拾起垃圾桶里的照片走出卧房,就让她恨他好了,总比失去她的人好,爱伤害的岂只是她的心,他也不好过啊!
★ ★ ★
绮君变得更加沉默了,无时无刻不躲着庞霄,好不容易两人关系稍有进展之时,却陷入了僵局。
庞霄每每下班回来,总是找不着她,直到晚餐时刻她才出现,却仍是沉默寡言,一如初到庞家时的淡漠冷凝。
她刻意的回避令庞霄心情大坏,连其他人也感受到这不寻常的气氛。
饭后,庞娟走进大哥的书房,门没关,她迳自进入,却看到庞霄盯着照片出神,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庞娟悄悄走近,好奇大哥在看什么相片看得这么表情凝重,却没有意料到会看到青天霹雳的内容,她激动地抢过照片,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细看。
“庞娟?”他拧眉,小妹何时进来的?他居然没注意到。
庞霄立即发现小妹的表情比他还凝重,由惊讶到呆愣、由呆愣转为悲伤,最后眼泪扑簌歉地掉下来哭着跑出书房,搞得庞霄一头雾水,该难过的是他才对呀!小妹居然比他还伤心,怪了!
女佣小碧奉了大少爷的命令,若绮君要出门,必须有她陪伴,使得绮君找不到机会见文骏。
太过分了!绮君难过得跑回房间,庞霄怎么可以叫人监视她的行动,她好恨他!恨死他了!
她现在才想到,她没有文骏的电话号码,根本无法通知文骏她的情况,已经二个礼拜没见到他了,文骏一定很担心她,小文圣会不会怪姊姊没按照约定见面?思及此忍不住掉下泪来。
傍晚庞霄回来,寻着绮君的人,听了小碧的报告之后,知道她因小碧执意要作陪出门而不高兴。
她仍是想见高文骏。
这个想法让他痛心也让他生气,他居然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
遍寻每一个房间都没发现她的踪影,仆人也不知晓。她会去哪儿?庞霄回想,这情况不只一次,她到底是躲到哪儿?仔细想想,家里上下全找过了,不在房间,不在花园,难道——霎时他心中有了底。
绮君坐在阁楼倚着小窗子发呆,她不想见到庞霄,这个时间他应该回来了,全家上下全听他的,她好像被软禁一样,连出门的事自己都不能作主。唯有这间大约一坪的阁楼是她可以平静的地方。
窗外有蓝天,她却没有一对翅膀可以自由的翱翔,自从与文骏两个弟弟出去过后,她渐渐向往外面的世界,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关在自己的地方,文骏不在意她柔弱的身子,耐心带着她接触大自然,还抱着她走陡峭的坡路,虽比她小一岁却具有高度的绅士风范,哪像……哪像庞霄!
想起庞霄将相片丢入垃圾桶的事,她又一肚子的气!连照片也不给她,气度比女人还小,气死人了!她、她一定要跟他讨回公道。
绮君果然在这里!庞霄原本担忧的心情松了口气。
敏锐的绮君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存在感,惊觉回头后不禁讶异庞霄的出现。
“怎么在这里发呆?”他问,语气是千般的温柔。
“你怎么知道这里?”
“这儿是我的藏书阁,当然会知道。”
什么!原来这里也是他的地盘!绮君心情大落。
“喜欢这儿?”他问。
“还好。”她答得无奈。
“这里是我和庞娟小时候玩耍的地方,记得孩童时家教管得严,我和庞绢常常躲在这里玩耍,尽做一些平时大人不准我们做的事,当做错事的时候也躲到这里等大人们气消为止,现在长大了才发现这里这么小,好怀念啊!已经好多年没上来这里了。”
庞霄说着小时候发生在阁楼里有趣的回忆,让绮君渐渐听得入神,一时忘了在对他生气的事。
当他展现温和幽默的一面时,那种温柔总让人眩惑,如果……他能一直待她如此多好。他此刻是那么和颜悦色,握住她纤腰的手劲轻柔得令人依恋,如果她要求他事情,他应该会答应吧?
顺着他的手劲依偎在他怀里,听他浅浅沙哑地呢喃,绮君缓缓开口:“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令人钦羡不已,像我,是家中的独生女,从小就是孤单一人,不知道兄妹情深的感受。”
“你可以将庞娟当自己的妹妹一般,庞娟活泼善良,是个好相处的女孩。”
“可是,她并不喜欢我。”
庞霄愧疚地安慰。“那不是她的本性,一切都因我而起,是我不好。”
绮君不明白为何庞霄怪罪自己,但他让她感到高兴,当他不生气的时候,即使只是一点点的温柔也教她感动不已。
她试着让他明了,轻轻诉说着。“自小我总是孤独一人,没有兄弟姊妹可让我倾吐心事,常常在夜里我一次又一次地学着自己有个弟弟或妹妹,大伙儿玩在一块好不快乐,但却因要照顾顽皮的他们,把我累得像条牛一样喘不过气来。”
“喔,那你是个很尽责的姊姊喽!”他笑出俊逸的线条。
“可是当梦醒来,一切的吵闹欢笑顿时归于寂静,看到的只是冷清的房间与无尽的黑夜,我儿感到好失望、好悲伤……”
庞霄忍不住收紧手劲搂着她,她哀伤的表情叫他看了心疼。
“这些都过去了,你不会再感到寂寞,只要你快乐,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真的!”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闪着波亮晶莹。
难得看到她兴奋的情绪,他好喜欢,真的好喜欢,痴痴地对她点头。
“我保证。”他坚定的说。
“那么,你不会反对我和文骏见面了吧?”
霎时庞霄的脸色变得阴黯且深沉,把她给吓到了。
庞霄眯着危险的眼看她,忽地加强了抱她的手劲,迫使她低喘出声。
他差点被她骗了,刚才的一番软语告白和醉人怜依的容颜,原来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她居然要他答应让他们见面。
“庞霄……”她害怕地想挣开。
约莫盯她五分钟之久,庞霄一字一字地对她宣告。“你——休——想!”
绮君紧抿着樱唇气愤地抗议。“原来刚才的保证是假的!”
“一点都不假,是你无理要求!”
“这算无理要求?庞霄,我只求你让我和文骏见面,即使一星期一次也好,你都不肯?”
“我说过,唯独这件事我绝不允许,不要忘记你是我妻子!”
“妻子?”她语带嘲讽。“是谁说我嫁的只是你庞家,而不是你庞霄?”
“别惹火我!”他警告。
“我不懂!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我也从来不反驳,为什么此刻你全推翻了?你好过分!”
庞霄咬牙切齿地说:“好!别的不谈,就拿你今天身为庞家媳妇的这一点,足够说明你不可以见高文骏的理由,免得坏了我庞家的声誉!”
绮君挣开她背靠着窗边,强忍流泪的冲动,见文骏一面就是损害庞家的声誉,文骏被他说得好不值啊!难道私生子就有错吗!
不管此刻绮君看起来多么悲伤,他也得狠下心肠继续说道:“总之,今后不准你任意出门,要出门我会带你出去。”
“不用了。”她冷冷地说。“我不会再跨出大门一步了,不烦劳你。”
两人的关系再度陷入无可弥补的僵局,庞霄铁青着脸默默望着她,意思很明白她根本不需要他,那他还能说什么?
为何他们之间总是有无形的墙阻隔,一道接着一道。一直以来他是女人爱慕的对象只要他有意,女人马上不请自来,但他谨慎的个性不容许自己随便掏心,好不容易找到眼前生命的女子,他却拿她没辙,此刻他深感破败无力,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绮君!”他摇动她的双肩。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见文骏。”
庞霄慌了,她的眼神好空洞,冰冷的像个搪瓷娃娃没有生气。他紧紧地抱住她,但他怀疑自己是否能抱住她的心。
★ ★ ★
绮君在无计可施之下,答应了郑伟名的邀请,因为这样正可藉此摆脱老陈的监视,虽然她不太喜欢郑伟名这个人,至少,郑伟名在庞家还是可以作主的人。
“真难得表嫂会答应我的邀请,无论你想去哪里找都奉陪。”他极尽恭维地奉承,能有绝色美人相伴真是一大乐事,光只是看到人就感觉通体舒畅。
绮君脑筋不断地转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摆脱郑伟名的方法,幸好顺利离开了庞家大门,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得找个机会溜走。
突然心生一计,她轻轻开口。“我想去新光三越,听女佣说从它最顶楼俯瞰台北市景很漂亮。”
“好啊!表嫂还没去过新光三越顶楼,表哥真是的,也不多费点心思带表嫂出门逛逛,像我,最喜欢到处走走了,以后表嫂想出门的时候,我一定乐意奉陪,能够陪表嫂是我的荣幸。”
一路上郑伟名滔滔不绝地发表高论,说庞霄如何的不是,并吹嘘自己的长处,吵得绮君耳根子不清静,她觉得好像有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世上怎会有如此长舌的男人?她真恨不得马上跳车。
伫立在新光三越前的广场,人来人往的快速步调,拥挤的人群有利于她溜走,绮君谎称想上洗手间,露出浅浅的甜笑谓郑伟名稍待一会儿。
被这如花的笑颜眩惑住心神,郑伟名不疑有他痴痴地点头。
“可否帮我买个饮料,我口好渴……”她请求着。
“没问题,你想喝什么等一会儿你出来我们一起去买。”
不行,如果他不现在去买她哪有机会溜掉,绮君勉强撒娇地哀求。“你现在先去买,那么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就正好可以喝了,拜托你,我口好渴呢。”
这番酥软话语任男人听了都难以抗拒,郑伟名自然也不例外,于是乖乖地照做以博得美人欢心。
待他回来之后绮君早已溜之大吉,倘不自知的他手中抱着各种瓶瓶罐罐的饮料,痴痴等在洗手间门口,心中愉快计划着待会儿的二人浪漫世界,独自沉浸其中,却不知道已闯了大祸。

第八章

绮君茫然的走在台北市区,不知该往何处。
长这么大她从未单独行动过,从小到大一向都由司机专门接送,台北的路她根本不认得,又不知道如何与文骏联络,她这次行事似乎太仓促了。
路上的行人频频回首,绮君娇美的容貌引来许多惊艳的注目,但她心事重重并未发现。
秋意正浓,出门忘了带外套,她抱紧双臂摩搓肌肤上的凉意,独自在街头走了好久,看着人来人往,有几对情侣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瞧他们脸上幸福的样子,男女在一起的感觉真的这么好吗?
不知走到哪里,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
“咦?这不是绮君吗?”
惊讶的呼唤来自她的高中同学——钟少薇,她眨着不可思议的眼睛,握住绮君的手兴奋的摇摆不停,高兴地直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先生呢?真难得看到你出门,逛街?买东西?”
绮君如获重释一般,看到熟人心中的不安减低了不少,呐呐地说:“我……我是一个人出来的。”
“你一个人?”她惊异地问。
“嗯。”她点头。
“你家司机呢?”
“没有司机,我是搭亲戚的车子出来的。”
“哦!那位亲戚呢?总不可能放你一人在这里吧?”
绮君笑得无奈,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目前的处境不便多做解释,只是含糊地应付。“因为我想一个人出来逛逛,所以没让其他人陪。”
钟少薇察觉不大对劲,以绮君的环境来说,庞家不可能放她一人出门,她试着探询。“现在打算去哪里?”
“到罗莎餐厅。”她一向和文骏约在那里见面,去那儿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找到文骏。
“你认得路吗?”钟少薇很担心她会迷路。
“嗯……我打算坐计程车。”
“你不会以为只要告诉司机‘罗莎餐厅’四个字,就可以到达那里吧?”
“不是吗?”绮君天真地问。
哈!果然!钟少薇不出所料地拍着额头,罗莎餐厅在台北至少有二十几家分店,今天还好绮君遇到了她,否则绮君一定会迷路,她不敢想像这么美丽的女子走在危机四伏的都会丛林,会有什么状况发生,至少她肯定,绮君的美貌一定会让不法分子觊觎。
不行!她可不能不管绮君!
“跟我来。”
“去哪?”
“先到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到我那儿再做打算也不迟,走吧!”
于是钟少薇拖着绮君来到她的住所,一房一厅,典型的独身贵族居住的小家庭,约二十坪大小,空闲布置得温馨典雅,位于十九楼,视野还不错,虽然地点在市区,但是闹中取静不失为一个好住所。
“随便坐!别客气!就当是自己的地方吧!”钟少薇端来两杯即溶咖啡,外加精致的起司蛋糕。
她前后走动忙碌的张罗,放下丝绸窗帘遮住强烈的阳光,在茶几上铺上图案别致的桌巾,等一切就绪后,坐在地板上面对绮君,呼了一口气说:“好啦!请用点心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为何一个人出门?为什么老公没陪你?别客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会很专心地倾听的。”
绮君迟疑了下,轻问:“这……我看起来像有事吗?”
“当然,光是你单独一人出门这件事就太不寻常了,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一向是由司机专门接送,嫁到庞家更不可能没有司机保护,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的婚姻生活好吗?”
被问及心底的痛点,绮君强颜欢笑地说:“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看得出来绮君有满腹的心事,却因习惯以沉默淡冷的态度对人,老是将所有心事往肚里吞,让人猜不着也摸不透,若非钟少薇从以前就了解绮君的个性,恐怕也会因她的静默而放弃。
既然有心把她带回来,钟少薇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心,或许是绮君的特别吧,让自已被她特有的气质吸引而禁不住去关心她,总之,她钟少薇是管定了!
首先,她必须先弄清楚绮君最近的状况以及她发生了什么事,钟少薇感觉得出来,绮君有些改变,跟婚前的她不太一样。
“婆家的人对你好吗?”她问。
“很好。”绮君微笑。
钟少薇问着她与婆家相处的情形,从她说话的语气,并未发现有何问题之处,于是她改变话题。
“你的气色似乎比从前好很多,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红润色泽,你应该常出门吧?因为你的肤色没有婚前那么苍白,看来你老公常带你出门,是吗?”
“不,他很少带我出去,是……我自己出门。”
“你自己?”她惊讶的重复。
“呃……还有朋友。”
“朋友?真的!那今天怎么没跟朋友一起?”
“庞霄不让我和他一起出去。”她答得委屈。
“为什么?难道……对方是男的?”她猜。
绮君点头,但随即又忙着解释。“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的,别误会!是另有原因,所以——”她的言词开始有些闪烁不定。
哈!找出问题点了,钟少薇极为关心地问:“既然只是朋友,庞霄就没有理由限制你的交友状况,或许他觉得那位朋友想对你图谋不轨,为了保护你才反对你们见面的。”
“不、不会的!文骏不是那种人!”她着急的解释。
“文骏?足你那位朋友的名字?”
“嗯!文骏是好男孩,因为遇到了他才让我改变有了全新的面貌。”
钟少薇担心地问:“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的!”绮君再次正经地否认。
钟少薇思考了刚才的一番对谈,有条理地整理出绮君给她的讯息。
“既然你们只是朋友,文骏又是正人君子的好人,庞霄没理由反对你们见面呀!据我所知,庞霄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他是留学英国的,跟我表哥是同期的同学,听表哥说他为人幽默风趣,做事一向通情达理,不应该这样啊!”
钟少薇仔细瞧着绮君,“还是……另有其他隐情?”
绮君一阵沉默,但脸上充满忧容,似乎另有苦衷,钟少薇热心地劝诱,“如果你信任我,不妨将事情缘由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绮君有些感动,但仍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钟少薇叹口气道:“你应该了解我,我不是那种会道人长短或揭人隐私的无聊女子,我只是想帮助我所重视的朋友,绮君,试着将心打开,我可能是你这一辈子唯一不会被你冷漠态度吓跑的女性朋友,就算我不能帮你,有个可以谈心的朋友不也很好吗?”
对于钟少薇的热诚,绮君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老是这么冷淡,其实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钟少薇握住她的手安慰。“凡事总有个开始,所谓万事起头难,慢慢来别紧张,现在呢,你可以开始告诉我一切是怎么回事。”
★ ★ ★
傍晚的庞家正经历一场可怕的风云怒吼,所有人聚集在厅堂被这火爆的气氛所笼罩着,郑伟名被庞霄的愤怒逼退在墙角,害怕地解释着。“我、我不是、不是故意搞丢她的……”
庞霄大发雷霆,在愤怒之下出口的语气却轻柔的令人胆寒。
“什蜜时候轮到你擅自作主将她带出门的。”
“我……只是看到表嫂心情不好,好意带她出去散散心罢了……”
“难道没人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带绮君出去吗?”他一步步逼近。
“这……”郑伟名额头冒着冷汗,他一向不敢挑衅庞霄的怒气,也自知这次闯了大祸,求救地看了一旁的表婶——庞霄的母亲。
庞母也很担心绮君的下落,但这样审问郑伟名也不是办法,总要冷静下来寻找绮君才是当务之急,她劝着儿子。“打个电话问问亲家,说不定绮君回王家了。”
庞娟也劝着。“是啊,大哥!先打个电话看看,不然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嫂子就回来了。”
郑伟名困难地吞咽着口水结巴地说:“我一直……等在女厕门口,都未曾……离开……一步,怎么知道……人……会不见,这……不能全怪……我啊……”
“滚。”庞霄命令。
“表哥……”他赔着笑脸。
“滚!”庞霄大吼。
郑伟名吓得狼狈夺门而出,看来在庞霄气消之前,他得躲庞霄一阵子。
从未看到儿子这么愤怒过,其实天色不算晚,还不能确定绮君失踪了,儿子实在没必要这么盛怒,一向冷静理智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失常。
庞娟满心担忧地拉着大哥的手腕,轻声叫着。“大哥……”
“别管我。”他挥手示意。“老陈,准备车子,我要出门。”
“去哪里?”庞母慈祥的问。“找绮君吗?”
“出去走走。”他随意回答,不想让大家看出自己的心思。
做母亲哪有不了解自己孩子的,庞母太明白儿子的个性,这孩子倔强地欲掩饰内心的焦急,她示意所有人退下,只剩自己和儿子的时候,她才温柔地问:“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不像你。”
“我只是不想她出事。”
这孩子就是嘴硬,庞母心中偷笑着。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以往绮君从不出门的,我刚问了老陈夫妇,你限制她出门,是否真有这回事?”
庞霄仍是一惯的沉默,但在母亲的劝诱之下渐渐摘下面贝,露出挫败忧心的一面,感伤地说:“她并不想要这个婚姻。”
“哦?”庞母有些微的意外。“我以为……是你厌恶这桩婚姻。”
“一开始是。”
“现在呢?”她关心地问。
“现在——”他苦笑着说。“情况似乎颠倒过来,她有意回避我。”
“也许她只是怕你。”
“怕我?为什么?”
“绮君是个感情细腻敏锐的孩子,这样的人通常害怕受伤害,别看她外表冷漠沉静,也许这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面具罢了。”
“妈的意思是——”
“你很在乎她吧?儿子。”
庞霄羞赧地看向别处,回答不出母亲的问话。
庞母轻笑着说:“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即使心里爱死对方也不肯说出口,而我们女人偏偏就是喜欢听男人将爱挂在嘴上。”
“妈,别取笑我了!”他狼狈的说。
“既然在乎她,就想办法抓住她的心,但是记住一点,改改你那与爷爷同出一辙的死硬脾气,别把老婆给吓跑了。”
“知道了。”他搔着头发,思考着绮君可能的去处,一想到她孤身女子流落在台北某一处,一颗心就像千针万刺一般坐立难安。
这时候女佣小碧大呼小叫地跑进来。
“先生!太太回来了!”她兴奋地通报。
“真的?”庞母吁了口气,看吧!果然没什么事,儿子太过于操心了,转头正要叫儿子时,却发现庞霄人早已奔往大厅去了。
哟!这么心急?庞母失笑摇头,在家一向沉默严肃的大儿子居然为了媳妇表现失常,看来儿子这回真的掉到情网里,也许他和绮君现在才正要开始呢!
“我是钟少薇,绮君的高中同学。”她向庞霄自我介绍。
“是你送内人回来?”庞霄打量着她,第一次知道绮君有熟识的同性朋友。
“是啊!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绮君迷了路,好危险啊!幸好遇到我。”她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庞霄的反应。
果然如她所预期,庞霄在听到她说绮君迷路时,沉稳内敛的眼神有瞬间的惊惶,这男人应该是在乎绮君的。
绮君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所有经过,包括文骏是她同父异母弟弟的事实,既然绮若是溜出来的,想必庞家上下一定急死了,她当然有义务送绮君回来喽!顺便也查探一下庞霄对绮君的感情,说不定事情非绮君所说的纯为政治婚姻。
庞霄自始至终盯着躲在钟少薇后面的绮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该死的郑伟名居然让她一人迷失在外,思及此不禁心疼如绞,语气难掩忧心地问:“你是否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还好……”绮君低头回答,不敢正视他的眼,她怕!怕看到他眼神中的冰冷,怕自己会承受不住他的鄙视,她现在只想赶快回房。
“放心!”钟少薇打破两人的僵局而插话。“整个下午她都待在我住的地方,找可没让她在外面风吹日晒呢!甚至还准备了好吃的点心招待她,现在又亲自送她回来,一点也没让她委屈。不过……她遇到我之前在台北市区游荡很久,身体有些不适。”
一旁的绮君忙拉住她要她别说,钟少薇却装傻。她可不愿这场戏一下子就结束了,一定要瞧瞧庞霄对绮君在乎的程度,继续说道:“外头风大,绮君又没带外套,可能有些着凉了。”
“着凉?你感冒了?”他紧张地问绮君。
“没有!只是有点头痛而已。”被他严肃的表情有些吓到。
“扶太太回房休息。”庞霄忙吩咐女仆,心中更加担忧,也更气郑伟名那家伙,如果他现在在场,一定给他好看!
“谢谢你送绮君回来。”庞霄诚恳的向钟少薇道谢。
“别客气,谁叫你是我表哥林旭东的好朋友,帮你这个忙是应该的,何况绮君也是我的好友呢!”
“林旭东!你是他表妹?”
“是啊!表哥没告诉你他有个如花似玉的表妹吗?”
庞霄笑笑说:“听说过,但不知道是你。”
“托表哥的福,我才有机会参加你们的婚礼喜宴呢!好了,现在没事啦!老婆交给你,我这个护花使者的任务结束喽!”
“少薇……”绮君拉着她的手腕,欲言又止地不知该说什么,但不希望她那么快离开。
钟少薇了解绮君的意思,拍拍她的手安慰说:“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再好好聊聊,庞大哥不反对吧!”
“当然。”他微笑。“有你这个朋友陪她,我也不用担心她会寂寞了。”
“OK!就这么说定。”
钟少薇告别了庞家,如果她观察得没错,庞霄其实是很爱绮君的,只可惜绮君一直不相信庞霄会爱上她,说不定她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楚,看来得靠她这位聪明伶俐的朋友时时来点化她喽!
庞霄命人先做了份料理送到绮君的卧房,用餐结束后让她好好安静地休息。但是当晚绮君开始发烧,急得大家忙成一团,火速请来家庭医生。庞霄急得汗流不止,紧张的态度连医生都感染到,觉得自己好像在为癌症病人看病似的。
庞霄整晚守在她床旁直到她退烧为止,才独自走到藏书阁的阳台,香烟一根又一根地燃起,绮君的倩影在脑海里环绕不去,他的做法或许过分了些,如果他不限制她的行动,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一场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根本就不应该怪谁!他曾对辛蒂说过感情之事不能勉强,而自己却在勉强绮君,庞霄自嘲着自己的行为,继续点燃一根烟,看着天空独树的月牙,深感空虚寂寞。
如果,逼她只会议她持续不断发生像今天这类的事情,他宁可放弃,一想到她一人迷失在外头所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她因风寒所受的痛苦时,他的心有如千刀万剐之痛,整个人恍如掉入黑暗深渊中失去了理智。
他知道绮君是故意逃开的,否则郑伟名不可能弄丢她。
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他承受不住!与其失去她的心,他更害怕失去她的人,这种揪心之痛就让他一人承受吧……
清晨醒来,绮君的烧已经退了,但仍觉得四肢无力,她昨晚吃了医生开给她安睡的药,整个晚上意识朦胧,却一直梦到庞霄在她身旁陪她,可是一觉醒来却见不到他的人,有种落寞寂寥的失意感,她害怕面对庞霄,但是看不到他更令她感到害怕。
直到晚上都看不到庞霄的人,陈妈说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并没有因她擅自出门而大发脾气。
庞霄当时并没有因她擅自出门而责问她,为什么?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似乎很伤感、很无奈。第一次看到他有这样的眼神,那代表什么呢?
披上外衣罩住自己,她悄悄走出房来到花园,庞霄没有在书房,他会在哪里?难道……他又要不归了吗?
也许……她昨天的行为太过分了,既然她已嫁入庞家就该顾及庞家的面子,但是不能和文酸及文圣见面,好难啊!她怕自己做不到,这该如何是好呢?
入夜的凉意浓厚,绮君不经意地打个喷嚏,每次一到深秋季节,奶妈就不让她到花园一步,说怕她身子弱容易着凉。
其实她觉得自己比以前强壮许多,文骏说她要多运动才会有体力,有体力身体才会健康。
哈啾!她又打了个小喷嚏,身子有些颤抖,好冷。
一件宽大的男性外套罩上她柔弱娇小的身子。
“怎么不穿多一点?”庞霄轻斥。
出乎意料他的出现,绮君不经意地露出惊讶的面孔,庞霄却错当成是她不愿意看到他。
“夜深了,早点回房。”说完转头就走。
“等一等……”她忍不住叫住他。
庞霄回过头,微弱的月光照得她品莹剔透,白皙无瑕的肌肤在月光下更显得柔嫩细致,外衣下的单薄轻纱遮不住她若隐若现的胴体。
绮君樱唇微张,却吐不出一个字,庞霄若有期待地望着她,不可否认他对她仍有无尽的欲望,理智一再压抑想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但是,她从未属于过他。
“有事吗?”他问。
“我……”快找话说啊!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庞霄静静地望着她,心中莫名起了期待,他在等她开口。
“对不起。”好不容易吐出这三个字,她一颗心像是打鼓一样快速跳动。
“为什么道歉?”
“听陈妈说,你因为我的事狠狠的骂了郑伟名。”
原来是这件事,他露出没有笑意的笑容,叹了口气说:“那家伙该死!居然让你一人迷失在外面,算他运气好没出事,否则事情不会就这么善了。”
“你很……生气?”她问得迟疑。
庞霄望着她的美眸,绮君给他看得羞涩的低头。
“是很生气。”他回答。
绮君难过得不知该说什么,但随即庞霄又接口。“不过……我更担心你的安危,昨天的事是我不好。”
她惊异地抬头对上他黑暗中晶亮的眼眸,他说他担心她,是真的吗?
“以后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行动。”他继续说着。
“你的意思是……”
“如果想出门,老陈会载你出去的。你说得对,这是一场政治婚姻,我们都是这桩婚姻的牺牲者,我没有理由约束你,何况……你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不是吗?”
不是……不是的!绮君心中凉了半截,她并没有不甘心情愿,也许一开始是,但其实她是喜欢有他在身边的,可是她说不出口,想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如果你想跟你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我不会反对,若想离婚也行,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她听得傻住了,庞霄刚才的一席话表达得很明白,他并不在乎她,甚至还鼓励她去找别的男人,离婚也无所谓,为什么她感到严重的失落和悲伤呢!
看着面无表情的绮君,庞霄仅存的一线希望全没了,绮君对他说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在乎他的提议,他好傻,还以为自己在她心中至少仍占有一些分量,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清醒了。
“早点回房休息,外套你就先披着吧。”
忍住想抱她的冲动,庞霄快步走回屋子,再不离开他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豆大的泪垂落在她无瑕如玉的面颊上,她捂住唇怕哭出声,震惊于自己失控的情绪,这是什么心情?为何她觉得心好痛?
★ ★ ★
文骏不知绮君发生了何事,两个礼拜没有她的消息,好几次在庞家附近徘徊等待机会见她,却一直没看到绮君出门,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想办法从庞娟那儿套消息了。

在大学校园树林中的一角,庞娟拿着画板坐在石头上专心画着素描,专注的神情融入在四周洒泻的阳光中,构成另一幅美景。
在不远处的高文骏,坐在草坪上脚着树叶欣赏这幅美景许久,瞧她全神贯注的样子,神情端庄、气质秀丽,不同于以往的泼辣刁蛮,看不出她也有这么迷人的一面,让他舍不得打扰她而在树丛后静静的欣赏。
不过,别人可不像他这么不杀风景,一名漂亮的男子走过来,打断了庞娟作画的情绪。
“庞同学,真巧在这儿碰到你,咦?你在画画呀!”
什么真巧!文骏不屑地瞧着闯入者,企管系四年级的杨文生,每学期名次都拿第一,颇有女人缘,女朋友一大堆,长相还不错,但是太过于脂粉气了,尤其自命风流的个性是他最讨厌的那一型,相信庞娟也不会喜欢。
刚才就看到他在庞娟周围打转徘徊,故意想好了台词才走过来假装遇到,会有人柏油路不走而走草丛的吗?以泡女孩子的技巧来说简直太差劲了,根不无技术可言。
“是啊,真巧遇到你。”庞娟应付着,她故意选了隐密的地方作画就是不想被人打扰,怎么会被他发现呢?
“画得真好,你常这样在校园里画画?”
“这是下礼拜美术社参展要用的。”
“喔?那我真是幸运,在参展而能够先睹为快。”
“没有啦!只是随便画画充数而已。”
“什么!随便画画就能画这么好,真令人佩服,根本就是未来画家的料啊!”
高文骏冷眼瞪他,这家伙是白痴吗?讲话这么夸张,听了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搞不懂这家伙为何会有女人缘,讲话就讲话,身体还不安分地靠过去,真想扁他!
“没那么夸张啦!我纯粹是喜欢画画而已。”他怎么还不走啊!庞娟挪动身子与他保持距离。
“你也教我画画吧。”杨文生越靠越近。
“我?不行啦!”对他有意无意的靠近感觉不太舒服。
“别这样,我是诚心的。”
庞娟已退坐到死角,杨文生却越来越大胆,索性握住她的手。
“你——”
庞娟已忍到极限正要开骂,此时却传来冷冷的一句。“我来教你。”
杨文生与庞娟同时吓得跳起来,什么时候有第三人他们完全没发觉到。
“你是谁?”杨文生瞪着高文骏。
“我也是美术社的一员,告诉你!要学画得先交一千元入社费,然后要个别向已入社的前辈打招呼兼奉茶、捶背,此外还要经过千锤百炼大考验,通过之后才承认是正式社员。”
“什么是千锤百炼大考验?”
高文骏邪笑冷冷的说:“就是一入社之后,新社员每天要擦拭所有画具、负责打扫画室、帮大家采购各式用品,有必要时还要脱光衣服当大家的模特儿。”
“胡说八道,我才不信!”杨文生嗤之以鼻地不屑。
“是不是胡说,问问你旁边这位社长就知道了。”
杨文生转过头看着庞娟,庞娟立即很配合煞有其事地加油添醋。“不只是当裸体模特儿,在初学阶段还要跟着前辈们到处去学习,特别是有些学长们尤其喜欢男见习生,不知是什么原因。”
“也许他们有同性恋倾向。”高文骏补上一句。
“不知道!不过每次跟着他们见习的男生最后都吓得退社就是了。”庞娟严肃地说。
“哈哈……是吗?那我再考虑看看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杨文生脸色难看地告别。
待他走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乱没气质地笑作一堆。
过后,庞娟斜眼瞪他,收起笑容问:“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散心呀!”
“少跟我打哈啦,我才不信有人会往草丛堆里散心。”
“喓喓!别一副过河拆桥的脸嘛!别忘了刚才幸好有我帮你打发掉那个杨文生,他可是有名的花心萝卜。”
“谁要你帮了?”她坐下来继续作画。
高文骏也跟着坐下,只手托腮静静地看她。
庞娟才懒得理他,跟他辩口舌只会气死自己,索性将他当隐形人,反正没人跟他讲话自然就会走开。
但是,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庞娟再也忍不下去,双颊泛红地大骂。“看什么看!你到底想怎样!”
“你好美。”高文骏突然冒出这一句。
“什、什么呀……”她心跳狂猛不休。
“你专心画画的神情好美,怎么我以前都没注意到?”他一本正经地赞美,甚至还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真、真、真不知道该生气还高兴!庞娟被他搞得满脸羞红却又下知从何骂起,突然想到那张他抱住嫂子的照片,脸色一转站起身气愤而去。
“喂!等一等!”他拉住她的手。
“干什么,放手呀!”
“先告诉我为什么突然生气?我只是赞美你,又没惹你。”
“你和那杨文生一样都是花心男人!”
高文骏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何突然被冠上花心的罪名。
“我哪儿花心了?别血口喷人!”他也气愤不平地问。
“反正那是你的事,我也管不着,你快放手啦!”她挣扎着。
高文骏反而抓得更紧,这女人就不能温柔点吗?才夸她一下马上又恢复原形,而且还突然给他加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搞得他心情大乱。
“你今天不说个明白,我绝不放手!”语气非常强硬。
挣不开他铁一般的手腕,庞娟气得开始大骂,高文骏可受不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要她住嘴最快的方式就是——封住她的唇。
也不知哪来的冲动,他的唇覆上她的,一股柔软湿嫩的感觉酥麻全身,庞娟腿软了,像被施了魔法般身子软酥酥往下掉。
味道真好。高文骏忘我地浅尝樱唇柔软的滋味,搂抱怀中软绵绵的身躯躺在草丛堆内,周围高耸的树丛成了最好的遮蔽。
许久,庞娟推开他,想骂他的话语却变成了哽咽的哭泣。
高文骏不知所措地安慰她,惊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像个侵犯的色狼。
“你好坏!明明有喜欢的人还这样对我。”她伤心地捶打他。
他摸不着头绪地急问:“谁说我有喜欢的人?”
“别骗我了!坏人、坏人……”泪水不听使唤地涌出,哭得楚楚可怜教人看了心疼。
高文骏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眼泪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所谓梨花带泪,真是形容得好啊!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他得搞清楚为何庞娟说他已经有喜欢的女人。
“别哭嘛!我又没说不负责。”
“谁要你负责呀!我可不要成为你众多女朋友之一!”她甩开他的手。
“等等!我先声明,我高文骏不是花花公子,也没有一大堆女朋友,请注意你的言词。”他严肃地指正。
“睁眼说瞎话!我可是亲眼看过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而且还是有夫之妇!”
“你再乱说我可真的生气了!”高文骏被她激得脸色铁青。
“我没乱说,因为那个有夫之妇就是我嫂子——王绮君。”
高文骏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大开,这是哪门子的误传,突然他觉得事有蹊跷,这或许跟绮君一直未出现有很大的关系。
“跟我走。”他抓起她的手。
“我干么听你的!”她不依地挣扎。
他用着耸动磁性的声音配上俊酷的表情,加上咄咄逼人的目光,散发出无法抗拒的魅力将她环在双臂之中,蛊惑中含着不容人抗拒的气息包围她,轻柔地命令。
“我说过我会负责的,既然你的唇已用我所亲触,那么以后也不会有别的男人有权碰触你的唇,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我们的约会从现在开始,你若不跟我走,又怎么让彼此有机会互相了解呢,是不?”
她呆呆地点头,似迷惑又似不解,在脑筋会意之前,高文骏可不让她有时间清醒过来,半哄骗半强硬地掳她而去。

第九章

清晨醒来,床的另一半是凉的。
绮君呆坐在床上好一段时间了,人与人之间实在很难相处,她不懂庞霄的心,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境,若要简单地形容自己目前的心情,或许只能用“失意”两个字最为贴切吧。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与她有关或无关的,她一向是将自己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看淡一切是她的个性,平静的心起不了一丝涟漪,如今却在夜深人静时,庞霄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占据她整个思绪。
其实庞家上下的人现在都对她恨好,仆人们甚至常常会送些小礼物给她讨她开心,年轻一点的女仆总是爱围绕着她抢着讲话,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受欢迎,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比以前健谈许多,也变得爱笑了。
这样的生活可说是无忧无虑,不愁吃穿有如人间仙境一般与世无争,但是为何她仍不快乐呢?
她想,她一定是生病了!怎么办?她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郁郁寡欢,她该找谁倾吐?脑子里突然冒出钟少薇的影子,上一次钟少薇送她回家时,顺道给了她地址和电话,要她有空就去找钟少薇。
于是,绮君带了地址决定去找她,或许钟少薇可以给她答案。
★ ★ ★
庞霄神情肃穆地审查几份公文,虽然年纪轻轻身居中央政府主管要职,但他却己十分倦怠,每天有应付不完的交际应酬和关说,尽管他有满腔的热诚和学识想要一展长才,但政治其实就是利益输送的同义词,许多在位者只做对自己名誉及地位有利的事,其他吃力不讨好的事则一概不管。
也许是该告一段落的时候了,从政一途原本就非他志愿,只因爷爷和父亲对他的冀望,才使得他不得不任居此职。
忽然门外一阵嘈杂,一位高头大马的男人推门而入,背后踉跄跟着秘书助理死拉着他的衣服,但这男人实在健硕的高大,让娇小的李秘书怎么拉他都没用,反而被他拖着进来。
高大男人皱眉不耐地看着庞霄说:“帮个忙,快让这女人别再拉扯我的衣服,我对她没兴趣!”
不等庞霄开口,李秘书气得大骂。“谁对你有兴趣了!庞先生,这人没有预约就硬闯进来,像头牛一样拦都拦不住。”
庞霄笑笑说:“没关系,让他进来,他是我的好朋友。”
高大男人转头面无表情的对李秘书说:“听到没有!早告诉你我是他的好朋友,根本不需要预约,可以放开我的衣服了吧?”
李秘书气得还想大骂,庞霄抢先一步道歉。“他这人就是这样,李秘书别见怪,我替他向你赔不是。”
“不、不,庞先生言重了,既然是您的朋友当然就没问题了。”李秘书立即露出和悦清丽的笑容,但对高大男子白了一眼才退出办公室。
“这女人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他问。
“你还是老样子,讲话一点都没变,难怪老是把女人气跑,小心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庞霄摇头笑笑,这名男子是他在英国认识的朋友,名叫杰森,中英混血儿,高大硕壮的体格遗传自父亲,在偶然的商业宴会上两人一见如故,由于母亲是中国人,从小讲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女人这种动物太麻烦了,少沾为妙。”杰森不予置评地说。
“要来之前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我呀。”
“麻烦,反正我人在附近就先过来了,喏!这是你要的资料,香港方面的生意没问题,就等你订时间签字了。”
庞霄满意地看着资料,挑着眉赞许他。“多亏有你这么能干的拍档,才能让我安心的工作。”
杰森跌坐在沙发上,问着老问题。“既然这么喜欢自己创业,又何必当公务员,辞掉算了!我们合资的电脑公司所开发的软体很受国外的喜爱,整个公司已进入轨道,如果不是你还要分心忙于这边的公事,依你的能力和才华,公司的规模不只如此。”
“我会辞职,但必须再等一阵子。”他耸肩。
“还是为了你爷爷及你老爸的政治梦想?”
“不完全是,等‘铲除内奸’之后我才能放手。”他回答。
“‘内奸’指的是你表弟郑伟名?”
“没错!”
“你有办法了?”
“他与财团勾结图谋私利的证据大概都齐全了,我只是在选个时机罢了。”他笑得冷毅。
“跟你庞霄作对的人下场都会恨凄惨,我为他祈祷。”
“等会儿一块吃晚饭?”他问。
杰森以着酸溜溜的语气戏谑他。“结了婚的男人是没有权利不回家陪妻子吃晚饭的,何况你家的娇妻美貌驰名,你不是一向都准时回家吃饭的?”
“总有一次例外吧!”他苦笑,神色有一丝的落寞。
杰森眼尖的捕捉到庞霄异样的表情,直问:“怎么了?小俩口吵架?”
“没事。”他不经意地甩头,顿时像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身上显得疲累不堪。
“听你那些同事说,你对妻子疼爱有加,那女人居然能让工作狂的你撇下工作准时回家,想必是一位特别的女人。”
“是很特别的女人,但……我摸不透她的心。”
“怎么说?”杰森好奇的问。
“你也知道我与她因政治因素而结合,她似乎不爱我。”说到这里他语带无奈而感伤。
“似乎?这是你的猜测?”
庞霄耸耸肩不否认。
杰森不置可否地说:“你们东方人习惯将话藏在心里,说的话常常是模棱两可;而我们西方人则是有话直说,‘是’或‘不’的表达清楚分明。如果是我喜欢的女人,爱她就把话说清楚,即使被拒绝至少已将自己的心意表达给对方知道,把话说明白可以减少许多误会,之后要笑、要伤心都还来得及,总比自己一个人猜测得好。你跟她说过爱她的话吗?”
庞霄仔细想想,从结婚到现在,他好像还未曾对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不过他的行为也表达得够明白了吧!她不会不知道。
但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已经爱上了别人,强迫她只会让自己在她心目中更卑劣。
“不谈这些了,一句话,要不要一块吃饭?”他有些赌气地问。
“当然奉陪。”杰森摊开手以示服从,俏皮地耸耸肩。
看着庞霄为那女人动容,杰森心里有了底,他这位人人眼中俊酷高傲的好友,这一次可真是动了真情,庞霄结婚时他人在国外,只看过照片中的新娘,有机会他一定要亲眼目睹那位绝色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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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君坐在小巧可爱的沙发椅上,安静地看着钟少薇来来回回张罗着餐点,她说绮君难得来拜访要做些好吃的点心请绮君。
“无聊的话可以开电视看。”钟少薇从厨房探头出来招呼着。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我会非常过意不去的。”
不一会儿,钟少薇端出一盘自制蛋糕,上面淋了欧式口味的巧克力粉,绮君用汤匙切了一小口吃。
“一点也不麻烦。”她高喊着。“只要你待会儿多多赞美我的手艺就好了。”
“好好吃喔!这是你做的?”她不可思议地问。
“呵呵!这是我最近刚学的,你真有口福,我还没让其他人尝过呢!”
“你好厉害,哪像我什么都不会。”绮君在惊叹之余,深感自己的无用。
“别灰心嘛!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因为是兴趣才会特别去学的,你也有你的优点,可别把自己看扁了。”
绮君仍是面带忧郁,显得很没精神,钟少薇看出她有心事,关心地问:“怎么了?一脸烦恼的样子。”
“我最近很不快乐。”绮君呐呐地说。“以前不会这样的,我没什么志向,只想平淡的过日子,所以对很多事都没什么喜怒哀乐的情绪,即使父母感情离异,我也冷淡待之。可是现在……我却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平静,少薇,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绮君无助地看着她,乞求她的答案。
“庞家的人都对你好吧?”她问。
“上至公婆爷爷,下至仆人小孩都对我很好。”
“那——庞霄呢?”
绮君犹豫了下,才做肯定又不确定地回答。“他……算对我也很好吧?”
“你爱他吗?”
绮君如惊醒般羞红于少薇问话的坦白,她猛摇着头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这……叫我如何回答?”
“那么你是讨厌庞霄喽?”
“不,我并不讨厌他。”她肯定地回答。
钟少薇偷笑在心里,问她是否爱他答得含糊不清,问她是否讨厌他却立即否定,绮君必定是恋爱了,可惜她是恋爱白痴少根筋,庞霄可苦了。
“这么说好了!”少薇倾身向前正经地拷问她。“当你看到庞霄的时候,是不是紧张得心跳加快,双颊不自觉地燃起一股燥热,甚至烧到耳根子?”
绮君老实地的点头。
少薇继续说:“当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左右你的情绪,让你思考一整天,看不到他的人影会想着他的行踪,连夜里都辗转难眠,是否?”
“你怎么知道?”她佩服地问。
少薇摇头叹气,握住绮君的手正式宣布。“绮君,你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那怎么办?”绮君着急地问。
“你的病没药医,看医生也没用。”
“怎么可能?我生的是什么病?”
“这种病很多人都有,我们称它为‘恋爱症候群’。”少薇摆明了说。
绮君呆愣住,狐疑地盯着她看。
“你的意思是我对庞霄……”
“问你自己最清楚。”还好,她尚未迟顿到无药可救,只是没开窍罢了。
“怎么可能!”绮君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相信我,绮君,你爱上他了。你现在的反应就是证据。”她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我——”
“绮君,坦白一点,承认自己的感情对你有好处,我想你已经爱上他好久了,只是你没发觉罢了,庞霄知道你爱他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又怎么会知道?”
这句话让钟少薇哭笑不得,别看绮君一副惯见世态淡凉的样子,她对恋爱可是一张白纸,幸好她今天遇到了充满爱心及正义感的自己,爱管闲事的细胞开始蠢蠢欲动,少薇得帮帮绮君。
“你得找个机会让庞霄知道。”
“不行!他很讨厌我的。”她极力摇头反对。
“你怎么知道他讨厌你?他亲口说过吗?”
绮君仔细想想,嗫嚅地说:“从他的态度就知道他——”
少薇打断她的话坚决地说:“不要只从表相判断,男女之间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只凭表面上看到的乱下断语,专家说现代人离婚率偏高的众多原因当中,比例最高的为男女双方易于只从自己的立场判断对方的意思,却往往吝于探究对方内心真正的想法,误会即由此而生。”
“我和庞霄有可能是误会吗?”绮君一脸期望地问。
“依我看八成是,男人对你不心动才怪,想想有哪个男人见到你不被你迷住的话,他不是白痴就是身心不健全。”
“你取笑我。”绮君害羞的抗议。
钟少薇殷切地鼓励她。“也许一开始是一场政治婚姻,但凡事没有绝对的一成不变,你得想办法弄清楚庞霄的心意才是。”
“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挑逗他啦!”
绮君对于少薇的惊人之语实在无法适应,更无法将逃逗这两个字和自己联想在一起,她企盼地问:“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有啊!直接问庞霄喽!”
“这……这更不可能嘛……”绮君一脸的凄楚。
钟少薇托着香腮欣赏绮君难得多变的表情,真是越来越有味道,绮君真的是变了很多。
“不然你说除了这两种方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庞霄对你的感情?”
“这……我不知道。”双手不安的握住捏出了血印。
“所以喽!”钟少薇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极尽说服之能事,想尽办法怂恿她。“如果直接用问的太没情调,而且可能产生反效果,你们是夫妻,两人的红线已经绑在一起,就算一开始没有感情基础,也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啊!你说对不对?”
绮君顺从地点头,觉得少薇说得很有道理。
她继续说道:“既然生为女人,就要擅加利用女人与生俱来的武器,否则就辜负上帝为亚当制造女人的美意。”
“啊?”最后一句让绮君听得莫名其妙。
钟少薇满脸笑得诡异,拉近绮君开始传授一连串女人勾引男人的招数,可怜绮君如初生之犊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乖乖听从她的伎俩。
★ ★ ★
在高文酸的坚决保证之下,庞娟勉强相信他和嫂子之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但女人一旦陷入感情的漩涡,什么恋爱的症状全都出来了。
理智一再警告她不可爱上高文骏,可是一颗芳心偏偏不听话的往他那儿靠近,终究不敌他火热的攻势掉入爱情的陷阱里。
庞娟鼓起了勇气去找嫂子,绮君正在温室里整理花卉,一室的花朵争奇斗艳,却怎么也比不上立于之中的倾国绝色,宛如花仙子般明艳动人,即使同为女人的庞娟也不禁瞧得痴了。
绮君意外发现呆站在门边的庞娟,静静地定着望她一会儿,轻柔说:“有事吗?”
庞娟回过神,轻咳了几声说:“你在忙?”
“不忙。”她微笑。“闲着无聊才来这里整理花卉,这是妈妈最近带回来新品种的紫玫瑰,很漂亮呢。你也是来瞧的?”
“不是,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绮君眨着好奇的剪水大眼,难得小姑破天荒有事找她。
庞娟若有所思地踏步而入,想着该如何启口,语气带点踌躇地开口。“我交了男朋友。”
“真的?恭喜!”绮君真切的说。
庞娟面容微红,随即又谨慎地说:“他……你也认识的。”
“我认识?”
“嗯。”庞娟点头。“他的名字是——高文骏。”她定睛地观察绮君的表情。
如她所料,当绮君听到文酸的名字时有瞬间的怔忡,但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满心欢喜地祝福他们。
“你……不介意?”绮君的反应让她意外。
“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何要介意?文骏是好男孩,你们很相配。”
“谢谢。”
“刚才你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
“这个……”庞娟犹豫了一会儿,不知该不该问,从绮君刚才的反应的确看不出有何异样,可是若不问个清楚她可是会憋死的。心意已决,脱口问出:“你和文骏很熟?”
“当然了,他是我的——”绮君顿了下,差点脱口说出文骏是她弟弟的事!于是改口说:“好朋友。”
“真的?”
“嗯。”绮君点头,看来庞娟尚未知晓。
“可是……我曾看到你和文骏一起出游的照片,而且他还——抱着你。”
绮君估量着庞娟语气中的醋溜味,知道她误会了。
“你可曾问过文骏怎么解释?”
“他当然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你不相信他,所以跑来向我求证?”绮君笑出会意的线条。
庞娟红着面颊四肢充满尴尬的举动,一副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起的糗样。
绮君走向她温柔地握住她的双手轻声安抚。“你也认为文骏是个好男人才会和他交往的,不是吗?既然爱他,就应该相信他。照片只是表相,反映不出真正的事实,别让几张照片动摇你对文骏的信任,重要的是你们对彼此的感觉,文骏能交到你这么蕙质兰心的女友是他的福气,我为你们高兴。”
看到嫂子真诚的态度及一片挚言挚语,庞娟总算是放了心,却也发现其实自己满喜欢嫂子的,开始后悔当初对她不友善的态度,以往故意的冷落及冷言冷语让庞娟心生愧疚。
“嫂子啊……我……”庞娟一脸尴尬,话仍是吞吐在口。
绮君先是征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欢心感慨的说:“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叫我嫂子。”
庞娟终于不再忸怩!放下身段愧疚地说:“嫂子,以前说了一些伤你的话,真是对不起你,原谅我可好?”改握住绮君的纤手。
“别这么说,是我的错,我总是表现得太冷淡,才惹得大家讨厌。”
“哪有!那是一场误会,其实庞家上下都很喜欢你的,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佣仆们不敢表现出来,嫂子天生丽质人见人爱,就连大哥都心系于你。”
提到庞霄她不禁面露忧心,呐呐地说:“你大哥并不喜欢我,在结婚前他早有心仪的女人,我破坏了他们的好事,我想……他一辈子都会怨我的。”
“怎么会!”庞娟表情夸大地反驳。“没听过大哥有喜欢的女人,你一定是搞错了!即使有那也是过去式了,大哥和你现在是进行式,可别胡思乱想而坏了未来式!”
“你说话的口气和文骏真像,难怪配成一对。”绮君失笑。
“哎呀!你取笑我,讨厌啦!”
姑嫂两人笑闹在一块,绮君觉得心情开朗不少,能够与庞娟这样爽朗的小姑在一起,就好似多了个妹妹一般,一扫这阵子的阴霾。
绮君没发现自己的改变很大,以前她很少笑,连微笑都是奢侈,但自从遇到文骏、文圣两个弟弟,以及钟少薇那位热情的女子,渐渐让她恢复少女应有的笑容,像此刻这样与庞娟嬉笑一块简直是不可思议,至少在庞霄眼中是如此。
庞霄伫足在温室门边望着这封姊妹花良久。原来,她也有如此天真丽颜的笑容,像春天绽放的花朵般怡神养眼,让人惊艳得震慑住心神。
“咦?大哥!”庞娟快乐地跑向庞霄,双手抓住他一只手臂左右摇摆叫嚷着。“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
“刚开完了会,有事找爷爷,还没走到屋里就听到温室里银铃般的笑声,我差点误以为看到偷下凡的花仙子。”疼爱地抚着妹妹的头。
“你这样赞美人家本姑娘可不敢当,不过那位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仙女下凡。”手指向绮君的方向,故意俏皮地大声说:“小心伺候着,别把仙女给吓跑喽!”说完对大哥眨眨眼便识趣地跑开。
微笑目送走小妹,庞霄回头对上绮君水澄澄的大眼,几日避不见面却恍如隔年,对她的欲望仍炽热得令自己心惊。
“欢迎你回来。”不知该说什么,她感到脸颊一股燥热。
“这些花开得比以前更漂亮了,难怪妈一直赞美你是养花专家。”
“妈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很喜欢植物罢了,除了能够照顾花草之外,我什么也不会,一点用处也没有。”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哀怨。
“家里的事有仆人去做,你只要待着就好。”他才舍不得让她一双精雕的玉手因为做事而变得粗糙。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绮君又开始难过,难道他也认为她一无是处吗?天知道她多么想为这个家也尽一份心力,因为她已经渐渐喜欢上这个家了。
绮君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庞霄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便说:“不打扰你了。”做势要走开。
“等等。”绮君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庞霄回头望着她,表情有些讶异又有些期待。
绮君呆望着他,天呀!他的眼睛……一直都是这么深邃迷人吗?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到?他有一双慑人心魂的俊睁,直盯得她小鹿乱撞,害羞地别开了眼。
说话呀!她告诉自己,但是喉咙像有一根绳子缠住般吐不出一个字。
绮君久久不语,庞霄终于还是失望了,真傻!他居然还有所期待,一股自厌的情绪快速取代失意的感觉,庞霄头也不回地离去。
完了!她又搞砸了,看到刚才他眼中的厌恶,让她像陷入了地狱般痛苦,唉!她好想哭啊!
不行、不行!她还没开始尝试突破困境,怎么可以气馁呢!少薇说过千万则只看事情的一面就乱下断语,也许事情没她所想的那么糟,她一定要想办法引起庞霄的注意,否则她不会死心。只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第十章

一连串的证据明白显示郑伟名背叛了庞家,老早就与庞大老的敌对政党吴议员挂勾,脚踏两条船以牟取最大利益。
庞霄所收集的详细资料和往来资金明细都让郑伟名百口莫辩,庞大老在盛怒之下,撤除了所有交付给郑伟名的权力,并命令他永远禁止踏入庞家大门一步。
这次的事件庞霄充分展示了政治才华及判断力,待一切挂心的事情都解决之后,他却向爷爷提出了辞意。
“我想自己创业。”他坚定地说。
庞大老毫无半丝表情的脸上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有的只是严肃和冷凝,面对眼前这个相貌及个性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的长孙,他是既爱且恨,爱这长孙的英挺才俊不输当年的自己,甚至更胜三分;却也恨这个顽固的孙子在重要的决定上老是与他唱反调。
庞霄对政治的眼光及能力比他的爸爸更强,将来必能继承自己在政坛上的地位,原本冀望庞霄有一番作为,这会儿却跑来告诉他放弃从政,简直胡闹透顶。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追求你今天的成就,不是经过几番挫折,就是努力十几年才爬到你现在的地位,运气不好的甚至一事无成,连机会都沾不到边。”
“我并不稀罕。”
“混帐!”庞大老大吼。“你以为我把你送去英国念书是为了什么?”
早料到爷爷会暴跳如雷,他早有心理准备,当初从政是为了帮助个性软弱的父亲巩固政治地位和前途,也是因为察觉郑伟名另有不利于庞家的企图,好不容易查明真相为这个家除去心腹大患,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想恢复自己从商的兴趣,这次不论爷爷如何威胁利诱,他心意已定绝不妥协。
“我念书是为我自己念,为了顺你的意和帮助爸爸,这几年我做了最大的退让,现在一切事情大致底定,爸爸的政途也很稳固,你没有理由再强迫我照你规定的路走!”
“我帮你铺的路不好吗?为你安排的一切不满意吗?”庞大老喝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有我自己的意志,对你独断独行一手安排的生活方式早就厌倦了!就连我的婚姻大事你也要干涉!”庞霄也怨声回吼。
“你还在气我擅自安排你和绮君的婚事?所以借故激怒我?”
“我的确很气你擅自作主。”因为爷爷让他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
庞大老认定他是不满这桩政治婚姻而借故发飙,继续说道:“绮君有什么不好?出身名门与庞家门当户对,更难得的又是个大美人,个性是孤僻了点,但也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她的娘家对你的政治生涯有绝对的利益和帮助,你若对她不满意大可到外头金屋藏娇,只要小心别被媒体跟监就好了。”
“住口!我不是来跟你谈论她的!”庞霄气得有些失控,因为只要谈论到她便会让他无法维持理智。爷爷仍不明白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对他有多重要,这个家在爷爷独裁的管制下一切以爷爷的命令为依归。
庞天蒙在政坛呼风唤雨多年,一向是别人听命于他,没有第二种反对的声音,只有他有权做最后决定。眼前反抗违命的庞霄大胆挑衅他的权威,岂能容许庞霄这么放肆,因此揭下狠话。“好!你想靠自己,我就断了你所有资金供给,家里不会给你任何一分钱,想创业就靠自己,如此一来你还坚持那无聊的决定吗?”
庞霄嘴角微微勾起,笑得自信而冷静,他不但没有因庞天豪的恐吓而退怯,反而像是意料之中似地满意结局的发展。
“是的,我心意已决。”庞霄淡淡地道。
“你会后悔的。”庞大老气得青筋暴起,声音却冷得像冰。
庞霄转身走向门口,临去而回过头说:“即使事业失败流落街头做乞丐,我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关上门大步向前,庞霄深吁了一口气,虽然谈判过程恶劣,总算也达到他的目的,卸下多年心中沉积的重责。他牢料到依爷爷独裁的作风一定会截断他一切财源来打击他,所以在几年前他已秘密进行他的事业,并且已有可观稳定的发展,只不过一直没有以他的名义曝光。
不过,深知爷爷为人深沉狡诈的他,相信爷爷绝不会就此罢休,为了躲避爷爷的监控,庞霄搬出了庞府大宅,定居在市区的一栋华厦以方便工作,如此更少时间回庞家了。
★ ★ ★
看不到庞霄,绮君有说不出的失望,一张脸又恢复以往的冷淡静默,变得很少笑了。
晚餐时入座的人数少了庞霄,却多了一名意外的客人。高文骏笑嘻嘻地盯着餐桌对面的绮君,把她给看傻眼了。
庞娟靦腆地向大家介绍他,羞红的双颊掩盖不住她故意隐藏的娇羞。明眼人一见立即明白他俩的关系,纷纷好奇打量这位文质彬彬的帅哥。
高文骏一身朴实不失风度的装扮以及他天生姣好的俊貌,让庞添富夫妇真是越看越对眼,像丈母娘看女婿般马上做起身家调查来了。
高文酸的幽默风趣让这顿晚餐吃得热闹和乐,很快就与庞家上下打成一片。
晚饭过后,绮君找了个机会与文骏单独对话。
“你怎么会来?”她担心地问。
“联络不到你,只好登堂入室喽!”仍是一脸的吊儿郎当。
“你不怕被庞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哪种关系?”他开玩笑问。
“文骏!”
“好啦、好啦!说正经的。”他做势赔礼。“找个机会我会告诉庞家。”
“这样好吗?我担心庞爷爷知道之后会反对你们交往,他非常注重家世背景,我看还是不要——”
“放心吧!这事我自有主张。”
他打断她的话,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膀,但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正巧端水果进来的庞娟给撞见。
庞娟的脸色极为难看,她的表情一向藏不住心事,绮君知道她误会了,正急着解释时,文骏率先开了口说:“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满脸的笑意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有什么事好说的?”语气酸溜溜的。
文骏拉她过来面带微笑、语带温柔地介绍。“这位是我亲姊姊——王绮君。”
庞娟和绮君两人不约而同的瞠目结舌,绮君先是怔了好半晌,才转向庞娟勉强挤出微笑。文骏未预警的一句话给庞娟不小的震惊,可想而知要是其他人知道了——哎,绮君不敢往下想。
★ ★ ★
站在宏伟的鸿宇企业大楼门外,绮君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裹足不前,这里是庞霄工作的地方,她擅自来找他不知道会不会意他不快?
少薇说要充分利用女人的优点来挑逗男人,可是见不到庞霄如何勾引他?所以只好来他公司见他了。
抱着昨晚买好的一大束海芋徘徊在大楼门前,回想庞霄送过她海芋,因此她也选择了海手回送给他。大楼进出的男人们忍不住对她行注目礼。她身穿白色连身洋装,长发以丝带绑住结成蝴蝶结垂在颈后,适如她年龄的少女打扮,既清纯又惹人怜,手抱花束眉宇间掺着忧愁地伫立在门前,吸引住下少觊觎的目光。
很快的,那群觊觎她的男人群中认为自己条件最好、最自命不凡的抢先走过来向她搭讪。
“小姐,你面带愁容,是否遇到困难?有我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绮君侧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靦腆地问:“我想找……庞霄先生。”
“你要找他?你是庞霄的朋友?”
她点头,不打算对陌生人多做解释。
男子仔细端详眼前的女子,心中想着庞霄何时认识这么一位天香国色的美人,怎么他从来都没看过!想不到庞霄人在英国结下不少红颜知己,连在台湾都这么有女人缘。
他实在舍不得视线太快离开她,又借故找了许多话与她攀谈。
“庞霄正在开会,不如我先请你喝咖啡,楼下正好有家雅致的——”
“喂!你又在搭讪了,这次是哪位美丽的女人吸引你呢?”声音来自另一位男人,是个混血儿,但讲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杰森?你不是在开会?”
“会议提早结束了,怎么?嫌我妨碍你的好事?”杰森挪揄他,并告诉绮君。
“小姐,小心这个男人,他很花心的哟!”
“我要找庞霄,请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她问向外国男人。
杰森上下打量她,这女人很标致,是他看过东方美女之中最漂亮的,咦!难道她是——“请问贵姓?”
“我是庞太太。”
★ ★ ★
庞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刚才开会的简报,正在思考之时杰森开门进来,庞霄正好有事要找他,在看到他背后的绮君时呆愣住了,随后立刻站起身向她走来。
“你怎么来的?”该不会又是自己乱跑出来,庞霄不由得神色紧张。
“我……坐计程车……”
“计程车!该死的!老陈在干什么!”他伸手要拉她。
“陈伯今天休息,管家帮我叫的计程车。”她害怕地躲在杰森后面。
“什么!他不知道现在坐计程车很危险吗?居然让你一人搭乘!”他改由另一边抓她。
“不会的,管家叫的是熟人,很安全的。”她实在害怕他的怒意,她并不想惹他生气呀!
“该死!你怎么一直躲我?”他大声地问。
“如果你能和颜悦色一点,音量小声一点,说话温柔一点,相信小绵羊就不会害怕得像遇到大野狼一般如此恐惧。”杰森有条不紊地解释。
由于杰森的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的态度过于激动,让绮君受惊了。
跟在后头的一群男同事从刚才到现在因惊讶过度嘴巴就一直合不起来,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女人居然是庞霄的老婆,虽然听说他老婆貌美如花,却不知道这么年轻美丽,根本是个少女嘛!这么清纯动人,却已嫁为人妇。可惜啊!太、太、太可惜了!
“谢谢你们带她上来,我想单独和我老婆说话。”
“当然。”杰森微笑点头,正要退出关上门,却看到那些男同事仍在震惊伫立当中,不禁摇头叹息。
杰森他们离开后,庞霄望着她问:“怎么会来?”看到她手中的海芋。“买花时顺便经过这里?”问着最可能的答案。
“不是……我是来找你。”
“找我?”他很意外,“爷爷叫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担心看到他一脸的怒意,绮君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但这次她料错了,庞霄回给她俊美的笑容。
“找我有事吗?”
“我买了花,送给你。”
“谢谢。”他有点受宠若惊,但害怕再次掉到失望的谷底,将一切情意隐藏于心底。
绮君想把花插起来,却尴尬地发现办公室里没有花瓶。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庞霄知道她的难处,从柜子拿出一只青磁瓶,瓶口大小刚好容纳那一束海芋,命人拿去洗了充当花瓶。
绮君将海芋插入“花瓶”,假装调整花朵的位置,满脑子里想的却是少薇说的“挑逗”,她该怎么做呢?
“你不应该搭计程车的。”他仍是耿耿于怀。
“嗯,以后我会注意。”少薇说顺从是改善两人关系的开始。
绮君环视了四周,纯男人气味的办公室,典雅中带有独特的风格,很像他的个性。
“我……我是否打扰到你工作?”
“不会,反正也快到中午休息时间。”他停顿了下,问着心中的疑问,“你特地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送花给我吧,有事吗?”
绮君吞咽着口水,鼓起勇气想要说明自己真正的来意,但话还未出口,却被一位闯进的女子打断。
“庞先生,会议记录写好了。”女秘书拿了一个档案夹走进来。
“放桌上就好。”庞霄的双眼仍直视着绮君。
秘书似乎也感受到两人紧张的气氛,放好档案夹便赶紧退了出去。
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更是诡异得尴尬。
“我倒杯水给你。”他转身,被这么一打断,忘了刚才说到哪里……对了,他是要问她来找他是否有要事。
转过身正准备再问她一次时,眼前的景象差点没把他吓得嘴巴脱臼!
绮君脱下白色外套,里头的衣服居然只有薄薄的一件,尤其胸前的领口低得不能再低,浑圆的双峰呼之欲出。她正努力实行钟少薇教她的挑逗伎俩。
庞霄飞也似地冲过去,赶紧用外套遮住。
“怎么穿这么少?你不怕着凉吗?”他气急败坏地叫嚷。
“我……”被他这一吼,她也呆了。
“下次出门穿多点,别忘记你是很容易感冒的人。”幸好办公室没别的人,如果被别的男人看到,他会嫉妒得把他们的眼珠挖出来。
奇怪!怎么没效?她是想色诱他,怎么……“过来喝水吧!”他走向柜台。
绮君顺从地跟着,但一不留神撞到椅脚,重心不稳地往地上倒去,所幸庞霄手快地接住。
“你想把我吓出心脏病啊!”
“对不起,我、我……头昏。”她忙编了个理由。
“头昏?着凉了吗?”庞霄的态度立即转为温和,一脸担心的神色。
“大概是吧。”她顺势倚着他的胸,想到钟少薇教她的第二招——装病。
“除了头昏,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一会儿就没事了。”
被庞霄温柔地扶着、关心着,使她大胆起来,目前的气氛很好,她想利用这个机会向庞霄表白,于是抬起头痴情望着他。
不过,这个角度正好让庞霄看到一幅血脉贲张的画面,由上往下正好让他看清那对挤压在胸口的双峰。
禁欲许久的渴望再度翻腾不已,他赶忙推开她,为她穿好外套并保持距离。
“你先坐下休息,我把水拿过来。”
真是该死的!他在想什么!差点失去理智。
等他再度转身拿水回来,发现她站在门口,红着两眼。
“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不好意思打扰你那么久。”她强忍泪水。
“等等!你不是不舒服?”
庞霄抓住她的手,虽然他极力定住自己蠢动的心,却在她说要离开之时,忍不住流露对她的感情。
“已经没事了。”庞霄对她根本没反应,她还厚脸皮地赖在这儿做什么。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
“住口!听我的!”
★ ★ ★
黑色的凯迪拉克急驶在快速道路上,绮君坐在车上玩弄自己的手指,她不敢看向庞霄,他又在生气了,为何她老是惹他生气,直骂自己没用。
色诱兴装病都对他起不了作用,让她失去了信心,伤心地想一个人回家,不过,倒是没料到庞霄会开车送她,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岂不白白浪费?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临机一动,她对庞霄说:“我肚子饿了。”
“喔?”庞霄疑惑地看她。
“听说东区有家面店很有名,可以带我去吃吗?”她小心地要求。
“好吧。”车子改由反方向急驶而去。
她或许是太久没逛街了,虽然文骏带她逛过几次,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餐厅聊天,不像现在有机会可以慢慢逛着布置精美的店面。
一路上绮君像是刘佬佬进大观园,对于那些五花八门的商店看得出神,早忘了她本来说要吃面的,甚至也忘了她是找机会挑逗他的。
柔弱的她置身在拥挤的人群里,稍一个不留神,便被迎面而来的人潮撞得失去平衡,正好倒在身后庞霄的怀抱里,庞霄为她挡住熙攘的人群,隔开所有可能的碰撞,将她保护在一小方天地里。
他不经意的体贴与温柔迷惑住她,在他怀中永远有安全感,令她不禁更加贴合他,岂料这个动作让庞霄男性本能的欲望被她再度唤起。
不行!他不能乱想!庞霄警告着自己,忍住被她挑起的欲望。
“哇,好可爱的企鹅娃娃。”一进入满屋子的布偶店,她立即被其中特大的企鹅吸引住,爱不释手地抚摸软绵绵的绒毛。
“喜欢吗?”他问。
“喜欢!这企鹅好可爱啊!”天真无邪的笑容,脸颊因兴奋而泛着嫣红。
他愿意为她难得的笑颜买下整个布偶店,尤其是她不经意表露的纯真,是那么令人心醉神迷,他喜爱她这一面,喜爱极了!
原本要送她回庞家,却变成了陪她逛街、吃东西,一天终究是要结束,即使庞霄多么不愿意这么快和她分别,但是月夜催人,总是得送她回家。
绮君沉默地坐在车上,不时偷瞄专心开车的庞霄,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有庞霄的味道。
她不想和他分开,这个声音一直提醒她,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吗?她的父母感情王睦形同陌路,长久以来分居各地,她不要自己也像父母那样,她一点都不愿。可是,她又该如何解决目前的困扰呢?
撒娇!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之一,百炼金刚也会成为绕指柔,这是少薇说的。可是……该怎么做啊!她学不来电视上那爱娇的口吻和动作,她自己也觉得羞死了。
“再转两个弯就到家了。”庞霄说道。
经他一提醒,绮君急中生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说:“你现在住的地方舒服吗?”其实她是想说我去你住的地方过夜。
“还不错,离我公司近,交通又方便。”
“你一定布置得很漂亮。”快说请她去参观的话吧!她心中着急的祷告。
庞霄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发生兴趣,只是顺口回答。“当然不比家里豪华,不过很符合我的需求就是了。”
绮君不禁露出失望的面孔,家门近在眼前,她却仍旧提不起勇气向他告白,深深觉得自己没用,不由得泪从中来。
这一哭可把庞霄吓坏了,忙追问因由,绮君只是摇头且愈哭愈不能自制,终于溃决再也顾不得其他而失声哽泣。
她的泪水让庞霄心如刀割,怎么哄都难以止住爱妻的眼泪。
于是这天晚上绮君成功的让庞霄留下来陪她,她在交织的泪水中模糊睡去,庞霄痴望她娇怜泪颜一整夜。
第二天上午,杰森进到庞霄办公室找他,当他看到窗户边的海芋时,眼珠凸得差点掉出来。
“老天!那是价值百万的唐朝磁瓶,你居然拿来当花瓶,你脑筋透逗了吗?”
庞霄才不在乎,对他而言,那东海芋比唐朝磁瓶珍贵百倍。
“有事吗?”他懒懒的问。
“瞧你一副倦容!活像大陆出来的熊猫。礼拜天也加班,拚命三郎啊!”
“没事,死不了的。”口气不大好。
“哟!脾气很差哦。”杰森兴味地盯着他瞧,笑得很诡异,问道:“你该不会是欲求不满?”
“去你的!”不长眼的拳头直挥杰森英挺傲人的鼻子。
杰森闪过他的拳头跳得远远的,正经的说:“好吧!既然你宁愿当工作狂,今天就由我代替你当个护花使者,陪伴你那美丽的妻子喽。”
“你说什么?”庞霄立即跳起来。
“我会帮你转告现在正在会客室等待的庞太太,说你工作太忙没空见她。”说着故意要走开。
还来不及开门,庞霄早冲上前挡在他前面追问:“她来了?”
“是呀!如果你太忙我倒是很乐意——”
“休想!”
庞霄飞快地朝会客室走去,留下愉笑到下巴快要抽筋的杰森。
理所当然的庞霄一见到绮君根本已无心工作,昨晚陪她一整夜,使得今日对她的相思更深,不过,绮君为何会突然连续两次来找他呢?难道……
不!不能瞎猜。他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不是吗?期望越大就摔得越重,干脆死了这条心寄情工作,搬出去除了躲避爷爷的监控,也是为了避免看到她而情不自禁。
绮君一见到庞霄,便羞怯地哀求。“可以陪我去买菜吗?”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是少薇提供的另一个方法。
庞霄实在搞不懂绮君到底怎么回事,对她的行为虽有满肚子的疑问,仍是陪了她到超级市场。绮君的解释是她想学作菜,希望庞霄给她点意见。
红萝葡、白菜、玉米……绮君像是初为人妇般,到超级市场为自己喜爱的人挑选菜色,有着新婚妻子的喜悦。
采购完毕两人来到庞霄市区的住处,虽然不太会作菜,但以前奶妈炒菜煮饭时她在旁边看过几次,应该不难。
看着绮君在厨房忙进忙出,庞霄自始至终沉默不语,脸上是一贯清冷的表情。
待一切就绪,餐桌上摆着绮君精心制做的佳肴,虽不是非常完美,但至少有六十分。王绮君好兴奋!这可是第一次她靠自己独力完成,所以这顿餐对她来说是意义非凡。待会儿吃饭,她一定要对庞霄说出真心话。
庞霄看着一桌的菜色,仍是沉默不语,绮君未察觉他的异状,只顾着担心饭菜是否合他胃口。
“我不太会作菜,做得不好请多多包涵。”她低头害羞地说。
“哪里……第一次能做出这些菜已经不简单。”
“我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吃什么,所以就自己决定菜色。”
男人?是指高文骏吗?庞霄眉头微拧。
“中间这道菜是我以前奶妈常做的,我觉得很好吃,所以煮的量较多,你尝尝看。”
他吃了一口,点头赞许。绮君开心极了,松了一口气说:“本来很担心自己煮得不好,幸好这菜还算可以吞咽。”
庞霄不语,只是来着菜吃。
她继续说道:“真不好意思,要学作菜的是我还拖你下水,但我实在拿捏不住男人的胃,只好麻烦你帮忙。”
“为什么突然想学作菜?”他问。
这句话问得绮君心悸,她不由得放下碗筷低头,鼓起勇气嗫嚅地回答。“因为……我希望学成之后……能为自己喜欢……的人作菜……”
终于说了!绮君感到自己脸颊发烧得厉害,简直羞死了!她不敢抬头看庞霄的脸!
“够了!”庞霄怒吼。
“你……怎么——”她惊恐地望他。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对待他,居然拿他做实验,只为了那个高文骏而亲自下厨学做菜。
“你什么意思!大老远跑来我这里作菜,家里人那么多,随便找个人帮你品尝就好了,何必来这里烦我!”
她不知道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本来不是好好的吗?为何庞霄会突然大怒。她哀求他并道歉。“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到公司找你,还无礼要求——”
“不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桌上的餐盘被他打翻在地上,他受够了!
“你要学做菜是你的事,为什么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无助的摇头,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我搬离你的视线,好让你有机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现在你却又在我面前装势作态。王绮君!你够狠!将我仅存的自尊完全践踏,这下子你高兴了吧!”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庞霄居然把她当成那种女人,错了!全错了!她不停地摇头,血色渐渐泛白,庞霄说什么她听不到,只感到胸口一阵窒痛紧箍着呼吸,像是要将她吞噬进去。
庞霄脸色霎时惨白,绮君正无情地往地上倒去。他冲过去抱住她,疯狂地叫她的名字。
眼前一阵昏暗,她看不到也听不到,仅存的知觉是胸口的剧痛。
原来,这就是心碎的感觉……
★ ★ ★
医生和护士忙进忙出,时间像是永无止境的折磨,折磨病房外所有无助等待的人。
三个小时过去,主治医生终于从急诊室出来。
“情况已经稳住,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明天早上再来探望她。”医生对庞家所有人宣布。
“大哥,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来看嫂子。”庞娟忧心忡忡地劝着大哥,大哥现在的样子好吓人,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庞添富夫妇也跟着规劝,不知儿子和媳妇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都回去,我留下。”他命令。
“不行!你也需要休息,不如我们先到休息室去再说。”
一伙人正要往休息室去,高文骏随后赶到,当他接到庞娟打来的电话时,放下打工的工作就跑来了。
岂料庞霄一看到他的出现,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
众人尖叫,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庞霄冷冷地说:“我们三人的事早晚要解决。”
高文骏抚着腹部,还好他身体结实,庞霄这一拳打得不轻,他猜得出庞霄为何如此生气,不改本性嬉笑地说:“是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这倒底怎么回事?你们谁告诉我?”庞娟紧张地问,为何哥哥突然揍文骏一拳?
“你们先回去。”庞霄对家人命令。
“孩子……”庞母想上前调解。
“回去!”他喝令,让众人吓了一跳。
“文骏?”庞娟担心地扶着他。
“别担心!我没事,我和庞大哥只是有些事必须交代清楚,请大家先回去,小娟,你也先走,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他神色自在,一点都不畏惧。
庞娟仍是踌躇不肯离去,直到文骏再三保证他和庞霄会没事之后,庞家一行人才终于答应离开。
“现在只剩我们两人,你可以解释为何打我一拳了吧?”文骏抚着腹痛,庞霄这一拳打得不轻。
“绮君是我妻子,不要再纠缠她。”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别在我面前演戏,我早知道你们暗地来往,有照片为证。”
“你派人调查?”
“我没有,是别人,但却被我看到那些你和她出游的照片。”
原来如此,高文骏明白为何庞霄如此惯怒送他一拳了。难道……也是因为这原因?
“你曾向绮君求证过那些照片吗?她做何解释。”
“住口!轮不到你问我。”
“如果你希望跟绮君厮守一辈子就先回答我,免得犯下你这辈子无法弥补的错误!”高文骏厉声斥责,一点也不畏惧庞霄的怒气。
“什么意思?”他狠狠瞪视高文骏。
“我相信绮君她深深爱着你,你不该误会她的忠诚。”
“她爱我?”庞霄正视他的眼。“如果她爱我就不会坚持要见你!甚至……还为了你下厨学作菜。”
唉!这误会还真是深啊!看来他这个弟弟该负大半的责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这个误会就由他来澄清吧!
“我是个私生子。”他宣告。
庞霄疑惑地看他,不明白高文骏为何话题一转突然开始自白了。
高文骏继续说道:“我父亲是王雄铭,我母亲是他的情妇。”
“我管你父亲是谁——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庞霄震惊地抓住他。
“意思是——绮君是我姊姊,明白吗?我的好姊夫。”他微笑,不知怎么地,看到庞霄震惊变色的脸孔,他有种快感。
绮君和他是姊弟!他们是姊弟!庞霄突然像获救般喜悦,但随即又陷入另一个黑暗里。天啊!如果真是这样,他对绮君做了什么?他惊恐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他伤害了绮君,噢不!庞霄懊悔地抱着头。
“姊夫,别太自责,我也有错,是我叫绮君别说的,如果早点告诉你们,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我伤了她的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应该伤害她。”
高文骏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幸好一切来得及,等她清醒之后,告诉她你爱她,一切都会顺利的。”
两个深爱绮君的男人握手言和,一切就等明天吧!庞霄决定跪在绮君面前乞求她的原谅。他真是个呆瓜!枉费自己念了那么多书,居然犯下可笑的错误。
明天,他要绮君原谅他,就算绮君不原谅他,他也一样会好好爱她一辈子来弥补他所犯的错误。
★ ★ ★
想要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就得付出代价,第二天清晨天未亮,庞霄就带着海芋来到医院,他要让妻子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为她准备的花束,他却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病房。
绮君不见了?这让庞宵急得快发狂,有人说好像看到她在顶楼阳台,庞霄飞也似地冲了上去,站在顶楼阳台欣赏日出的绮君享受着黎明的洗礼,正瞧得出神之时,突来的开门声惊动了她。
是庞霄!她退缩地倚在栏杆。
“绮君!”他喜出望外地唤着,加紧脚步走向她。
绮君不愿他的靠近,转身要躲开,但更快的庞宵从身后拥住她,不放开她。
“不要!”绮君再度流下伤心泪,地无法再承受庞霄任何言语的伤害。
庞霄紧紧搂住她,不管她要不要,他的吻罩住她哭泣的声音,以最温柔、最激情、似逃逗又似安抚地擒住那两片红唇,将千言万语化为柔情唇语,深深地诉说他的爱意。
许久,庞霄抬起头痴望着她,说出他从不轻吐的告白。“我爱你,绮君。”他深深地望进她眼里。
绮君瞬时怔楞住,无法置信地看着他。
“我错怪你了。”他懊悔地道歉。“原谅我误会你,我一直以为你爱上高文骏,直到他告诉我你们是姊弟的实情,噢!绮君,原谅我!如果失去你我一定会死掉。”
“原来你说那些话,是因为你以为我和文骏……”
他点头,恨自己的无知。
“我是来请求你的原谅。”他执起她的手亲吻,“我爱你!”再次坦白自己。
绮君几乎不敬相信,庞霄居然说爱她,湿润的眼眸再次蒙上一层雾水,这次是喜极而泣。
“我也爱你,庞霄,当我发现时我已经爱你好久了。”她轻抚庞霄的脸庞,也道出了自己的爱意。
庞宵激动地搂紧她,原来这段感情路上他并不是唱独脚戏,绕了好大一圈才回到原点,感谢上帝!他没有失去她。
“我们曾经错失彼此,幸好上天眷恋我们,才让我有机会认清彼此的感情,绮君,我发誓我会爱你一辈子。”
“人们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也许我们是上辈子的福分,今世才会做夫妻。”
“是的。”他含笑点头,再次深吻住怀中的妻子,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妻子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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