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初次二回交合
自己主动的吻,和被动接受对方的吻是完全不同的。
当碰触到他唇瓣的瞬间,从爱尔米娜心头涌起的感受几乎让她潸然泪下。
(鼓太郎大人……)
爱抚象征着结合。
当两人掌心交迭、唇瓣与唇瓣相贴时,爱尔米娜心头逐渐发麻。
又更接近自己最喜欢的人一步了,这种心情使她的内心满溢着幸福感。
【……………………】
听见他的呢喃话语,我点点头。
他的指尖碰触着我的肩膀、爱抚着我的肌肤、一颗一颗地解开我衣服的钮扣,我只能任由他摆布,默默地将身体托付给他;尽管我对衣服被一件件褪下,赤裸的肌肤在他的面前暴露出来这件事情感到害臊不已,可是却又无比开心,这是为什么呢?
然后…然后……
原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
爱尔米娜从床上猛然坐起。
她转头左右张望,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没有其他人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这里也的确是自己的房间。
【我真是的,怎么会作这种梦…………】
她害羞得不得了,于是用双手遮住脸。
【明明只是一场梦而已……】
虽然只是场梦,但是她心头的鼓动却跟平常不一样。
心脏几乎快要破裂开般地悸动不已。
简直就像身历其境一样……
【要鼓太郎大人主动亲我……】
那是不可能的。
爱尔米娜摇摇头。
【毕竟鼓太郎大人心里只有祈梨大人而已……】
她沮丧地垂下肩膀,心头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该不会……这就是所谓的欲求不满吧!?】
她想起在书上有看过这种事。
【有可能,的确很有可能……】
爱尔米娜对鼓太郎的心意是货真价实的,她是真心的。
在现实中无法得到的回报,就算梦见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不过这梦境也太逼真了……简直就像现实……)
爱尔米娜用手指碰了碰嘴唇。
一阵甜蜜的酥麻感流窜而过,她的心情彷佛沉醉在梦境当中。
几乎如同真正的吻一样。
【这、这一定是错觉……】
爱尔米娜边摇头边闭上双眼。
她好想回想起来,回忆起刚刚那场梦。
她试着紧紧搂住自己,就宛如被他拥抱似地环抱自己的身体。
她可以回想起来。
他的手心、胸膛与背部的触感,那相异于自己的结实肌肉、肌肤的热度。
(那是真的吗……?)
爱尔米娜试着移动自己的手,犹如在拉扯纤细的丝线。
(鼓太郎大人对我………)
她将自己的手幻想成鼓太郎的手,并尝试在肌肤上游移,她感觉到了。
她也试着触碰自己的胸部。
一阵阵刺痛蔓延而过。
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我……我真的跟鼓太郎大人……)
结合了。
当真实感受涌起的那一剎那,爱尔米娜简直要喷出火来。
害臊、娇羞、喜悦有如雪崩般排山倒海而来,全身的血液朝头顶集中,几乎就要爆炸了,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爱尔米娜殿下,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乌尔走进房间。
【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没没、没什么。】
【爱尔米娜殿下。】
【什、什么事?】
【您整张脸都红了。】
夏天的早晨来得很早,到了上学时间,太阳早已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特别是位于学校旁的车站前,每当电车进站时,人口密度便一口气升高,也使得周遭更加炎热。
其中有一位特别滚烫的少女。
(我跟鼓太郎大人……)
(我跟…………鼓太郎大人…………)
(我跟………………鼓太郎大人………………)
光是回想起来就令她害臊不已,连在心里,爱尔米娜都不敢将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
她连头都不敢抬,从旁人眼中看来,低着头、瑟缩起身子走在路上的她,就跟对人生绝望至极的重考生一模一样。
不过在她以低垂浏海遮掩住的双颊上,却是红润到不能再红。
【?】
转过头的是鼓太郎。
因为打从方才开始,爱尔米娜就一直无精打采地跟在自己和祈梨身后。
平常的话,当她一发现两人的身影时,就会以一大早不该有的亢奋声音插话进来,并从嘴里说出令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台词,让自己跟祈梨困惑不已。
(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虽然这种担心方式有些失礼,不过鼓太郎很担心爱尔米娜,于是他试着开口问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妳怎么一直跟在后头呢?】
【是、是的!】
发觉鼓太郎在叫自己的名字后,爱尔米娜抬起头。
因此,她一不小心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鼓太郎的脸。
脸也越来越红。
原本就红润的脸颊顿时变得有如樱花绽放般娇艳,双手也慌乱地朝其他方向挥舞。
【请、请、请您们两位先走吧!我还有些话要跟乌尔说。】
爱尔米娜慌慌张张地倒退数步,撞上了跟在后头三步之遥的乌尔。
【您……您怎么了吗,公主?】
【怎么办,我好像变得怪怪的。】
【咦~~!?】
【只是看到鼓太郎大人的脸而已,我的胸口就觉得好疼。】
【您、您没事吧!?】
【我是不是生病了?】
【不会的,公主!】
乌尔内心的壁纸满满贴着爱尔米娜的身影。
看见爱尔米娜这副不寻常的模样,乌尔的胸口充满悲伤,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了。
【乌尔有爱人吗?】
【您说爱人吗!?】
被爱尔米娜本人这么一问,乌尔吓得手足无措。
她的脸蛋就像花瓣般染上一层红晕。
【如果被所爱的人抱住,心情就会变成这样吗?】
【这、这种事,我、我、我不知道……】
【这样啊……】爱尔米娜轻声叹了口气。
【乌尔一点忙都帮不上。】
(怎么这样~~~~~~!)
乌尔在心里跌入了万丈深渊。
(怎么会……我……)
(我总是为爱尔米娜殿下着想,满脑子都只有思考爱尔米娜殿下的事情直到今日……)
(只是不懂男人的事而已………)
(就说我帮不上忙………)
【妳要冷静下来呀。】
这是乌尔的使魔——蒂雅的声音。
在学校的期间,蒂雅为了不吓着别人而藏身在乌尔的体内,她的声音也只有在乌尔的心中才能听见。
【这是公主的老毛病呀。】
【可是公主的样子好奇怪……】
【公主会说些怪事又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啊。
乌尔就像要双手一拍一样恍然大悟。
【公主怪怪的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
【是呀,所以妳可以放心了。】
听见蒂雅这一番话,乌尔忽然露出笑容。
太好了。
公主还是老样子,真是太好了!
【说得也是,公主怪怪的才是正常的她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怪怪的真的有那么好笑吗,乌尔?】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露出冷到冰点以下眼神的爱尔米娜。
【不、不是的!公主!!】
【我本来以为可以打从心底信赖的就只有乌尔一个人而已。】
唉~~爱尔米娜吐出寂寞的叹息,并皱起眉头。
(公主,您刚才不是说我派不上用场吗~~~~~~!?)
没错,就连刚刚才说过的话也会忘得一乾二净,这就是爱尔米娜。
乌尔在心里哀号。
【公主,我是打从心底只想着公主您一个人的……】
【那么,妳刚才那副会心一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这是因为公主会说怪怪的话,其实就跟平常没有两样,所以我才会觉得安心了。】
【没想到乌尔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太失望了。】
【不是的!您误会了~~~~~~!】
哎呀,蒂雅喃喃自语地说出:
【………乌尔真是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呀。】
顺带一提,今天是校庆的第二天。
话虽如此,不过鼓太郎他们所属的一年二班早在昨天就演完了话剧,教室里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悠闲,对于没有轮到社团与学生会活动的人而言,今天完全是自由的一天。
发现欧仁妮的身影后,鼓太郎主动跑上前。
这还真是难得。
【想要打工?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听见鼓太郎的要求,欧仁妮歪了歪头。
【因为我想磨练一下魔法。】
【哎呀,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娶了两个太太,心境就不一样了吗?】
【和、和她们两个没关系!】
鼓太郎才刚说完就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就知道,欧仁妮露出彷佛看透对方内心的笑容。
【你觉得自己非得变强不可吧。】
她一边像是爱聊八卦的欧巴桑一样用手抵着嘴,一边笑瞇瞇地望着鼓太郎。
【不是啦!】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鼓太郎却是红着一张脸。
【所以你要打工是吗?】
【反正都是要练习,能赚钱的话当然比较好。】
这样呀……欧仁妮露出钦佩的表情。
【以鼓太郎而言,这想法还算不错。】
【我有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礼物,要送给祈梨跟爱尔米娜的礼物。】
这样呀……欧仁妮露出更加钦佩的表情。
【越来越不像鼓太郎的作风了。】
【妳怎么知道!?而且妳刚才说的全部都猜对了!!】
【那当然是因为……】
欧仁妮不知道想到什么,话才说到一半就突然脸红。
【……这、这是秘密。】
就算撕烂欧仁妮的嘴,她也不可能说出【因为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这句话。
【什么嘛,一直吊我的胃口!】
【我的事不用你管it】
【哇,好奸诈。】
【说吧,这些是谁教你的?】
【……看来妳真的打算要敷衍过去。】
【如果你肯回答我的问题,那要我告诉你也可以唷。】
鼓太郎接受了交换条件。
【昨天话剧结束之后,浅海、五十岚兄弟建议我的……】
这里指的是与鼓太郎、恋丸交情不错,姓氏不同的那对双胞胎兄弟。
【建议你什么?】
【他们说要跟两个女生同时交往的话,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对待她们。】
【所以你才想要送礼物?】
【如果只是用说的,要怎么表达都可以,所以我想应该没什么可信度吧。】
【所以你要送给她们一样的东西。】
【送礼物应该是最容易理解的吧?】
【这可就不一定了。】
欧仁妮以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低语。
【看来欧仁妮反对这件事啊。】
【毕竟你喜欢她们两个的程度又不可能一样。】
【这我也知道,所以才想要公平一点。】
【你只是在逞强而已,逞强会伤害到对方的。】
【伤害?】
鼓太郎歪着头,他不明白欧仁妮话中的涵义。
因为他不觉得有比公平对待她们更好的方法。
【如果你不懂,那就表示你还没资格成为一位好丈夫,我先走了。】
欧仁妮像是要鼓励鼓太郎似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座位。
鼓太郎独自思考一阵子后,他发觉一件事。
【啊。】
他发现还没让欧仁妮回答刚才的交换条件,就被她成功地脱逃了。
【请您打起精神来,公主。】
乌尔拼命地鼓励着躲在教室角落径自沮丧的爱尔米娜。
【您之前在其他人面前若无其事地说要3P,那种寡廉鲜耻的模样跑到哪去了!】
【3……?】
【就是交合呀。】
【交……】
爱尔米娜不知道想起什么,在把话说完之前,她整张脸便涨红到耳根。
【……………】
爱尔米娜用双手遮住脸,身体也缩成一团。
【我……之前……怎么会把如此下流的事情挂在嘴上呢。】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尽管很失礼,乌尔仍然讶异地呆立在原地。
(没想到从公主的嘴里竟然会说出这么有常识的发言……………………)
【发生什么事了吗,乌尔?】
【我才想问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我好害怕。】
【您是指那家伙……不,您是指鼓太郎大人吗?】
爱尔米娜轻轻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看鼓太郎大人的脸,因为胸口会觉得很难过……】
【居然会这样!?】
【我该怎么办才好?再这样下去,我就没资格当鼓太郎大人的太太了!】
爱尔米娜的眼里噙着泪水。
(这时候我得振作起来才行!)乌尔将手放在爱尔米娜的双肩上。
【公主您真是的!请您打起精神!您可是好不容易才让艾丝佩芮拉殿下允许您们交往的啊!要是这个时候逃回去,艾丝佩芮拉殿下不知道会摆出什么脸色!】
爱尔米娜彷佛小孩子般开始颤抖。
【王姊……好恐怖……】
【没错。公主是打从心底爱着鼓太郎大人吧?】
【当然、那是当然的啊。】
【那您就只有勇往直前了,这可是难得的校庆,您为何不邀请他一起四处逛逛,或是要他跟您去约会呢?】
听到乌尔的话,爱尔米娜很不安似地游移着目光。
【说、说得也是……这很普通对吧?】
(公主竟然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看来她伤得很严重,乌尔心想。
不过现在应该优先替她加油打气。
【很普通、非常普通,请您有自信一点吧!】
【我会加油看看的!】
爱尔米娜宛如在替自己打气般地紧握双手,朝鼓太郎的身边迈出步伐。
(我得提起勇气……)
(我要好好看着鼓太郎大人的脸……)
(出声叫他……)
【鼓太……】
【鼓太郎。】
一旁传来祈梨的声音,爱尔米娜就像只怯生生的兔子一样向后一跳。
她心想不可以打扰他们,于是在后头望着两人对话。
【你已经决定今天要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我记得祈梨是要帮忙占卜社看店?】
【中午就会结束了,在那之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逛呢?】
【嗯,就这么办吧!】
爱尔米娜一边看着两人愉快交谈的身影,一边感受着胸口被紧紧束缚住的痛苦。
(真是太登对了……)
她似乎很胆怯,只见爱尔米娜一步步地向后退。
从爱尔米娜的眼中看来,两人交谈的模样是如此自然、愉悦,彷佛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副景象令她觉得那是一处自己不该踏入的神圣领域。
(如果我出声叫他,鼓太郎大人会对我露出那种笑容吗……)
(假如他对我露出厌烦的表情……要是他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若是做出惹鼓太郎大人讨厌的事情……)
【对了,爱尔米娜同学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呢?】
听到祈梨这么一问,爱尔米娜才回过神。
鼓太郎与祈梨正望向自己。
爱尔米娜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
【不、不用了,用不着在意我!请两位自己去逛吧!!】
爱尔米娜挥舞双手拒绝了祈梨的提议,然后逃也似地撞进乌尔的胸前。
【乌尔~~~~~~~~~!】
爱尔米娜大大的眼眸满溢泪水,她紧抱着乌尔不放。
【我、我变得好奇怪啊!】
【公主,没事的,真的没关系。】
乌尔急忙将爱尔米娜带出教室。
两人走进一间无人使用的教室,乌尔让爱尔米娜坐在椅子上,请她先稳定一下情绪。
爱尔米娜沮丧地垂下肩膀。
【别说是跟他说话,就连接近他也不行了……我、我究竟是怎么了?】
【这、这个………】
找魔神商量恋爱的烦恼,实在是让乌尔相当为难,不过为了爱尔米娜,她还是认真思考原因。
【跟他说话不是很简单吗?】
【可是……祈梨大人实在太耀眼了。】
【您在说什么呀,爱尔米娜殿下也不会输给她啊!】
【哪一方面?】
唔,乌尔环抱双手,以自己的方式认真思考。
【例如厚颜无耻的个性!】
【还有呢?】
【完全不顾对方感受的行为!】
【还有呢?】
【把目的跟手段搞混!】
【这些根本都是缺点!】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爱尔米娜放声大哭。
【让我想想,公主的优点……公主的优点……】
完全想不出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乌尔沮丧不已。
【我没资格当公主的侍从………】
【……怎么可以连鸟尔都颓丧下去呀。】蒂雅说。
【说……说得也是。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对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
【那家伙对恋爱好像很清楚。】
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念头,乌尔决定把铃兰找来。
尽管在这个时间点她已经误会了一些事情……
【雾崎笑起来比较漂亮。】
这是第几次回想起来了?
这里是女生厕所,雾崎仔细凝视着自己映照在镜子里的脸,她感到心满意足。
【嗯,我还满可爱的嘛。】
【妳蛀牙了吗?】
【呀啊啊啊啊!】
雾崎姬沙树发出彷佛从头顶爆发出来的悲鸣。
【发生什么事了吗,姬沙树?】
出声叫她的是她的好友雪代凛。
天气晴朗时总是笑嘻嘻的,即使下雨天也还是笑瞇瞇的。
她就是这种女孩。
(被听到了吗?刚才的话被她听见了吗!?)
姬沙树焦躁了起来。
哪有人会称赞自己可爱的。
真丢脸,她难为情到想拿头猛撞柱子,让记忆随着血流消失,她也知道自己体内的温度正在缓缓上升。
【真是的!妳出声叫人之前也要先通知一声吧!】
【妳、妳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妳刚才有听见什么吗?】
【没有……】
【呼……那就好。】
【妳刚才说如果看着镜子练习摆笑脸,就能变成美女了对吧!】
(被发现了吗!?)
脑袋变得一片空白的姬沙树,不由自主地像是在拉厕所里的冲水拉绳一样,一把扯住凛的麻花辫。
【呀!】
【妳、妳说谁因为希望有人会看,所以偷偷在练习微笑啊!?】
【我、我并没有这么说呀~~~~!】
看见凛泪眼汪汪的模样,雾崎松开了她的发辫。
【呜~~我的额头变宽了啦~~】这次换成凛照镜子确认自己的发际。
【如果妳真的那么在意,把浏海放下来不就好了……】
【不、不行啦!】
凛边整理头发边说,看来她在打扮上有自己的坚持。
【姬沙树,妳今天要去哪里呢?】
【这个的话,因为我昨天请假,所以今天想先去绕个一圈…………】
【……那姬沙树喜欢的人是谁啊?】
凛很干脆地问。
【什……妳在说什么啦!】
【又来了,再装也没有用的~~姬沙树的事我可是什么都了如指掌喔。】
【妳、妳懂什么……我对那种事……!】
【有什么关系,现在正是班上恋爱之花盛开的季节呢~~】
前几天,因为爱尔米娜在果汁里掺了告白药一事,一年二班的班对比率急速上升,再加上刚好处于校庆时期,班上的气氛变得十分热络。
【跟、跟这件事无关吧!】
【还发生了很让人震撼的事喔。】
【震撼?】
【啊,姬沙树昨天请假,所以还不知道藤井同学的事吧?】
【藤井他做了什么?】
她很在意。
【藤井同学之前被转学生爱尔米娜紧追不舍,所以不是相当困扰吗?】
【毕竟藤井已经有了祈梨,所以爱尔米娜终于被甩了吗?】
【他似乎决定跟她交往了。】
【是跟祈梨吧?】
【不,是三个人一起。】
【妳说什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雾崎讶异地瞪大双眼。
在凛对她说明昨天话剧的经过后,雾崎像是头痛一样站立不稳,还伸手撑着墙壁。
【不、不可能………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有什么不好?反正大家都很幸福的样子。】
【一点也不好。】
雾崎如此断言。
【为什么?】
【因为,这不就代表紧追不舍的人才会赢吗?】
【?】
【要是我也早点说出口……】
从她口中吐露出彷佛喃喃自语般的低语。
【咦?妳刚刚说什么?】
【没有、没什么没什么!】
竟然不小心说出真心话,雾崎的心头悸动不已。
(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嗳~~告诉我嘛~~反正我和姬沙树的感情那么好~~】
【妳倒是说说我们的感情哪里好了!!】
凛再度发出惨叫,因为雾崎又一把拉住她的麻花辫。
【姬沙树~~不可以生气啦~~~~】
就在这个时候。
【请问妳是雾崎姬沙树学妹吧?】
出声叫她的是一位陌生的女学生。
从外表看起来,她给人一种胆小、内向的感觉,从胸前的缎带可以看出她是高年级的学生。
【有事吗?】
雾崎以擅长的半瞇眼瞪着她,即使对方是学姊,她也毫不客气。
看似胆小内向的学姊光是见到雾崎的眼神,马上就泪眼汪汪。
【噫……那、那个……我想请妳参加一个活动……】
【活动?】
【是的!是可以找到最棒恋情的活动!Best couple of the year in初恋学园!】
【妳是说……恋爱?】
雾崎的目光一闪,将这个反应解读为对方很有兴趣的学姊鼓起勇气。
【是的!我想请雾崎学妹抓住恋爱的机会……】
【现在!在我的面前!!不要给我提什么恋什么爱的话题!!!】
【噫!】
在这股彷佛会被咬死的气势下,那位学姊不断颤抖,其实雾崎只是很正常地看着她而已,但是在学姊和凛的眼里,雾崎看起来就像化成了一头猛虎。
【为、为什么要找姬沙树?】
这样下去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一想到这里,凛就赶紧插话进来
【这是信息社跟我们广播社的共同企划,将初恋学园所有男女学生的个人资料输入计算机,然后找出最速配的一对情侣。】
【妳是说姬沙树选上最佳情侣了?】
【她跟那位男生的契合度是百分之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从机率而言,就算以全地球的人类为对象做计算,这也是不会再次出现的最高数值,也就是说,即使一直寻找到世界的尽头,也不可能发现的最速配情侣!】
【是这样啊~~可是现在的姬沙树好像不太能接受这种事。】
【挺有趣的嘛。】
【咦~~姬沙树!?】
【话先说在前头,我对恋爱没有兴趣,虽然我对恋爱不感兴趣,真的一点兴致也没有,不过我对地球第一很有兴趣。】
【真、真的吗!?】
【我真的对恋爱没兴趣喔!这点千万别搞错了,凛也是一样!!】
不过她的脸倒是羞红了起来。
她之所以会接受邀请,也是因为【第一】这个词汇撩动她的心弦。
(反正我刚好也觉得闷闷不乐,就让我见识一下那位好男人吧。)
当她被带进体育馆时,活动早就已经开始了。
舞台上,由平日担当中午校内广播主播的女孩担任主持人,她正在说明最佳情侣大赛的宗旨。
雾崎并未被引导到会场正面,而是被带到了位于舞台左右的器材室里。
【男生会从另一个方向的舞台侧面出场。】
这个活动的有趣之处,就在于雾崎自己也要等到登上舞台时,才会知道对方的真正身分。
在主持人的呼唤下,雾崎朝着舞台走去。
她开始紧张了。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不过如果只是看看对方的长相也没什么不好。)
(要是谈得来,就算跟他交朋友也无所谓。)
雾崎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只要能成为让我忘记藤井的好机会……)
雾崎站上舞台,那位和她最速配的男生已经站在舞台另一端了。
他就是鼓太郎。
【为什么我会跟你最速配啊!!】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雾崎有如带着弯角的猛牛般向前冲出去,她不但忘记这里是舞台上,也忘记自己正受到观众们的瞩目,一头便将鼓太郎撞飞。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她死命踩着倒在地上的鼓太郎背……
【……………】
观众席鸦雀无声。
就连担任主持人的忍板奈奈子也呆立在原地……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她身为广播社社长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哎呀!真不愧是地球上最速配的情侣,竟然在这里就突然表演起了夫妻相声~~】
她硬是想让气氛朝开朗的方向发展。
【才、才不是!】
雾崎发出嘶吼的声音。
然而忍板同学却一派轻松地无视她的叫喊。
【嗯~~根据资料,雾崎姬沙树同学和藤井鼓太郎同学是一年二班的同班同学,喔~~藤井鼓太郎同学就是最近传闻中将学校的美少女们一个一个据为己有、评价急速上升的花花公子呢!意料之外的黑马出现了吗?不,应该可以断言是真命天女登场了吧!毕竟这两位是地球上最速配的情侣呀】
【妳说谁是真命天女啊!】
雾崎一把抓起鼓太郎的前襟。
【藤井,你为什么不反驳!】
【还不是因为被妳踹在地上……】
【那现在马上就给我说,你应该说得出来吧,快点否定这件事!】
【什么否不否定的,我连这是什么活动都不知道,就被带到这里了……】
【咦…………?】
真不愧是鼓太郎。
就随波逐流这点而言,全天下再也没有能与他并驾齐驱的人了。
【就是因为你的个性那么温吞,跟你交往的女生才会越来越多!】
【这是两回事吧。】
【对我而言可是大有关系!】
【哎呀哎呀,花心的丈夫马上就被太太痛骂了呢】
【我、我才不是他的太太!】
【那你们为什么靠得那么近?是想要接吻吗?】
喔~~坐满来看热闹的人的观众席上,传来兴奋的欢呼。
【怎、怎么可能!】
【妳用不着害羞的】
【我才没有害羞!】
雾崎涨红着脸。
【我根本不喜欢这家伙!只要他进入我的视线范围,我的不悦指数就会飙高到一百!因为我根本不把他当成人类!我恨死他了!我心头沸腾的怨恨甚至足以毁掉这个世界!妳懂吗?妳懂吧!】
【这真是典型的傲娇呀】
【妳倒是说说看,我哪里娇羞了————————!】
听她这么一说,忍扳奈奈子同学直盯着鼓太郎跟雾崎的身影不放。
雾崎跨坐在鼓太郎身上、果敢地勒住他脖子的模样映入忍板的眼帘。
【…………………………这、这个……】
【妳懂了吗?】
在雾崎发问后……
【我们广播社全体社员都会尽全力支持这两位的~~】
【我就跟妳说不是了~~~~~~~~~~~~~~!】
雾崎虽然发出悲哀的吶喊,真相却被淹没在观众席的笑声中。
这时,在远离体育馆的校舍一隅……
【没想到妳们竟然会找我商量恋爱的烦恼,还满有眼光的。】
铃兰正好出现在爱尔米娜她们面前。
【妳很了解吗?】
【妳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莉莉斯的使魔。】
或许是受到期待这件事让铃兰打从心底高兴,于是她自傲地挺起胸膛,嘴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那真是太可靠了,可以请妳马上解决公主的烦恼吗?】
铃兰立即拿出手机。
【…………那是什么?】
乌尔兴致勃勃地盯着屏幕。
【这是网络,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网络?】
【没错,我已经到了没有网络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这完全是网络上瘾者的发言。
铃兰以熟练的打字速度利落地更新部落格。
——————————————————
–有位熟人向我咨询夫妻间的烦恼,大家有时间吗?—
比奈:有啊~~!我超~~闲的~~!没事做到无聊发慌的地步呢~~!
花月:夫妻间的烦恼?我要听、我要听~~
两两:如果是我能解答的问题的话。
——————————————————
不一会儿就全员到齐了。
对早上把老公赶去公司之后,闲闲没事做、每天都像是暑假一样悠哉的新婚妻子们来说,正好找到事情打发时间的那种喜悦……不,她们是无法漠视朋友的求救声,于是纷纷放下自己非做不可的工作(吃零食、睡午觉、看电视),而聚集到网络上来。
【这些人会帮我们解答问题吗?】乌尔问。
【嗯。】
【原来如此,【网络】上居然存在着这种贤者,真是太棒了!】
乌尔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认真地写下笔记,不过这笔记似乎记错了什么……
【那妳们的烦恼是什么?】铃兰问。
【是……】
爱尔米娜紧握着铃兰的双手。
她敞开自己的心房,以祈祷般的眼神凝视铃兰的双眸。
【只要看见鼓太郎大人,我就觉得好痛苦。】
【喔……】
【我没办法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单单是四目交会我就小鹿乱撞、心跳不已,心脏像是要坏掉一样。】
【原来如此……】
【一想到交合的事还有跟鼓太郎大人说过的话,我的心会像长了翅膀一样幸福雀跃,但是只要我自己独处一下,就会觉得好寂寞,还会不知不觉地掉下眼泪………可是我又害怕走到他的身边。】
【害怕?】
【我的心会变得很不安定,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害臊;一下觉得幸福、一下又没有自信。光是看到鼓太郎大人的脸庞,我就紧张地无法呼吸;单单想起鼓太郎大人的事情,我的胸口就胀得满满的,简直食不下咽………】
【那妳现在的情况如何?】
【是的,只要一想到鼓太郎大人,我就觉得好难过,胸口像是被牢牢绑住一样。】
【我理解了。】
铃兰将爱尔米娜的话整理起来。
她看到主人就见得不舒服。
马上就得到响应了。
比奈:因为爱情冷却了。
【怎、怎么会—————————!】
就只有七个字。
乘着电波飞来的七字飞弹将爱尔米娜的心炸碎成片片微尘。
宛如断成两截的船体沉没在大海中一样,爱尔米娜瘫了下去。
【啊~~!公主!请您振作一点!】
铃兰马上反驳比奈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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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我很了解她,她的爱是货真价实的,我不觉得她冷却了。
比奈:超~~爱自己老公的铃兰大概还不懂吧,喜欢或是讨厌这种事情,并不是用道理说得通的,这是一种本能。
铃:本能?
花月:就算一直深爱对方,也不能保证之后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在生理上对老公感到不愉快时,就代表对他已经没有爱了。
两两:嗯,我觉得抱着依恋或是惰性继续交往下去是最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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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最稳健的两两都这么表示意见了,铃兰也觉得颇有道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爱尔米娜殿下的爱已经耗尽了……】
【才没有这种事!】
爱尔米娜大声反驳,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奋力站起身,并朝铃兰逼近。
不过那些太太们的话似乎真的让她大受打击,相对于强势的语气,爱尔米娜的眼眸里充满泪珠,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我爱鼓太郎大人!我的爱甚至不会输给祈梨大人的!就算我死了,这股情感也不可能消失!】
【可是……】
铃兰并无恶意,她也没有要伤害爱尔米娜的意思。
但是她同样没有体谅之意。
她是心灵还在发展中的Mystic Word。
她只是十分单纯地运用数学算式思考,然后把结论说出来。
【妳的爱是不是燃烧殆尽了呢,爱尔米娜殿下?】
【燃烧殆尽?】
【妳很想跟主人结合,而最后也成功了不是吗?会不会是因为成就感满足了妳,而让妳的爱燃烧殆尽了。】
【我、我的爱才不会这样就消失的!】
【认真说起来,爱尔米娜殿下原本就不是单纯地迷恋上主人。】
【咦!?】
【妳是因为主人是莉莉斯的转世才喜欢他的吧?】
【那、那只是一个契机………】
【爱尔米娜殿下只是在主人身上看见了前世的恋情而已吧?所以当你们结合后,妳就满足了吧?就算事实并非如此,以纯粹度而言,和祈梨殿下只喜欢主人一个人的爱比起来,妳根本就比不上不是吗?】
【………………!】
铃兰的这番话,对爱尔米娜而言宛如是贯穿心脏正中央的一击。
【啊哇哇哇哇哇哇…………………………………………】
爱尔米娜像是断了线一样瘫倒在地。
【公主!请您振作一点~~~~!】
【我、我没事。】
摇摇晃晃的爱尔米娜显得相当虚弱,她一边用手撑在墙上,一边站起身。
【我去让脑袋冷静一下……】
她彷佛幽灵般离开现场。
她想要独处,因此拒绝乌尔的陪伴。
【鼓太郎大人……爱尔米娜我……爱尔米娜我是个爱情薄弱的女人…………】
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了,爱尔米娜有如随波逐流的浮萍般走了一会儿后,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那就是占卜社的社办。
上头写着【小至恋爱烦恼、大至年老后的人生计划(年金问题),无所不算。】
这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以珠子平日的活动行为来看,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欧仁妮硬是被打扮成占卜师的模样,闲闲没事地坐在里头。
一旁的珠子开心地在她身边正襟危坐。
【哎呀,还没轮到爱尔米娜同学顾店的时间啊。】
【今天我要早退……】
【怎么了吗,爱尔米娜?妳的样子怪怪的。】
【爱尔米娜同学一直都怪怪的吧。】
【不要多嘴。】
欧仁妮轻轻敲了一下珠子的头。
【嘿嘿~~】珠子探出身子。
【占卜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存在的!有什么烦恼的话,就透过占卜来一扫阴霾吧!】
欧仁妮要珠子先安静下来。
【爱尔米娜,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烦恼的话就说出来吧,我可以给妳一点意见。】
【要怎么做才能变成祈梨大人那样呢?】
【……谁要变?】
【我。】
噗。
欧仁妮噗哧一笑。
【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依妳的个性,就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
【我会努力的!】
【每个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不能变得跟祈梨大人一样,那我……】
【就算妳以祈梨为目标,也不可能赢得过祈梨吧!毕竟那女孩才是本人,况且鼓太郎又没有这样要求妳………】
【爱尔米娜同学已经走掉了唷。】珠子说道。
欧仁妮往前一看,爱尔米娜正在走廊另一头步履蹒跚地走着。
【喂,等一下,爱尔米娜!】
即使欧仁妮出声叫她,爱尔米娜还是没有回头。
【我……对鼓太郎大人的爱……只是泡影………】
除了这句话以外,她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或是几十分钟,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她来到一个转角。
并砰地一声撞上人。
两人都一屁股跌坐在地。
【真是的!走路小心一点!】
被对方这么一吼,爱尔米娜边说抱歉边望向对方。
是雾崎。
时间回溯到三十分钟前。
【啊~~真是不敢相信!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跟你!我要发泄!谁都好,快来让我发泄一下!】
【妳根本已经在发泄了吧!】
【啪】的一声,雾崎赏了鼓太郎一巴掌。
【我要打你!】
【不要打完才说!】
这里是舞台侧边。
尽管已经下台了,雾崎仍然无法压抑满腔怒火,于是她狂踹鼓太郎泄愤。
在两人分开之后,她还是怒气难消,正当她将愤怒发泄在一旁的体育用品上时,刚结束工作的主持人——忍板学姊走了过来。
【今天谢谢你们啰】
【我恨死妳了。】
【这也是工作嘛】
在对方笑着回答后,雾崎拿到了一张优待券。
【维多利亚咖啡厅Orange pckoe(注:上等红茶的意思。)?】
【这是我们班上开的店唷,偷偷跟妳说,我们班上有人的父母亲是蛋糕师傅,店里的蛋糕都是他们提供的,所以保证好吃唷。只要给店员看这张优待券,不管吃什么都免费,妳就去看看吧。】
【什么嘛,竟然想用食物收买我……】
总之她还是去了。
以校庆开的店铺而言,这家店的陈设还满煞有介事的。
大概是从父母的店里借来的吧,女侍的打扮也很有女仆的味道,看起来相当正式。
【啊,是小蛋糕!咦!?是车站前面那家西点店的?】
所谓的小蛋糕(Petit four),指的是一口大小的小点心。
雾崎很喜欢位于车站前的那家小蛋糕店,经常去那里光顾。
【什……什么嘛,竟然要我使用从那种活动上拿到的优待券,那我的自尊……我的自尊不就……!】
过了十几秒后……
【欢迎光临Orange peko!】
【我想用这张优待券。】
她将刚才得到的优待券出示给店员看。
【哎呀,感谢您的光临!这边请。】
【我可不是输给了点心的诱惑喔。】
【咦?】
【呃,不,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自言自语而已………】
店里的气氛不错,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店家,不过无论是女侍的服装或是店内的摆设都很有味道,原来只要铺上桌巾,感觉就会完全不同。
和缓的音乐听起来也很舒服。
(或许这地方正好适合用来安抚我紊乱的心情。)
她在心里想着,嘴角也浮现笑意,心情好转的她被带到座位上。
【啊,雾崎。】
鼓太郎坐在那里。
【为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有人给我优待券……】
【啊……】
仔细想想,会在这里遇见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要回去了。】
【不,还是我走吧,反正我只是顺便来消磨一下等人的时间而已。】鼓太郎站起身。
【这样一来,不就像是我把你赶出去的吗!?】
【我们还是不要在店里面吵架吧。】
女侍送上开水。
【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虽然雾崎一脸还没有骂够的模样,不过她还是坐了下来。
【坐下吧,要不然学姊也会很为难的。】
【妳以为我故意在找妳麻烦吗!?】
【给我添麻烦的费用,就用你的蛋糕来抵销好了。】
【什么添麻烦的费用……】
【开玩笑的,赶快点东西吧。】
【话都是妳在说……】
鼓太郎看了看菜单。
上面并没有附照片。
只有排列着不知道是哪一国话的片假名(注:日本的外来语习惯以片假名表示。),可是鼓太郎却好像早就知道那些是什么一样,马上选好了餐点。
喔……雾崎有点佩服他了。
【原来你这么了解点心啊,亏你还是个男生。】
【因为琴子拿甜食没辄。】
雾崎原本钦佩的眼神瞬间变成了不耐。
【什么嘛,原来只是个溺爱妹妹的傻哥哥。】
【这样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你们两兄妹真的很奇怪,都念高中了还那么亲密。】
【也是……】鼓太郎不但没有否认,反而还露出温柔的神情。
【因为我们得代替对方心中妈妈的位置。】
【唔……】
雾崎想起鼓太郎家里没有母亲这件事。
【抱歉……我刚刚还说你是个傻哥哥。】
【原来雾崎也会道歉啊。】
【当然会!你真没礼貌!而且这句话你之前就说过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是喔,妳还记得真清楚。】
【我、我可不是因为对你感兴趣才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绝对没有这回事喔!】
【你是故意记住拿来挖苦我的吧。】
【没、没错,你很清楚嘛。】
雾崎边说着边转头看向窗户。
她看见自己映照在玻璃窗上的脸生气地鼓起。
明明没让对方误会,心头却升起一把无名火。
【久等了。】
女侍送上红茶跟点心。
两人点的是一种叫做司康饼的饼干。
鼓太郎点的里头没有包馅,而雾崎正好相反。
【你比较喜欢原味的呀。】
【原来雾崎喜欢加了葡萄干的。】
【有莓果的也不错。】
【要在司康饼里面加馅料,面团里多加一点砂糖比较好。】
【没错没错……呃,你有做过吗?】
【我们家会分摊家事的。】
【喔,原来你没有都丢给妹妹做。】
【说到做点心,一旦着迷就会觉得相当有趣。】
【……你的兴趣还真怪,完全没有男子气概。】
【会吗?】
【会。】
【我觉得这跟做模型、沉迷电玩没什么两样,不但会越来越上手,而且也会觉得越来越有趣,啊,唯一不同的是完成后可以拿来吃,这样更有种赚到的感觉。】
【不过失败的话会很沮丧。】
【没错没错……呃?雾崎也会做点心啊。】
【不、不行吗!?】
【真是贤慧。】
雾崎开始发火,尽管被对方称赞了,她还是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这、这种话就叫做性骚扰。】
【妳自己刚才还不是说我没有男子气概。】
【女生说这种话又没关系。】
【哇,真奸诈。】
【话说回来,藤井做点心的技巧有多好?】
雾崎兴致勃勃地发问。
不知道为什么,找到彼此的共同点这件事让她满高兴的。
【我家烤箱的性能不是很好,如果坏掉后重买的话,应该可以做得更好吃吧……我大概就是这种会归咎于器材的程度。】
【我家的可以烤到三百度唷。】
【啊!真好。】
【很羡慕吧?】
雾崎发现自己正在自然地呵呵笑着。
(唔,我在说什么啊!我在这家伙面前那么直率做什么!?)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鼓太郎愉快地谈天说地。
这是因为红茶的香气吗?还是因为美味的点心?
不只是因为这样,雾崎心想。
(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想这么做了。)
她在心里如此认为。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
【为什么你可以若无其事地跟我说话?我不是都会说些惹人厌的话,而且还会一直欺负祈梨………】
【祈梨有跟我说过,她说雾崎帮了她好几次忙。】
【祈梨说的?】
【她说虽然有点怕妳,可是妳是她很珍惜的儿时玩伴。】
【那女孩………】
雾崎喃喃低语,并将视线往茶杯的方向落下。
(………………)
自己的幼稚让她十分难为情。
【你们都变了。】
【我吗?】
【以前的你……是更……】
【优柔寡断吗?】
【也没有那么严重。】
【我现在还是一样啊。】
【不,感觉你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让我很不甘心。】
【会吗?】
【就算我迁怒在你身上,你还是一副像在逗猫玩的表情。】
【没这回事!真的不是妳想的那样!其实我很生气的!】
【不。】雾崎摇摇头。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欺负人专家,我看得出来,现在的藤井无论我再怎么欺负,你都不会在意。】
【妳完全误会了!!】
鼓太郎发自内心大喊。
雾崎呵呵笑着。
【是啊,我也该收手了。】
她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雾崎的心情渐渐缓和,她知道自己的心获得了解放。
(是藤井的关系吗?因为在我眼前的是藤井吗?)
她认为或许真是如此。
总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大发脾气或是捉弄人,全都因为对象是他的缘故。
(我在对这家伙撒娇。)
在察觉这股心意之前,自己一直在对他撒娇。
扑通扑通,雾崎知道自己胸口的鼓动开始加速。
【……话说回来,计算机这种东西真是靠不住。】
【咦?】
【竟然说我跟雾崎很速配,真好笑。】
【……没、没这回事吧?】
【妳不用勉强自己。】
【我才没有……】
雾崎的声音在颤抖。
心脏也扑通作响,并以十分快的速度跳动。
(我刚才差点说出很不得了的事情……)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总觉得自己就会想要摆脱这种难为情的心境,而说出将一切都毁坏殆尽的话。
(我好想变得更坦白一点。)
就只有现在了,要改变自己就只有趁现在了。
(我想让他了解真正的我……)
所以我要说出来。
【我、我啊……】
【雾崎以为出现的男生会是妳喜欢的类型吧?】
【咦……】
【没想到出现的居然是我,妳觉得很失望吧?所以妳刚刚才会那么生气。】
【……………………………………】
从雾崎口中流露出细微的声音,她的决心犹如沙粒般随风而逝。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她什么也说不出口,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然而她拼命忍住。
【是、是啊,谁会对你有意思啊!】
【要是我把事情问清楚再上台就好了。】
【害我丢脸丢大了。】
【就是说啊,真是一场扰人的活动。】
【是呀,你这个人啊,就算花一辈子,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还是说出口了………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记述的了。
【今天的事你就忘了吧。听清楚啰,要是你还敢提,我就杀了你。】
在说完这句惹人厌的话后,两人各自离开。
雾崎走出店外往鼓太郎的反方向走去,当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她伸伸懒腰。
【啊~~终于说出口了,真是痛快。】
她虽然试着说出这句话。
试着说出这句话………
(我在做什么啊,我………………………………………………)
雾崎一筹莫展地垂下肩膀。
【我在失望什么,这样不就好了……】
【我会觉得那家伙还不错,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而已,没错,是我鬼迷心窍。】
【谁会……对那种家伙……谁……会认同这么乱七八糟、胡搞瞎搞的家伙……】
【那家伙其实人很好啊……】
说完,她僵立在原地。
【笨蛋笨蛋!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将自己的脸颊打得啪啪作响,试图把自己从梦中打醒。
【什么最速配的情侣,真是愚蠢。】
哈哈哈,笑完的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简直跟笨蛋一样……】
在这之后,她在转角跟爱尔米娜撞在一块。
【真是的!走路小心一点!】
【对不起,妳没事吧?】
爱尔米娜伸出手,不过当发觉对方是爱尔米娜时,雾崎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天真浪漫的个性,现在简直刺眼到让雾崎火冒三丈。
【当然有事,我已经遍体鳞伤了。】
【妳受伤了吗?】
爱尔米娜关心地询问雾崎。
尽管她根本没有余裕去担心别人,可是雾崎看起来伤得那么重,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这里指的并非身体,而是内心。
【别管我。】
雾崎一把推开对方伸出的手。
【妳怎么可能会懂。】
从她伤痕累累的内心吐露出来的,尽是带刺的语句。
【也对,反正妳根本没想过会给别人添麻烦吧。】
【谁给别人……添麻烦?】
爱尔米娜困惑地歪歪头。
【我就是在说妳!除了妳还有别人吗!?】
【给谁添麻烦?】
【妳是笨蛋吗!?当然是藤井和祈梨啊!!】
【我?给鼓太郎大人和祈梨大人添麻烦?】
爱尔米娜瞪大双眼。
她的表情彷佛在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那副悠哉的模样点燃雾崎心头的焦躁。
【不懂得害怕的人真好。】
【妳是在说我吗?】
【妳这个人当然麻烦啊,藤井已经有祈梨了,妳还硬是介入他们。】
【可是祈梨大人说没关系。】
【她本来就是那种女孩。】
【鼓太郎大人也这么说。】
【他也是同一类的人,妳要是喜欢他就好好观察一下,他之所以会接纳妳,是怕把妳甩掉的话妳会受伤,就只是因为这样,他只是太温柔了,这一切不过是出自于同情罢了!】
【同、同情…………!?】
爱尔米娜说不出话。
【妳在惊讶什么,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虽然我不知道妳是从哪一国来的,但是在日本一个人不能娶两个老婆,这是法律上明文禁止的。】
【可、可是……】
【如果妳也是女人,那就好好认清现实吧。妳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给藤井和祈梨添麻烦而已!】
【添、添麻烦……!我所做的一切事情……!】
爱尔米娜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原地。
至于鼓太郎,这时候他已经跟祈梨会合,两人正在校内四处溜达。
好不容易有小两口可以独处的时间,祈梨却一脸郁闷。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听到鼓太郎的问题,祈梨的眼神变得忧郁不安。
【爱尔米娜同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今天早上的爱尔米娜的确怪怪的。】
【我好担心……】
【虽然我觉得爱尔米娜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们还是去社办看看吧,说不定爱尔米娜会在那里。】
【好。】
于是两人转过身,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有看到公主吗?】
乌尔一脸沉重地现身。
【发生什么事了吗?】
【公主说要一个人静一静,可是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就在这个时候,从播放着年间广播的扩音器里传来:
【今天的特别来宾是目前独占了学园话题的爱尔米娜?伊丝塔?亚斯他录同学~~~~】
【爱尔米娜!?】
【为什么公主会……!】
【我有不好的预感……】
鼓太郎一说完便拔腿狂奔。
【妳今天是有事情想对大家宣布,所以才来上节目的吗?】
【是的。】
【那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我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件事。】
【弄错了什么?】
【我想要跟鼓太郎大人分手,然后回自己的国家。】
【爱尔米娜!】
鼓太郎推开制止的工作人员,硬是闯进了录音室里。
【喔~~!备受瞩目的男友登场了~~~~】
【鼓太郎大人!】
爱尔米娜讶异地睁大双眼,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爱尔米娜?怎么突然说要回国呢……】
【鼓太郎大人。】
爱尔米娜开门见山地要求:
【请跟我离婚。】
【我们还没结婚吧!?】
【爱尔米娜已经没有资格待在鼓太郎大人的身边了………】
【冷静一点……妳打从刚才讲的话就乱七八糟的,我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想劝她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爱尔米娜这一些让人如堕五里雾的发言,使鼓太郎头痛不已。
【爱尔米娜很冷静,这是我不断思考后做出的决定。】
【要回国这种极端的结论,怎么会是思考后的结果呢!?】
【因为我对鼓太郎大人的爱消失了。】
【喔~~!真是震撼力十足的发言!这是爱的休书呀~~~~】
忍板同学兴奋至极,不过鼓太郎可是一片混乱。
【妳把我越弄越迷糊了………】
【我发觉一件事,那就是即便跟鼓太郎大人在一起,我也不再感到快乐了。】
【咦……】
【一想起鼓太郎大人,我就觉得好痛苦、好难过,这里就会深深地抽痛。】
爱尔米娜边说边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看到她真的很痛苦的模样,鼓太郎如此解读:
【妳……讨厌我了吗?】
就在这一剎那……
一滴泪珠自爱尔米娜的脸颊滑落。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大概是再也忍受不住了,爱尔米娜转身就跑。
【那是为什么!】
鼓太郎也冲出录音室。
两人在走廊上奔跑。
【等等!既然妳没有讨厌我,那为什么说要跟我分手!】
【就是因为太喜欢您,所以我才要逃跑!】
【这太莫名其妙了吧!】
【爱尔米娜我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情况几乎演变成小孩子层级的争吵了。
【真是的,请您不要管我!】
【我怎么可能放妳不管!!】
爱尔米娜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去凝视鼓太郎。
难过到颤抖的双眸满溢着哀伤的泪水……
【我好像已经不爱鼓太郎大人了……】
【好像……这个用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爱尔米娜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我是个一直把鼓太郎大人当成莉莉斯大人的代替品、是个失礼的女人………】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活到现在啊。】
【鼓太郎大人太温柔了,您只是因为同情才会喜欢我的吧。】
【不是的,没有人这么说过吧!】
【祈梨大人是如此单纯地爱着鼓太郎大人,我却硬将前世的回忆加诸在您的身上………】
【妳在钻牛角尖什么啊,有烦恼的话跟我说不就好了?】
【再见了。】
【等一下!】
【鼓太郎大人。】
最后,爱尔米娜再一次呼唤爱人的名字。
【这次我是真的想让您得到幸福……】
爱尔米娜咏唱完咒文后,随即消失在光圈中。
【我不准妳走!】
鼓太郎伸出手。
他拼命将伸出的掌心往爱尔米娜的手靠去,就在他以为快要抓住对方的瞬间,她的身体宛如雪片般消失无踪。
【…………………】
祈梨与乌尔来到呆立的鼓太郎身旁。
【鼓太郎!】
乌尔一把揪住鼓太郎的衣襟。
【你可别误会了,公主才不是认真的,那并不是她的真心话,请你不要抛弃公主,公主对你……!】
【我明白。】
鼓太郎点点头,他露出笑容,彷佛在安慰因为悲伤而目光黯淡的乌尔。
【这跟她平常的乱来没有两样吧?我会去追她回来的。】
【都是我害的。】
一旁传来的声音让一行人回过头。
【雾崎!】
她大概是听到广播后赶过来的吧,不知道刚才跑得多急,雾崎的呼吸十分急促。
【都是因为我跟她说了多余的话,那女孩并没有错。】
【谢谢妳,雾崎。】
鼓太郎诚挚地道谢。
听见鼓太郎的话,雾崎害羞似地别过头。
【有、有什么好道谢的,你还是赶快去追她回来吧。】
【虽然雾崎妳刚才说我变了,不过我觉得雾崎也变了唷。】
【咦?】
在雾崎有所反应之前,鼓太郎已经展开行动。
【你要去哪里!?】乌尔叫住他。
【我要去接她回来。】
【你知道公主在哪里吗!?】
【我知道。】鼓太郎直接了当地回答。
【因为爱尔米娜一直都是个直肠子。】
说完话的鼓太郎拔腿狂奔。
乌尔想追上去,却被祈梨阻止了。
【就交给鼓太郎吧。】
【可是……】
【爱尔米娜同学根本不可能讨厌鼓太郎,不是吗?】
祈梨一边说着一边询问爱尔米娜的情形。
乌尔向她说明爱尔米娜的变化。
听到她的回答,祈梨的表情松懈许多。
【原来如此,太好了。】她露出笑容。
【哪里好了!?公主明明变得那么奇怪!!】
【没问题的,乌尔小姐。】
祈梨回答。
【这就是恋爱呀。】
【恋爱?】
微笑在祈梨的脸上漾开。
【爱尔米娜之所以会心跳不已,是因为她比以前更喜欢鼓太郎了。】 西沉在海平面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红。
爱尔米娜回到家里。
这是为了收拾行李。
由于住的日子不长,可以称为行李的东西还很少,然而当她一个一个拿在手上时,心头就涌起和鼓太郎、祈梨他们的回忆,爱尔米娜的眼眶不禁浮现泪水。
【妳果然在这里……】
听见这个声音,爱尔米娜吓了一跳。
【鼓太郎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说妳要回地狱的话,应该会先回家一趟。】
【没用的,爱尔米娜我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那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向爱尔米娜道谢而已。】
【鼓太郎大人要向我道谢?对什么道谢……?】
【在赶来的途中,我一直思考着爱尔米娜的事情,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地步之类的。】
【这不是鼓太郎大人的错,是我自己一直弄错罢了。】
【我也搞错了。】
鼓太郎说出自己打算送爱尔米娜跟祈梨礼物的事。
【欧仁妮是这么对我说的,她说如果只是做做样子,那也只会伤害到对方而已。在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样总比什么都没做来得好,不过我现在知道这种态度的确不好。】
【不是的,我并不是因为这种理由才想离开。】
【那为什么不找我商量?】
【咦……】
【就是因为我对妳的态度,让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道墙,所以爱尔米娜才会一个人钻牛角尖吧?】
【这样也好,反正我的爱只是虚假的……】
【妳在害怕什么!平常的爱尔米娜跑去哪里了!】
【平常的我已经不在了……】
眼中的泪水扑簌而下,滑落在双颊上的泪珠犹如吶喊般刺进鼓太郎的心口。
【现在的我只要一想起鼓太郎大人,内心就变得好脆弱……】
【有我在,我会保护爱尔米娜的。】
【不是的,因为我的存在只会给鼓太郎大人和祈梨大人添麻烦而已。】
【我从来不觉得妳是个麻烦。】
鼓太郎使劲抱住爱尔米娜。
他牢牢地、用力地搂住爱尔米娜,让她的耳朵贴着自己的心脏。
【跳得很快吧?】
【是的,我可以听见鼓太郎大人的心跳。】
【那爱尔米娜呢?爱尔米娜的心跳呢?】
【跟鼓太郎大人一样………】
【那我们的心情也一样吧?我喜欢爱尔米娜。】
【可是一个人娶两位太太在法律上是不被允许的……】
【我才不管,爱尔米娜比那重要多了!】
鼓太郎夺去爱尔米娜的双唇。
爱尔米娜止不住自己的泪水。
这并非出自于悲伤。
而是因为在鼓太郎的拥抱、亲吻之下,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真的可以待在鼓太郎大人的身边吗?】
【当然可以。】
【我会给您添麻烦的。】
【我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很乱来,可是这样也没关系,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根本无法顺利传达给对方知道,我不想让爱尔米娜一个人孤单。】
【……………】
从胸口一涌而上的热切思绪,让爱尔米娜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点点头。
【对了,告诉我妳的愿望吧。】
【我的愿望?】
【什么都可以唷,在爱尔米娜相信我的心意之前,不管妳许什么愿我都答应妳,要礼物也行,就算没办法马上买得起,我也会去打工筹钱的。】
【我什么都不需要。】
【可是……】
爱尔米娜以纤细的双臂牢牢回抱住鼓太郎。
她压低声音在鼓太郎耳边细语:
【请您……跟我交合吧……】
============================和谐的分割线======================================
天空仿佛在熊熊燃烧着。
从窗外射进的夕阳光线,将爱尔米娜裸露的肌肤映照成暗红色。
她纯白的身躯有如燃烧般沾染上色彩。
【好难为情……】
爱尔米娜坦率地表达出内心的感受。
她移动双手,想要遮掩住自己胸前的隆起和重要部位。
【在鼓太郎大人的面前……我会害羞……】
【之前你不是都不在意吗?】
【因为沐浴还有换衣服时,在服侍我的人面前裸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
但是现在要她在鼓太郎面前袒胸露背,她却无法不犹豫。
(我明明很想跟他结合……)
心意与想法背道而驰,让爱尔米娜越来越搞不懂自己。
我想跟鼓太郎大人合而为一。
好想让他进入我的身体、让我包覆他、温柔的爱抚他。
真想紧紧拥抱彼此、毫无缝隙的紧密贴合,使两人分不清哪个部位是对方的身体,身心都融合为一。
尽管如此,随着这个念头越来越激昂,害臊的情绪也随之沸腾,身体逐渐动弹不得。
爱尔米娜开始难过,她的眼眶中再次浮现泪水。
爱尔米娜并不知道羞愧的感觉其实是由爱所生。
正因为自己打从心底喜欢的并非莉莉斯而是鼓太郎,所以爱尔米娜才会恐惧、疑惑自己不再为对方所爱。
【…………】
至于鼓太郎,他一样没有成熟到可以告诉爱尔米娜,她心中的害臊之情其实都是爱情造成的,他不明白对方潸然泪下的原因,甚至怀疑是不是交合这件事伤害到她。
不过,当看着泪流满面的爱尔米娜时,鼓太郎只想让她绽放笑容。
鼓太郎紧紧搂住她、亲吻她的脸颊。
接着吸吮她眼角的泪珠、吻上她的唇瓣。
爱尔米娜张开双唇,两人的舌头碰触在一起,爱尔米娜虽然一瞬间胆怯的微微颤抖,不过她马上就接受了鼓太郎,她用双手环抱鼓太郎的颈子,让唇与唇之间更加紧密,虽然她想更主动的去贴近鼓太郎,但是对现在无法做到这点的爱尔米娜而言,单单是将自己托付给对方就已经是极限了。
想让他分开自己的双腿、向任由他摆布自己的身体。
好像毁区自己心中的一切踌躇,顺从自己的心意爱着他。
这是爱尔米娜唯一的想法
【…………】
透过肌肤的接触,她的心意也传达给鼓太郎了。
两人移开唇瓣凝望彼此。
爱尔米娜点点头。
鼓太郎的手朝爱尔米娜伸去,他打开她的双腿。
在深邃的裂缝深处,一朵喘气的花儿显露在外。
纤细的直线缝隙在黑暗中悄悄散发出光芒。
那是朵饱含露水的牵牛花。
【啊……】
尽管鼓太郎什么都还没有做,爱尔米娜却发出呻吟。
仅仅是让对方凝视着,胸中热烈的思绪就逐渐高涨。
她知道自己的体内正渐渐滚烫起来。
鼓太郎也一样。
当自己重要部位的顶端碰触到爱尔米娜大腿的瞬间,光是感受到她柔嫩的肌肤、甜美的感触,就有一股强烈的快感指贯他的脑门。
【鼓太郎大人也……变得好烫。】
得知他也和自己一样亢奋,爱尔米娜安心不少。
鼓太郎进入她的体内。
进入那隐藏在草叢下、温暖的秘密沼泽中。
当僵硬充血的芯柱撑开柔软粘膜的刹那,两人感到一股烟火绽放的感觉。
【啊……!!】
爱尔米娜忍不住大喊出声。
她难为情的用双手捂住嘴。
她的脸蛋染上一抹红晕,仿佛在讶异字迹怎么会发出如此淫秽的声音。
【我、我也真是的……竟然……】
鼓太郎亲吻起她毫无防备的胸口。
自己挺出的浑圆果实被鼓太郎一把抓住,爱尔米娜的身体虽然僵硬了一下,不过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她马上就牢牢搂住鼓太郎。
能得到他的爱抚让她十分开心。
伴随着愉悦的心情在胸中高涨,更加深了她对爱情的确信。
对于自己爱他的心意,她打从心底认为可以更有自信一些。
随着鼓太郎摆动腰际,那一对丰硕的乳房也有如波浪般跟着起伏。
每当鼓太郎的手指深陷在这对纯白的山丘中时,那里就仿佛弹簧般弹起,满是汗水的肌肤更散发出甜腻的费洛蒙。
在她如同婴儿肌肤般光滑柔嫩的乳房上,满溢着像是肥皂泡似的无常感。
这次换爱尔米娜主动亲吻鼓太郎。
她吸吮对方的唇瓣,将自己滚烫的部位交叠在他身上。
她现在的心情有着比言语还要更深入的境地,就犹如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手牵着手。
她甚至觉得就算在这一刻失去生命也无所谓。
在如此确信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穿越爱尔米娜的身体。
【鼓太郎大人……】
爱尔米娜忍住呻吟,同时紧紧拥抱住鼓太郎。
她环抱他的背脊,使尽全力将自己的一切倚靠在他身上。
【求求……您……请您……不要动……】
听见她难过喘息的声音鼓太郎望向爱尔米娜。
湿润的眼眸中宛如诉说着哀伤般摇曳闪烁。
看得出来她正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我想……一直保持这样……】
爱尔米娜痛苦的喘气,抱紧鼓太郎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对爱情的确信,爱尔米娜并不想放手,因此她忍耐着不让自己达到高潮。
【…………】
鼓太郎不晓得原因。
过于高昂的快感浪涛近似于苦痛。
看到她难过的涌现泪水,他的内心产生一个念头:【高潮之后就可以更轻松愉悦了。】
然而她强忍苦痛的身影,却也令他倍感爱怜。
鼓太郎再次使力搂住爱尔米娜。
两人的手犹如滕曼一样环绕彼此的身体,并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此时已经夜幕低垂。
在略显幽暗的房间里,鼓太郎再度开始摆动腰部。
在互相拥抱的这段时间,两人的内心仍然熊熊燃烧。
鼓太郎的重要部位变得像是火球一样,爱尔米娜的体内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滚烫湿润。
两人先前强忍着的爱意化成火焰,每当鼓太郎朝深处挺进,爱尔米娜的深处便紧紧吸附在他的芯柱上,缓缓的勒住这位入侵者。
一阵几乎要融化的甜美刺激从两人的身体串流而过。
(我想让爱尔米娜得到幸福。)
(我想让鼓太郎大人得到幸福。)
随着情系彼此的爱意高涨,两人也跟着亢奋起来,同时明白这会让对方更加舒服。
这并不只是意味着肉体缠绵这种小事。
两人的心里只想着要取悦对方。
鼓太郎心想这跟平日无心的肢体接触是一样的。
爱尔米娜也明白,在言语交谈、彼此帮助、互相扶持的一切行为举止中,想要取悦对方的心意是不可或缺的。
【这种心头充满挂念彼此的思绪、合而为一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爱尔米娜想要进一步与鼓太郎连结,于是她张开双腿。
鼓太郎将自己深深探入。
爱尔米娜颤抖着腰际,紧咬牙忍住呻吟。
那副膝盖几乎弯曲到自己脸庞上方的裸体,仿佛被箭射穿的兔子一样开始痉挛。
鼓太郎也为了迎向最后一刻进行冲刺。
两人的一是随着一阵酥麻逐渐远去,朝光芒璀璨的远方前进。
一道宛如沸腾的声响传来,两人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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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米娜的气息搔弄着鼓太郎的胸膛,于是他睁开眼睛。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窗外已然是一片黑夜。
现在应该是校庆结束后的庆功宴时间吧。
爱尔米娜将脸蛋靠在鼓太郎的胸口,以横卧的睡姿一脸幸福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妳一直醒着吗?】
【因为睡着的话太可惜了……】
爱尔米娜害羞地喃喃低语。
当互相凝望的瞬间,害臊之情油然而生,小两口一起发笑。
向彼此展现自己难为情的一面,并发出不成体统的呻吟。
他们互相见到了自己无法在别人面前呈现的一面。
【就是要像这样,逐渐了解喜欢的人的秘密吧?】
在爱尔米娜说话的同时,她将手指缠绕上鼓太郎的掌心。
仅是如此便身心舒畅。
即便只是牵起手,甜蜜感就流向彼此的体内。
【只有鼓太郎大人知道我的这一面……】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会和祈梨大人交换鼓太郎大人的情报的。】
呃……鼓太郎冻住了。
【等等,妳要跟她说吗!?】
【是的。】
爱尔米娜以灿烂的笑容回应。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呢?】
【还问为什么……妳打算说什么啊!】
【像是鼓太郎大人的敏感部位,高潮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之类的……】
【妳看到了吗!?】
【我很想看………】
爱尔米娜吐了吐舌头。
她好想亲眼看看自己最喜欢的人有多么幸福。
【算我拜托妳,这些话妳藏在心里就好了!】
鼓太郎是真的退缩了。
【我想祈梨大人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两个人一起讨论不是很尴尬吗?】
【我很期待。】
【太奸诈了,这样不是二对一吗!?】
爱尔米娜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办吧,请鼓太郎大人尽管跟祈梨大人谈论关于我的事吧。】
【为什么会扯到这个方向啊!】
【因为下一步就是3P了!我已经恢复原本的自己了,不,应该说我已经重新确认自己对鼓太郎大人的爱,而且火力还更加提升了!】
【现在还是夏天,可以请妳节制一点吗?】
【正因为是夏天,才应该更热闹一点呀!】
让她恢复本性究竟是好是坏………
鼓太郎的心情十分复杂。
第二章 离你还有五公分
我想在今天这一天里,自己的寿命已经缩短了好几天。
据说所有的恒温动物在心脏跳动十五亿下之后,生命就会划下句点。
欧仁妮想起了这个说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在这趟旅行拍板定案后,我的寿命不知道已经缩短了多少。)
因为她的心脏一直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地,不知道已经多跳了几个星期的量。
欧仁妮一面眺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田园风景,一面悄悄移动视线。
鼓太郎就坐在她的对面。
时间是星期六上午,电车有点拥挤。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两个人一起旅行……)
而且还要过夜。
这时欧仁妮发现自己映照在车窗上的脸居然是笑盈盈的。
(糟糕糟糕。)
她抿起双唇,试着摆出烦恼的表情。
不过这么一来神情就变得更加诡异,简直像想上厕所却在忍耐的人。
(唉~~我该摆什么表情才好………)
正当欧仁妮独自钻牛角尖时……
【是在下一站下车吗?】
鼓太郎发问,而欧仁妮则是【嗯】了一声。
【这是除灵的工作吧?】
(唉~~不要提这个啊……)
欧仁妮虽然在心里吶喊,嘴巴上却是这么说:
【是一位之前很照顾我的人拜托我的。】
是的,这是为了工作。
鼓太郎之所以会跟来,只是因为他想要打工罢了。
就连恋爱的【恋】字都没有一撇,完全是为了钱,这只是一趟商务旅行。
(这件事我自己也很清楚。)
欧仁妮本身并未抱着什么期待。
……话虽如此,这仍然是一次利用周末的过夜旅行。
正值青春年华的两人相对而坐。
(从旁人眼中看来,会觉得我们是一对情侣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从欧仁妮的内心升起,等她发觉时,心头早已悸动不已。
她的脸笑吟吟的。
这样的自己让欧仁妮好害臊。
如果是祈梨,虽然会对恋爱中的自己感到害羞,不过她同时拥有一颗会因此兴奋不已的少女心;不过很不巧的,欧仁妮的少女情怀尚未成长到那种地步。
意识到恋爱只会让她觉得难为情而已。
(我、我得说些话才行……)
欧仁妮将视线往鼓太郎移去。
当看见他脸庞的瞬间、当双唇映入眼帘的剎那,她回想起前几天的接吻。
(……………………………………!)
也就是在战斗中趁势亲下去的那个吻。
她也不知道牙齿撞在一块的情况能不能称为接吻。
若是从没得到对方同意这点而言,说不定已经算是犯罪行为了。
不过对欧仁妮来说,那是一次印象深刻的吻。
光是回想起来,脑袋就咻地一声瞬间沸腾。
欧仁妮慌乱焦急了起来,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Kiss、Baiser、口づけ、Bacio、接吻、Kuβ、Bcijo……(注:依序为吻的英、法、日、义、中、德、葡萄牙文的说法。)
无论尝试换成哪一国语言,接吻依旧是接吻。
也就是说,她根本无法考虑其他事情,而且也不可能思考。
那个吻就是如此重要。
好害臊、好难为情、好不耐烦,就在水蒸气几乎要从头顶冒出的状态下,她硬是挤出一个问题。
【你跟爱尔米娜和好了吗?】
话才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难得有独处的机会,我怎么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唉……欧仁妮轻声叹气。
这时她放在大腿上的手似乎摸到东西,她掏了掏口袋。
那是一个护身符。
——这一定是神明的旨意!是上天要妳告白的启示!
这是昨晚她的室友珠子所说的话。
【啊~~这一定是命运,根据我占卜的结果,恋爱的成功机率是150%!】
【……这不合常理的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试着把祈求欧仁妮同学得到幸福的心意化成数字。】
【这根本不是什么占卜吧……】
【有什么关系,我帮妳在行李里塞一些招来好运的道具吧。】
她擅自打开欧仁妮已经整理好的包包,打算塞东西进去。
像是形状诡异的三角旗、骷髅贴纸、变色成混浊黑色的药瓶、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长相很不吉利的邪神像……
【哇,快住手啊!】
【怎么这样~~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
【我不需要什么回忆,毕竟这只是工作而已。】
【也有从工作中萌芽的恋情呀!】
珠子的眼眸闪闪发亮。
她简直把欧仁妮的恋情当成自己的事一样,她是真心地为对方加油打气。
【神父是不能结婚、也不可以谈恋爱的。】
【别这么说嘛,请妳带着这个吧。】
珠子边说边抓起一个被丢在一旁的护身符,硬是塞给欧仁妮。
那个硬塞到她手上的护身符写着:
【母子平安】
【……妳是在搞笑吗?】
【在挑要送给欧仁妮同学的护身符时,我也是很伤脑筋的,所以我贪心地挑了这个涵盖健康平安、恋爱成功、家庭圆满的护身符。】
珠子以百分百的笑容回答。
【…………妳希望我把这个拿来用吗?】
【是的。】珠子的脸上堆满笑意。
【我只是一个高中生……】
【我想说这个就算长大成人了也还能用。】她笑嘻嘻的。
【妳没想过如果被人看见拿着这个的话,会很丢脸吗?】
【只要把这个挂在书包上,坐电车的时候就会有人让座位给妳唷。】她笑盈盈的。
【太夸张了!!】
结果在珠子的笑容攻势下,欧仁妮还是没能把护身符丢掉………
(给我这个有什么用……我可是一位神父啊。)
根据欧仁妮所属教会的宗旨,不分男女一律都得终生维持单身。
就算喜欢上别人也不能付诸行动。
在生命走向尽头前,都不允许谈恋爱。
在世界末日来临前,都必须隐藏自己的爱慕之意。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跟鼓太郎接吻的时候。
(我……喜欢鼓太郎。)
若是现在,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如此断言。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仰慕之情这种东西是可以靠理性压抑的。
因为我是神父。
因为我有自己的使命。
因为我喜欢的人已经有其他对象了。
然而这种肤浅的说法,只因为一个吻就消失在九霄云外。
接吻根本毫无价值可言,那不过是唇瓣与唇瓣的接触罢了。
可是在透过双唇感觉到他的那一刻,恍如绽开般的幸福感充斥全身。
我只有感受到喜悦。
尽管那个吻毫无爱的成分,我还是很开心。
我高兴到几乎流下眼泪。
(那才是真正的我。)
没有人能对自己的心撒谎。
即使喜欢的人已经有其他对象,我还是喜欢他。
这并无道理可言。
即使再怎么以言语掩饰,只要一个吻就会粉碎殆尽。
(就算没有结果也无所谓。)
(即使是单相思也好。)
(只要我能接受自己的心意就够了。)
这是一种懦弱吗?
更多的期望只是奢求,我也想和大家保持朋友关系,我并不想将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爱慕之情被他否定,各式各样的理论互相争执,让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的心意。
(真想和他牵着手……)
我只有这个念头。
真想摸摸他。
好想跟他肌肤交迭,感受他的热度。
比起无法坦率的对话,我想剎那的碰触更能够填满我的心,让我感到世界充满光辉。
(如果是珠子,她会怎么做呢?)
我一边望着护身符,一边思考着这件事。
(珠子真的很厉害,总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当她希望对方得到幸福时,她会毫不害臊地将那股心意直接向对方表达。
(我就做不到了,毕竟这太难为情了。)
因此对自己而言,珠子的笑容十分耀眼。
我好想变得跟她一样。
如果能变得坦率,事情会有什么改变吗?
欧仁妮在心里思考,当她以手心把玩着护身符时,鼓太郎注意到了。
【护身符?是有人送妳的吗?】
【呃、啊、嗯……是呀,是珠子送的。】
欧仁妮不想让他看见那是什么护身符,于是赶紧收起来。
【我也有礼物要送欧仁妮。】
【咦,要送我礼物!?】
欧仁妮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
鼓太郎从座位上站起,自置物架上取下波士顿包。
(鼓太郎竟然会送我礼物………)
对于这从未预料到的进展,欧仁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就像个怕生的转学生一样瑟缩起身子。
(他是有说过想送祈梨她们礼物,难、难道我也有?)
(也就是说……)
欧仁妮光是想象,全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脑浆似乎也要跟着蒸发。
(怎、怎么办……总觉得越来越紧张了……)
自己的寿命也越缩越短了。
【来,这是点心。】
【…………………………】
鼓太郎从包包里拿出来的是一盒点心。
只看包装纸的话,应该是从不错的甜点店买来的,不过无论怎么看都是组合式的点心盒。
(……难道在鼓太郎眼中,我是一个贪吃鬼吗?)
对于这个相当微妙的礼物,欧仁妮的心情十分复杂。
【谢、谢谢……可是为什么要送我点心?】
【我请五十岚、浅海兄弟给我一些建议。】
【他、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建议送朋友吃的,或是之后不会留下来的东西比较好。】
【朋、朋友?】
大受打击的欧仁妮不禁拉高音量。
【呃,啊,抱歉……应该是朋友以下吧?】
【以下!?】
她几乎要晕了过去。
【我……我……原来我连朋友都不如……哈哈……啊哈哈。】
【不是的,我在想欧仁妮是不是这么看我的。】
【为什么!】
【那个……因为……如果不是朋友的话,那不就代表在那之下吗?所以……】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从她口中吐出十分悲伤、略带哭意的嗓音。
【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在欧仁妮眼中都很莫名其妙吧?】
【我、我又没有瞧不起你。】
单单是说出这种表达好感的话,欧仁妮就害羞地别过头去。
在她托着腮帮子凝视的玻璃窗上,映照着自己涨红双颊的脸蛋。
【请你不要误会我好不好。】
【妳说谎。】
【我才没说谎。】
【那妳到底是怎么想的?】
【咦~~!?】
【欧仁妮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
【怎、怎么看待你………】
口齿不清的欧仁妮说话结结巴巴的。
她的思考回路接二连三地短路,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喜……】
我到底想说什么啊。
对于突然化身为勇者的自己,欧仁妮吓了一跳。
【喜?】
鼓太郎的声音敲击她的鼓膜。
只有说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说出来了。
【喜……喜……】
下一个字却挤不出来。
一秒彷佛有永远之久。
只不过是说出两个字而已,心脏却像要炸开一样。
欧仁妮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护身符。
【喜欢……】
【喜欢?】
鼓太郎疑惑地反问,就在下一秒钟。
【一堆破绽(注:日文的【好き】(喜欢)与【隙】(破绽)都是【suki】。)。】
【呃!?】
【你就像是老是出错、让人照顾不来的弟弟啦。】
在说完的瞬间,欧仁妮对自己感到绝望。
(珠子,对不起……我做不到……)
这没什么。
(我不过是以神父为借口一直在逃避而已。)
她深切体认到自己的懦弱。
即使都已经出来旅行了,如果本人欠缺勇气也毫无意义可言。
【……那真是辛苦妳了。】
【还好。】
欧仁妮试着露出笑容,心中却降下了泪之雨。
这时广播放送着目的地的车站名。
电车逐渐减速。
【我们下车吧。】
鼓太郎站了起来。
欧仁妮也跟着起身。
她突然看见鼓太郎的手。
【………………】
还差一点。
只要稍稍伸手就能碰触到了,距离剩下短短的五公分。
欧仁妮颤抖着。
如果主动牵住他的手,鼓太郎会怎么想呢?
他会对自己绽放笑lm吗?
他会允许自己这么做吗?
电车停了下来。
两人走到月台。
车门关闭,电车再次前进。
【那我们走吧。】
【嗯。】
两人并肩踏出步伐。
夏目的太阳高挂天际,在滚滚的积雨云上空绽放灿烂的光芒。
两人的影子鲜明地映照在水泥地上,无论再怎么靠近都不会重迭在一起。
欧仁妮望着空荡荡的掌心。
(明明靠得那么近……)
虽然只有离他短短五公分的距离,可是无论再怎么接近仍然遥不可及。
地点是鲜少有行人通过的天桥。
吊唁的花束倚靠栏杆放着。
【就是这里。】
欧仁妮开始咏唱咒文。
她让粒子飘浮起来,一位身穿学生制服的少女现身在空中。
那是幽灵。
……不过她的表情却是元气十足。
【我已经听八神说过了,我的名字是朝比奈优奈,曾经是国中一年级的学生,就是妳要代替我向葛原学长告白对吧。啊,葛原学长是三年级的学生,他是学生会的成员,还是网球社的社长……】
【等、等一下。】
欧仁妮打断才刚见面就径自喋喋不休的优奈。
【什么告白?】
欧仁妮圆睁双眼,彷佛在表达【我可没听说过这件事。】
【所以八神才会找女孩子来帮我不是吗?】
【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欧仁妮思考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中了圈套。
她拿出手机大吼:
【八神先生!你怎么没跟我说!!】
【因为……要是我说实话,妳根本不会接受这次的请托吧?】
【唔……】
被说中了。
【毕竟身为男人的我没办法接这个工作,拜托妳了。】
【讨厌~~~~~~~~!八神先生这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她放声大吼,然后挂断电话。
【八神先生就是欧仁妮之前提到的那位吗?】鼓太郎问。
欧仁妮不耐烦地垮下脸。
【没错,他替我处理了留在日本的手续,还帮了我许多忙,可是个性却烂透了!真是的!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工作,还故意推给我接!】
在发泄好一会儿后,欧仁妮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她按下自己身为专业神父的开关,拯救无法前往阴间的灵魂正是神父的工作。
【……没办法,我就帮妳去告白吧。】
【…………】
优奈以疑惑的眼神望着欧仁妮。
【怎、怎么了。】
【我不相信妳~~】
【只要告白就好了吧,我会帮妳告白的。】
【我才不想让妳这种粗鲁的人帮我告白~~】
【粗、粗鲁……!】
【我有说错吗?那妳说给我听听看。】
【又没有对象。】
【有啊,就在妳的旁边。】
优奈指指鼓太郎。
【咦~~~~!】
【妳试看看吧。】
【这、这有点……】
【妳果然做不来。】
优奈俯瞰欧仁妮,她的眼神彷佛透露出她望着的对象不是一个女人。
【我会说的,我说就是了。】
欧仁妮脸色一沉,将视线从鼓太郎的身上移开。
【我喜欢你。】
【不行~~~~!这是什么!烂透了!一点感情也没有!破坏气氛!妳当了几年女人了!?我懂了,妳根本没跟男生告白过吧!!】
欧仁妮的双颊像是着火一样涨红。
【妳、妳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嘛!我已经十六岁了喔!】
【天知道。】
【妳给我看清楚了。】
欧仁妮望着鼓太郎。 她倒抽一口气并集中精神。只要想着这是工作就好了,没错,这是战斗,嘴里念出的是咒文,眼前的是敌人。她狠狠瞪着鼓太郎,然后嘟哝着:
【…………………………………………………我喜欢你。】
【为什么听起来像在挑衅啊!!】
【我、我已经放感情下去了………】
【妳根本就搞错方向了!】
从优奈的嘴里发射出有如机关枪的怒骂子弹。
十六岁的欧仁妮完全无法反驳十二岁的优奈。
她女性的自尊被彻底否定、轻蔑、贬低。
即使是欧仁妮也忍不住眼眶含泪。
【可是这种情况,该、该怎么做……才可以呢?】
她怯生生地反问。
【只要想着喜欢的人不就好了!】
【喜、喜欢的人…………】
欧仁妮的声音变得尖锐。
【来,告白吧!】
【不,这种事我有点………】
她害怕得腿软,步伐也跟着慌乱。
【这只是预演而已!妳可是得代替我向葛原学长传达我的心意耶!妳振作一点好不好!!】
【可是这个对象不太适合……】
【这是我的错吗!?】
【如果妳不中意这家伙,那就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意中人的长相不就好了。】
(闭上眼睛还不是一样~~~~~~!)
欧仁妮一边在心里发出悲鸣,一边合上眼。
她照着优奈所言,试着在脑海里想象自己的意中人。
她的胸口开始剧烈鼓动,全身逐渐火烫起来。
她开始头晕目眩,也渐渐站立不稳,难为情到即将灵魂出窍一样,不赶紧说出口肯定会死,就算说了还是要死,这种二选一的选项该怎么抉择呢?
欧仁妮使尽全力将自己的心意化成声音:
【我、我、我……………………………………喜欢你。】
【别开玩笑了~~~~~~~~~~~~~~~~!!】
优奈的愤怒有如天雷般炸裂。
打从心底感到错愕,这句话正好用来形容优奈现在的表情。
【真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人。】
【对不起……】
优奈愕然俯瞰的视线如箭般射来,欧仁妮毫无辩驳的余地。
【总之先去学校吧,现在葛原学长还在那里。】
鼓太郎一行人前往的是一所国中。
网球场座落于校园的一隅。
坐拥四块场地的球场正各自进行着比赛,当优奈看见其中一位男孩的瞬间,她的眼神顿时闪闪发亮。
根本不用请她特别说明是哪一位男生。
就像没有人会抬头仰望夜空,还问出【哪个是月亮?】一样。
他每次挥动球拍的动作,都洋溢着宛如香气的爽朗感。
【那位就是妳说的葛原学长?】鼓太郎指了指。
【呀~~~~就是他、就是他!】
优奈兴奋地尖叫,那开朗的模样根本不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的确很帅………】
在面对高大男生的自卑感作祟下,鼓太郎彷佛也被征服般地点头同意。
一旁的欧仁妮向优奈问道:
【只要向他告白就行了吧?】
【就凭现在的妳!?】
她毫不客气地以参杂憎恨的语气痛斥欧仁妮。
【不可能,妳倒是说说看现在的妳能做什么?】
【告、告白……】
优奈的视线十分冰冷,她看向欧仁妮的眼神就像在望着什么废弃物一样。
【妳可是要代替我传达心意的喔,要是让妳把告白弄得乱七八糟,那别说是瞑目成佛了,我搞不好还会变成恶灵。】
【唔……】
无从反驳的欧仁妮只能很抱歉似地缩起身体。
【毕竟我能否斩断对这个世界的依恋,都掌握在妳的告白可不可以成功之上。】
【嗯,这我明白,我会加油的。】
【妳根本不行。】
优奈一口咬定。
【其实我很想请妳马上就向他告白,可是现在的妳根本派不上用场,妳身为少女的功夫严重不足,得请妳修行一下才可以。】
【修行?】
【嗳~~】优奈向鼓太郎提出要求。
【可以请你当欧仁妮的男朋友吗?】
【咦~~~~~~~!】
(事情似乎越来越无法收拾了。)
欧仁妮几乎就要当场晕倒。
(男朋友……这怎么可以………)
这并不是什么演戏、演技的问题。
欧仁妮就连和鼓太郎视线交会也不敢,始终低着头。
好不容易在咖啡厅里相对而坐,她却从拿到菜单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用菜单遮着脸。
【要、要点什么好呢……那就葡萄柚吧。】
【笨蛋~~~~~~~~~~~~~~~~~~~~!】
优奈有如落雷般的愤怒声又劈头打下。
【……有、有什么不对吗?】
【葡萄柚?如果想补充维他命C,去药局买营养补给品吃不就好了!用妳的少女心认真思考一下!】
【只不过是点个饮料…………】
【妳给我点这个。】
优奈指到的是加了草莓和冰淇淋的奶昔。
【哇,这好甜。】
【就是甜才好啊,点一道这个,然后要两根吸管。】
【咦~~!?】
【没错。】优奈露出彷佛在作什么美梦似的灿烂笑容。
【两个人把脸贴在一块,一起用吸管喝饮料★】
【我、我会死掉!!】
铿锵,欧仁妮这番话让鼓太郎大受打击。
【原来妳……这么讨厌我……】
【不、不是这样!】
真不晓得该怎么解开这团纠缠不清的线,欧仁妮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扭扭捏捏地拗着手指。
【我只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我说啊,欧仁妮。】
【嗯、嗯。】
【为了帮助她,我们就好好做一次吧。】
鼓太郎点了奶昔。
【呃……好……】
过了几分钟,插着两根吸管的饮料送了上来。
(鼓、鼓太郎就在我的眼前……!)
她完全尝不出味道。
【………………】
优奈目不转睛、静静地望着欧仁妮。
【又、又有哪里不对了吗?】
【没有。】
优奈不置可否,只是紧盯着欧仁妮的眼眸不放。
【那接下来就请妳写封情书吧。】
【情、情书!?】
【你们互传简讯,这应该没问题吧?】
【要、要写什么……】
【什么都可以呀,像是自己喜欢或是觉得在意的事情。】
【在、在意的事情是吧,嗯,我懂了。】
——————————————————–
不知道下次选举那一方会嬴。
我真的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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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意这个干嘛~~~~~~~~~~~~~~~~~!!】
【我、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恋爱中的少女关心国家大事做什么!?妳觉得会得到什么回答!?两个人一起商量国家的未来干嘹?妳是白痴吗?妳根本是从傻瓜星来的蠢蛋吧!!】
【呜~~对不起………】
【鼓太郎,你传一封象样的情书简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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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自己的步调,就当成是一场游截好好玩吧。
就算不勉强找些话题来聊,我也会一直把欧仁妮放在心里的。
如果妳也这么觉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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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仁妮的眼睛好一阵子无法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我要把这封简讯当成一辈子的纪念……)
接下来两人还是被优奈拉着四处跑。
一会儿跑去购物,一会儿又去游乐场拍大头贴。
过了傍晚,在太阳西沉之后,一行人抵达旅馆。
【旅馆是八神先生帮我们订的,我想应该不会是太糟糕的地方……】
当说完话的欧仁妮打算走向柜台时,优奈悄悄叫住她。
【……我有一件事要问妳,妳打算用什么名义登记?】
【呃,姊弟……】
【给我写夫妻。】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妳一直都像这样在逃避吧?】
优奈露出看透一切的眼神凝视欧仁妮的双眸。
【我会跟他说喔。】
【……说、说什么?】
【妳今天一直在看鼓太郎传给妳的简讯,而且还笑瞇瞇的。】
【妳都看见了!?】
【要是不想要我拆穿妳,就乖乖照我说的做。】
【怎、怎么这样……】
尽管如此,要欧仁妮默默照着写还是让她很不好意思。
欧仁妮从柜台取过登记单,朝坐在等待席上的鼓太郎走去。
【那、那个……我想暂时充当鼓太郎的太太……可以吗?】
说完,她递出柜台的登记单。
(唔,这简直就像在提出结婚登记一样!!)
欧仁妮放在单子上的手不断颤抖。好难为情,真想马上抽回自己递出的东西。
【不愿意的话就尽管拒绝,还是别这么做吧,我们冒充姊弟就好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样比较自然。】
鼓太郎边说边写上自己的名字。
欧仁妮在一旁写下【藤井美鹤】。
美鹤是欧仁妮名字中的第一个字。
(哇~~我在写什么呀……)
这只不过是文字,这只不过是汉字罢了,透过原子笔写下的名字简直像蕴含魔力的咒文一样,将欧仁妮迷惑得悸动不已。
【那我拿去柜台啰。】
【等一下,在那之前先用数字相机拍……】
【数字相机?】
【没事!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糟糕,欧仁妮知道幸福过头的自己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女服务生走了出来,引领他们前往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
欧仁妮突然发现有人牵着自己的手。
是鼓太郎。
(咦……!?)
【太惊讶的话会被服务生怀疑的。】
鼓太郎笑了笑,牵起他们交握的双手。
【可、可是……】
【我一直希望能跟欧仁妮感情好一点。】
(咦~~~~~~~~~~~~~~!)
欧仁妮快乐得几乎要飞上天。
(这是梦,这一定是在作梦………)
走运的日子无论做什么都一帆风顺。
欧仁妮来到露天温泉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她决定将身体洗干净、泡进澡盆,然后伸展身体独占这片天空。
天空由黄昏步向夜晚,描绘出鲜明的浓淡层次。
欧仁妮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望着那让鼓太郎牵过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怎么会那么幸运……】
单单回想起来,她的脸就自然而然地绽放出笑容。
【是因为护身符吗?】
【是托了我的福吧。】
这是优奈的声音。
【妳、妳看见我刚才的样子了吗!?】
【………妳在讶异什么啊,我身为幽灵,神出鬼没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吧?】
【所以……妳、妳都看见了吗?】
【妳喜欢鼓太郎吧?】
欧仁妮使劲摇头。
【骗人。】优奈丢出这句话。
【我、我才没有骗人。】
【我会帮妳加油的。】
【……妳、妳是指什么啊?】
【少装傻了,天亮之前我会让你们两个独处。】
【不、不用了,不必这样!】
=========================以下为借鉴轻国的内容===================================
欧仁妮手忙脚乱地挥舞双手。
「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我又不能吃不能睡,天亮之前我会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妳就好好加油吧。」
「什、什么加油,妳是要我为了什么加油……」
「当然是告白呀。」
「妳不要擅自决定!我又没有期待那种事……」
「幽灵给妳的忠告之一,想做的事如果不把握机会实行,等到事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呃……等、等一下!」
欧仁妮虽然出声要优奈留下,不过她还是马上消失无踪。
「要我们两个独处……怎么这样……这怎么可以………」
欧仁妮紧张得不得了,她将身体泡进澡盆直到嘴唇附近。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她的吐息激起水泡。
(在我抱着这种心情的时候……竟然要我们独处……)
她抬头仰望天际,群星开始一眨一眨地闪烁光芒。
*
她洗完澡后回到房间一看,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欧仁妮发现从未见过的餐具,于是向鼓太郎询问。
「那是酒瓶,是用来热日本酒的……呃,我有要他们送酒来吗?」
在思考了一会儿后,鼓太郎突然想起原因。
他想起两人是用夫妻的名义登记的。
「原来如此,旅馆把我们当成大人了……」
「哇,真好喝。」
「不可以喝啊!」
「喝一杯有什么关系。」
「呃,妳怎么刚说完就马上倒第二杯了。」
「我?我才没醉呢~~」
「哇,妳说话已经牛头不对马嘴了。」
才喝了一杯而已,欧仁妮的双颊就抹上一层淡淡的樱花色。
刚刚经过温泉滋润的身体,加上充满光泽的肌肤,欧仁妮整个人给鼓太郎一种无法言喻的妖艳感。
「真是的,我们现在也算是在工作,不可以喝酒。」
鼓太郎探出身子,想要抢走欧仁妮手上的酒瓶。
「不给你~~」欧仁妮摇摇头。
「你要是再使坏心眼,那我就藏起来啰。」
「藏哪里?」
「藏这里。」
欧仁妮瞬间掀开了一下浴衣的衣襟。
「哇~~!」
看见鼓太郎惊讶后退的模样,欧仁妮很愉快似地窃笑着。
「给你欣赏吧?」
「我、我不管妳了!」
鼓太郎觉得自己被捉弄了,他别过脸回到自己的座位。
「啊~~不可以发脾气啦。」
这次换欧仁妮站起来走到鼓太郎的身旁。
她拉过坐垫坐下。
呵呵呵,她露出小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我来帮你倒酒吧?」
「我不是因为想喝酒才发脾气的……」
「啊,你脸上有饭粒。」
啾。
欧仁妮靠在鼓太郎的肩膀上,将他脸上的饭粒取下。
不过不是用手指,而是用嘴唇。
「……………」
「真好吃~~」
在吓得说不出话来的鼓太郎身旁,欧仁妮露出十分幸福的表情。
那是鼓太郎从未见过的开朗笑容。
「对了~~我来喂你吃鱼吧,嘴巴张开~~」
「我、我自己会吃。」
「那就喂我吧。」
「啊~~」欧仁妮张大嘴巴。
「妳又不是小孩子了……」
「啊~~」
欧仁妮开始撒娇,就像小孩子在耍赖一样。
鼓太郎虽然想要装作没看到……
虽然心里这么想……
但是她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鼓太郎还是忍不住喂了她一口鱼肉。
*
吃完饭后,两人铺起棉被、看着电视,悠闲地消磨时间。
欧仁妮一脸愉悦的模样,拿着空的免洗筷包装套不知道在做什么。
「完成了。」
那是用纸做成的一对戒指。
「鼓太郎,左手伸出来。」
鼓太郎乖乖照做,于是欧仁妮将戒指套进他的小指。
呃!鼓太郎发觉戒指的涵义,他吓了一跳。
「这次换我啰。」
欧仁妮边说边伸出左手。
「你应该知道吧?要套无名指唷。」
她伸长手,硬是要鼓太郎帮自己戴上戒指。
「这样好吗?」
「没关系,今晚鼓太郎是我的老公。」
一说完话,欧仁妮就彷佛要开始什么神圣仪式似地合上眼睛。
鼓太郎将戒指套上欧仁妮的无名指。
「哇。」
欧仁妮的眼眸闪闪发亮,她陶醉地望着纸戒指。
「鼓太郎,谢谢你。」
「没什么,只不过是帮妳套上去而已,不需要道谢。」
鼓太郎重新端详戒指。
并不只是把纸揉成一圈而已,而是像纸捻一样揉得又圆又牢固,认真说起来,这个戒指的制作方式还真是熟练。
「这是修道院里流行的游戏。」
「游戏?」
「嗯,就是扮新娘的游戏。毕竟修道院里只有女孩子,所以我们会自己做戒指戴着玩。」
「女生跟女生吗?」
「有什么关系。」
欧仁妮以幸福的表情一再望着鼓太郎替自己戴上的戒指。
「这种想嫁给自己意中人的心情,鼓太郎是不会懂的。」
由于这时欧仁妮的眼神宛如在作着美梦一样,让鼓太郎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既然如此,那别当神父不就得了。」
「咦?」
「反正都已经打倒比戈了,况且离开教会还是可以帮助别人吧?这样一来妳也可以结婚了。」
「……………………………………………………」
欧仁妮紧抿双唇、沉默不语,然后垂下视线。
她望向放在大腿上的左手,直直地凝视无名指。
「要我不当神父是不可能的。」
她喃喃低语。
「因为如果不当神父,我的梦想就无法实现…………」
欧仁妮注视鼓太郎。
似乎……有泪光在她直射而来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在下一秒钟……
「……没有啦,我是开玩笑的。接下来要做什么呀~~?」
欧仁妮露出笑容站起身,在鼓太郎还没回答之前,她就先跑到墙边了。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她关掉房间的电灯。
「鼓太郎当鬼唷。」
「咦?」
「抓到你了。」
砰地一声,鼓太郎被欧仁妮一头撞上。
他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
视野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鼓太郎全身感受到她的体重。
「鼓太郎好暖和。」
她的气息搔弄着鼓太郎的喉头。
「我温暖吗?」
欧仁妮一把抱住鼓太郎。
隔着单薄的浴衣,鼓太郎感觉得到欧仁妮的肌肤。
从发间微微传来的洗发精香气与肌肤柔软的触感,让他陷入一种两人裸身相拥的错觉。
欧仁妮也一样。
她将脸埋进鼓太郎的颈子,仔细聆听他的声音。
血液在身体中流动的声音、喘息声、胸口的鼓动。
他的气味、他的热度,在漆黑的房间里,她的五官都被鼓太郎填满了。
内心则是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了。
「在这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心意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鼓太郎喜欢我吗?」
耳边传来鼓太郎的回应。
「我好高兴。」
欧仁妮恍如作梦般闭上双眼。
她希望夜晚永远不要结束。
因为只要不睁开眼睛,就不会从梦里醒来。
如果身旁永远没有别人,就一直两人独处,那该会有多幸福啊。
(如果我是第一个喜欢上鼓太郎的女生……)
(如果我是第一个向他告白的……)
是否就不必将自己的心意封印进黑夜中呢?
如果……
*
「嗯……嗯……」
阳光从窗外射进,刺眼的光线让欧仁妮微微睁开眼。
「天、天亮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首先想起自己喝了酒。
大概是因为酒的缘故,欧仁妮只有朦胧的记忆。
可是唯有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满脸笑意,觉得自己十分幸福。
(我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用免洗筷的包装套制作戒指、关掉电灯、然后……然后……
(我对鼓太郎说了什么?)
欧仁妮马上回想起来,火焰从她的脸上喷出。
然后她的脸色瞬间铁青。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接着欧仁妮环顾房间,鼓太郎不在,到处都找不着他的身影。
她望向窗外。
鼓太郎在中庭里。
等到回过神的瞬间,欧仁妮已经飞奔至房间外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欧仁妮的脑中闪起警示灯。找到他是很好,然而自己去中庭到底想做什么?要用什么表情和他说话?
(要是他一脸厌恶的话,我该怎么办………)
鼓太郎对于昨天的告白是怎么响应的?欧仁妮已经记不得了。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
她不禁一直往坏的方向想。
不断忍耐、保密至今的珍贵心意,却因为一次酒醉就付诸流水。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我这个笨蛋。)
欧仁妮跑下楼梯来到中庭。
「啊,欧仁妮。」
「早、早安……」
看见鼓太郎露出预料之外的笑容,欧仁妮吓了一跳。
该如何解释他的笑容好呢?可以有所期待吗?
(对了,爱尔米娜还不是一样。)
一股勇气从她的心头涌起,不过同等的懦弱还是浮现在欧仁妮脸上。
(可是,如果是我误会……要是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趁现在还可以把那当成是开玩笑,现在还来得及。)
怯弱的心拼命要自己逃避。
可是优奈那一席话、她的鼓励也在自己的心头浮现。
(我得鼓起勇气!)
欧仁妮硬是压抑住自己胸口喧扰的不安,然后望向鼓太郎。
「昨、昨天那件事,我……那个……有点……可能吓到你了……」
不过那是我真正的心意。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哽在喉头的言语却无法化为声音。
「我跟你说,鼓太郎……!」
「我知道,那是假扮情侣的练习吧?」
「咦…………」
「妳是因为被优奈痛骂一顿所以生气了吧,竟然还喝了酒。」
「……………………」
欧仁妮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鼓太郎觉得昨晚的事全都是在演戏?」
「如果是真的,那我会很焦虑。」
「原来如此,你会觉得焦虑啊………」
她望着鼓太郎的眼神越压越低。
欧仁妮不敢再看他的脸了。
啊哈哈,欧仁妮笑了起来。
「看来我还太嫩了,居然会被鼓太郎看穿。」
「我当然看得出来,毕竟我们认识那么久了。」
「我还想说要是你当真了该怎么办,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欧仁妮只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背对鼓太郎快步离去。
没什么,担心根本是多余的,紧张也只是在白费力气。
(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在开玩笑………)
(即使我是如此认真,无论我是抱着什么心情说出那些话………)
(还是什么都没能传达给他………)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
欧仁妮根本不想回去房间,于是她坐在距离旅馆中庭远处的长椅上,心不在焉地眺望天际。
这时候,优奈的脸遮住她的视野。
「昨天玩得还开心吗?」
优奈一边笑嘻嘻地露出笑容,一边漂浮在欧仁妮的面前。
「真是棒透了。」
欧仁妮向优奈道出事情的经过。
「我很蠢吧,真是太空虚了。」
「接下来才是该好好努力的时候啊!加油!」
「不用了,反正我在鼓太郎心中似乎已经定型了,总觉得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无功………」
「真是的!只不过是一、两次不顺利,妳这么沮丧做什么!说不定下次就成功了!」
「不可能。」
「妳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鼓太郎已经有女朋友了。」
欧仁妮沮丧地垂下肩膀。
「我晚了一步才喜欢上他。」
「这跟先来后到无关!」
「也有另一位女孩就像妳说的那样,不过我做不到,毕竟我太懦弱了。」
她并不是否定爱尔米娜,而是认为自己根本就做不到,这是欧仁妮一直以来的想法。
「所以我一直觉得单恋就够了,然而只不过喝了一点酒我就忍耐不住,看来单恋也好的想法只是在逞强而已,真是难看。」
「一点也不难看!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这有什么关系!」
「我真的好希望他能喜欢我,真的、真的很希望,我深切体认到这一点。」
「妳是女孩子呀,这也是人之常情。」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哪一天我会踩不住煞车给祈梨她们添麻烦。」
「有什么好麻烦的?妳只是晚了一步喜欢上他而已啊!」
「这理由已经够充分了,一般来说这样就会被叫成狐狸精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是让欧仁妮一个人忍耐根本是错的。」
「并没有错,这就跟寻宝一样,当然是先抢先赢。」
「这种事我无法接受!」
优奈朝欧仁妮步步进逼。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可是,如果连欧仁妮都不能好好珍惜自己恋爱的感觉,那又有谁会愿意守护欧仁妮的心意呢?欧仁妮不可以自己一个人独自悲伤!我绝对不认同!」
「谢谢妳,可是没关系的。」
欧仁妮从长椅上起身。
「我没能忍住自己单恋的心意,所以我的恋爱到此结束,这就是我的决定。」
「妳根本做不到!」
优奈断言。
「对自己撒谎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
「……我根本办不到。」
欧仁妮坐在长椅上。
这里不是旅馆的中庭,而是购物中心的楼梯间。
今天本来应该是特训的第二天,不过因为优奈大闹别扭,一行人虽然出门了,却演变成三人分开行动的状态。
欧仁妮觉得自己没脸见他们。
「竟然对已经过世的女孩固执己见,我真是差劲………」
「知道就好~~」
「优奈!?妳躲起来偷看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来为刚才的事情道歉的。」
优奈噘着嘴站在欧仁妮的面前。
她别过脸、手插腰的态度,看起来也很像在摆架子。
「妳这样子………真的是要来道歉的吗………」
「妳才是吧,明明就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对、对啦,不行吗?」
欧仁妮也噘起嘴别过头。
「……………………」「…………………………」
彼此都紧闭着嘴沉默不语。
噗,忍不住先笑出来的是优奈。
「讨厌,打从刚才我们就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
「是啊,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对不起,欧仁妮,我根本没资格说得那么了不起。」
优奈说完话就害羞地低下头。
「我一直很想向学长告白,但是却迟迟不敢行动,等到发现时,我已经从这世上消失了。所以当我看到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不告白的欧仁妮,我就觉得很不耐烦,简直像是看到过去的自己一样,于是不自主地想多说几句………」
「我才要道歉,妳抱着这样的心情给我建议,我却爱理不理的,对不起。」
「别这么说,这股心意是欧仁妮一直珍惜、培育至今的,我却一直煽动妳做些会破坏心意的事情,关于这点我有好好反省………」
「不要这样,这又没什么。」
欧仁妮害羞似地摆摆手。
「我真的很胆小,很害怕伤害别人或被别人伤害,所以才会选择忍耐。我不想被鼓太郎讨厌,也想跟鼓太郎喜欢的女孩维持友谊,所以我什么都做不到,很好笑吧?」
「我明白,女孩子会把朋友看得超级重要的。」
「像我这种人,就算连一个情敌也没有,大概还是不敢告白吧。」
「欧仁妮看起来的确很像那种人。」
「没能响应妳的期待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我觉得欧仁妮这样也很好。」
「为什么?」
「鼓太郎过来了。」
在她示意的视线前方,可以看到鼓太郎在窥探这里的情况。
「其实是鼓太郎拜托我来看妳的状况的。」
「骗人。」
「是真的,比起跟学长一句话也没说过的我,欧仁妮要有希望多了。所以不用着急,妳只要一点一滴地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一说完话,优奈便朝鼓太郎的身旁飞去。
两人宛如在接力一样,这次换成鼓太郎走过来。
他的手上又拿着不知道是哪家蛋糕店的小盒子。
里头装的是法式闪电泡芙。
「来。」欧仁妮接过鼓太郎递上的点心。
「………你又想用吃的来讨好我吗?」
「如果是琴子,她的心情马上就会变好了……对妳行不通吗?」
「那是因为琴子喜欢你啊,其实她只是在找机会跟你和好而已,不管是不是蛋糕她都无所谓。」
「欧仁妮不愿意跟我和好吗?」
「唔……」
「因为妳从早上开始就一脸无精打采的。」
「这跟鼓太郎……没有关系……」
「只要欧仁妮觉得沮丧就跟我有关,我会担心的。」
「担心?担心我吗?」
看到欧仁妮一脸惊讶的模样,鼓太郎彷佛叮嘱似地说:
「那是当然啊,不然我要在意什么?」
「我……是会让你在意的女生吗?」
欧仁妮有些紧张地发问:
「就一个女孩子而言……我有……魅力吗?」
「有啊,当然有。」
「你骗人。」
「没有自知之明是最要不得的,所以妳才会做出昨晚那种举动吧?」
咦?欧仁妮倒抽一口气。
「鼓太郎……你对我心动了吗?」
「那是当然的,如果不晓得妳是在演戏,我会十分焦虑的。」
「如果我在祈梨之前先遇见你,你会喜欢上我吗?」
「呃……」
鼓太郎结结巴巴的,脸也红了起来。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反应,不知为何,欧仁妮却感到雀跃不已。
「笨蛋,你想得那么认真做什么。」
欧仁妮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
「去叫优奈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玩。」
「……我觉得现在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为什么?」
「那个人,就是网球社的那位……」
欧仁妮望向鼓太郎看去的方向。
在国中的网球场上见过的那位男孩,正从通道的对面走来。
不会错的,那种彷佛会散发出香气的爽朗感,正是优奈心仪的学长——葛原隆一。
他身旁带着一位同年龄的女孩。
「怎么会…………」
一旁传来优奈的叹息声。
葛原与鼓太郎他们擦身而过。
优奈的目光一直追着葛原不放,然而葛原却看不见身为幽灵的优奈。
「等等,葛原。」欧仁妮展开行动。
「等一下。」优奈阻止了她。
「为什么!?」
「这样太不吉利了,难得的约会怎么可以拿死掉女孩的传言去骚扰他。」
「妳在说什么丧气话,一点都不像是优奈的作风。」
「不是的,因为我看到了,我看见那女孩望着学长的眼神。」
她指的是走在葛原身旁那位少女的目光。
「她看起来很想和学长牵手,视线不停地飘来飘去,这一定是她期待已久的约会。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开心,一定是从好几天前就一直期待今天的约会了,我不想打扰他们。」
「可是这样一来,优奈妳……」
「说得也是……要是什么都不做,我大概也无法安心瞑目吧……」
「对了。」优奈有个提议。
「既然如此,那鼓太郎也没关系,我就勉为其难接受鼓太郎,来!吻我吧!」
「吻妳?怎么吻!?」
「我要借用欧仁妮的身体,然后让你亲我。」
「我、我吗!?」
「妳不愿意帮我吗?」
「不,这个嘛……如果优奈想这么做,我是可以………」
「那就马上开始吧。」
优奈立刻钻进欧仁妮的体内。
她在心里用只有欧仁妮听得见的声音低语。
『就此告别吧,我玩得很开心唷。』
『咦,可是鼓太郎还没吻妳啊。』
『妳真笨,这个吻是我送给欧仁妮的礼?物。都特地请鼓太郎献吻了,要是我夺去妳的知觉,那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这样一来优奈就不能上天堂了……』
『应该可以吧,跟欧仁妮聊了这么多恋爱的话题后,我释怀很多。』
『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呀,如果欧仁妮还是一直这样拖拖拉拉的,那我搞不好会因为太在意妳而变成妖怪喔。』
『唔……』
『开玩笑的,加油喔,欧仁妮,我会永远替欧仁妮的幸福加油打气的!』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宛如掌心掬起的清水逐渐滴落一般,欧仁妮很清楚优奈的意识已经从自己体内瞬间消失无踪。
但是她并没有对鼓太郎说明。
「来吧。」
欧仁妮合上双眼。
啾,那是犹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不过这也是他主动献给自己的吻。
「这件事我就先替你对祈梨她们保密吧。」
欧仁妮虽然试着以有点傲慢的语气宣言。
然而她却无法阻止自己雀跃的心情从嘴角溢出。
被看穿也无所谓,在这么想的瞬间,她自然而然地眉开眼笑。
(我应该也可以有个「两人之间的秘密」吧。)
在说服自己同意的视线前方,可以看见鼓太郎的手。
总觉得现在的自己有勇气去牵他的手。
「我们走吧。」
欧仁妮拉起鼓太郎的手迈开步伐。
满心的喜悦无法停止。
就像是脚长了翅膀,几乎要飞上天际。
(我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手牵手的距离是最合适的。
至于明天的事,就留到明天再去想吧。
当心里一涌起这个念头,她的身体又随之轻盈不少。
(插图071t)
第三章 我也是新娘
爱尔米娜家位于小山丘的顶端。
那是一座群木围绕的美丽洋房。
「请往这边走。」
鼓太郎与祈梨被引进会客室里,宽敞的房间足有一间教室大小。
面对庭院的方向是完全敞开的,在森林里冷却下来的风迎面吹来。
吊扇在天花板上回转,神清气爽的凉风吹送在被太阳烤炙的肌肤上。
屋外传来蝉鸣,时节已经步入夏季
「前些日子给两位添麻烦了。」
爱尔米娜深深一鞠躬,
「我竟然说要离婚什么的,居然做出这种莫名其妙、心慌意乱的事……」
「能看见妳恢复精神真是太好了。」祈梨说。
「没错,反正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鼓太郎接着。
「谢谢您们。」
爱尔米娜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拿起手帕擦拭眼泪。
「我为人妻子的修练还不够,今后我会进一步向祈梨大人看齐,持续精进的。」
「向、向我看齐吗?」
祈梨指着自己,她吓了一跳。
「因此,为了尽我为人妻子的义务,我试着做出这个。」
说完,爱尔米娜对乌尔使了个眼色。
原本在一旁待命的乌尔婀娜地移动脚步,扯了一下位于房间角落的滚动条式布幕绳子。
一个月历在众人眼前展开。
「……这是什么?」
「上面穿插写着I和A……」
祈梨指着写在日期上的标示。
「是的。」
爱尔米娜伸手托着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
「I是祈梨大人,A则是我爱尔米娜。」 (注:取祈梨(Inori)爱尔米娜(Arumina)的第一个字母。)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交合的行程表。」
「咦~~!?」
「首先从祈梨大人开始,然后是跟我……」
单数目是祈梨,双数目则是爱尔米娜。
「那同时写上I和A的日子是……?」祈梨问。
「每月三十一号是双重赛(注:棒球用语,指同一对战组合一天进行两场比赛。)。」
爱尔米娜难为情地尖叫一声,然后用双手遮住自己羞红的脸颊。
「爱、爱尔米娜同学,这有点……」
尽管满脸通红,祈梨还是诚实地表达出犹豫的心意。
「有何不妥吗,祈梨大人?」
「也不是不妥……只是次数似乎太多了一点……」
「真是抱歉,我竟然如此不知分寸。」
爱尔米娜马上改写月历上的行程。
「那么一周七天里,六天分给祈梨大人如何!」
「为什么增加了!」
「???」
虽然爱尔米娜摸不着头绪,不过她还是试着增添月历上的标示。
「那么每天都进行双重赛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会往次数增加的方向想啊!!」
「鼓太郎大人!」
「有、有。」
爱尔米娜以锐利的眼神射穿鼓太郎。
「鼓太郎大人的觉悟还不够。」
「怎么变成我的错了!?」
「没错,世界是很宽广的。在这广大的世界上,仍然有许多鼓太郎大人不晓得的价值观存在,例如可以娶四个老婆的国家……」
「那是回教国家吧?」
「哎呀,原来您知道呀?」
「知道是知道,可是这里是日本。」
「日本也有回教徒呀,况且今后将会是少子高龄化的时代,另外也有资料指出,处于适婚年龄的世代,男性的比率是过剩的。而邻国在一胎化政策的影响下,也将会进入女性压倒性少数的时代。
「那不要用一夫多妻制,改采多夫一妻制不就好了?」
「没错!正如您所说的!爱是自由的!让我们摆脱一夫一妻制的束缚吧!」
「我对这件事早就已经不坚持了啊!」
「那您在反对什么?」
「当然是妳做的这个月历!」
「双重赛还不够吗?」
「根本没人这么说!」
爱尔米娜用双手捧住自己红润的脸颊。
「如果是鼓太郎大人的期望,那三连战、四连战也……」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妳就只会想到要增加次数!?」
「爱尔米娜同学。」祈梨插话进来。
「我们还要上课,住的地方也不一样,我觉得这个行程真的不太可行……」
「这点请您放心!」
爱尔米娜的眼镜光芒一闪。
乌尔快步送上像是珠宝盒的东西。
掀开盖子后,里头是三副金光闪闪的钥匙。
「这是……?」
「这是守护我们爱情的魔法道具,兹命名为『任意宾馆』。」
「那是什么东西……」
「它的正式名称是地狱之钥,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我们马上来实际演练看看吧。」
语完话的爱尔米娜将钥匙插进墙壁。
钥匙马上被吸进没有钥匙孔、空无一物的墙壁里。
爱尔米娜将钥匙一转,「铿」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原本纯白的墙壁化成一道门扉,她伸手握住门把将门打开。
霎时间……
眼前是一片鲜明的蔚蓝海洋。
这里是一间面对大海的宾馆房间。
位于窗户另一边的是沙滩与拍击岸边的波浪。
那闪闪发亮的淡翠绿色,毫无疑问是货真价实的南国海洋之蓝。
「这、这里是……」
「我买了一座南方无人岛。」
「买、买一座岛!?」
「真不愧是爱尔米娜,做起事来总是这么极端……」
「只要用这把钥匙,无论身处哪个世界的任何地点,都能连接到这个房间。」
「为什么要准备这种东西……」
比起喜悦,鼓太郎更觉得讶异;别说惊讶,他根本就是瞠目结舌。
「那当然是为了……」
「该、该不会……」
鼓太郎有种不祥的预感。
「为了马上进行3P呀!」
「开什么玩笑~~!」
鼓太郎拉着祈梨的手逃走了。
(插图078t)
*
「唉,受不了,真是败给爱尔米娜了……」
在回家踏进自己的房间后,鼓太郎疲惫地叹了口气。
「辛苦了。」
鼓太郎才刚在坐垫上坐下,铃兰便喜孜孜地移动到鼓太郎面前。
她端坐的姿势真是可爱。
「只要和铃兰在一起,我就觉得平静多了。」
「对我说客套话可不会有任何好处。」
「我是说真的,因为铃兰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鼓太郎道出在爱尔米娜家的对话始末。
「……主人真是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男人。」
「说得也是……虽然我也想振作起来……」
「不,这反而是主人顺利觉醒为莉莉斯的证据吧。」
「妳是指我被要得团团转的样子?」
「主人交合的对象确实增加了不是吗?」
「我又没那个意思!」
「连男生都下手了。」
「那是意外!」
这里指的是二叉恋丸看见鼓太郎的宝石眼一事。
「不,那个时候的主人打算对恋丸殿下负起责任。」
「唔……」
唯有「惊人」一词足以形容宝石眼的威力,不只是看见鼓太郎眼眸的对象会被夺去心神,就连看到反射在对方瞳孔中的自己、鼓太郎自身都会陷入恋爱状态当中。
虽然他硬是靠着理性踩住煞车………
「在对恋丸负责之前,还有其他应该先负起责任的对象吧?」
「咦,妳指的是谁?」
鼓太郎的脸上写着「有这种女孩吗?」
铃兰喜上眉梢地露出微笑,拼命指着自己。
「……为什么?」
鼓太郎一脸困惑地反问。
「我是第一个看见主人宝石眼的人。」
「啊……」
「你已经忘记了吧,你根本忘记了吧!」
铃兰愤慨地抱怨,纵身跳上鼓太郎的大腿。
「我没忘、我真的没忘。」
「交合、交合。」
铃兰摇晃鼓太郎的肩膀开始撒娇。
「交、交合?」
铃兰点点头。
「究竟要等到何时,主人才肯抱我?」
鼓太郎吓得往后退。
「妳、妳在胡说什么!」
「我可是一直强忍着,等待主人需要我的那一天来临。」
「妳、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打从我成为主人的使魔那一天开始。」
「不、不可能啦。」
「为什么!」
「因为铃兰是铃兰啊。」
「主人歧视我~~~~~~!」
铃兰这副粗声粗气逼迫鼓太郎的模样,之前从未发生过。
这表示铃兰真的十分生气,而且暴跳如雷。
「我也想协助主人、我也想帮上主人的忙。」
「交合又不只是为了得到魔力。」
「那还缺少什么。」
「这个……应该是爱吧?」
「难道主人不爱我吗!?」
鼓太郎的回答有如晴天霹雳。
啪搭。
铃兰宛如电力耗尽的玩具般失去意识,然后昏倒在地。
*
翌日。
「嗯……」
轻柔的微风拂过脸颊、海浪的潮香搔弄鼻子,鼓太郎睁开双眼。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是自己的房间,发觉这件事后,鼓太郎赶紧起身。
「这里是……!?」
「这里是任意宾馆。」
躺在床边的是铃兰。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哇,我怎么全身光溜溜的!」
「放心吧,主人。」
铃兰边说边从床上坐起。
「因为我也没穿。」
在滑落的白色被单后头,出现的是拥有如同淡雪般纯白肌肤的铃兰。
「哇~~!都被我看光了!!」
鼓太郎抓起被单丢向铃兰。
铃兰不但没有伸手接,反而还光着身子朝鼓太郎逼近。
「为什么要遮起来?交合不是要以赤裸裸的姿态进行吗?」
「谁要和谁交合啦!?」
「当然是我跟主人。」她笑瞇瞇地宣言。
「我才不要!快点遮起来!」
鼓太郎一把扯过被单,像是在包浴巾一样将铃兰的身子团团围住。
「跟祈梨殿下在一起的时候,主人明明很希望她脱衣服……」
「唔。」
「在跟我交合之前,主人是离不开这座岛的。」
「原来如此,妳用了我的钥匙。」
「我已经准备好了。」
铃兰把手放在鼓太郎的胸口,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尽管如此,鼓太郎仍然赶紧逃开,不过马上就被逼到了墙边。
「主人也该有所觉悟了。」
「我明白了,铃兰,闭上眼睛。」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铃兰照鼓太郎说的闭上双眼。
(抱歉……铃兰……)
鼓太郎在心中喃喃低语,然后踮起脚离开房间。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铃兰在白色的床铺上端坐着,她既兴奋又期待地等待主人亲吻自己。
「主人……你用不着这么装模作样的……」
*
在离开房间之后,鼓太郎拔腿就跑。
虽然爱尔米娜说这里是宾馆,不过这栋建筑其实只有一栋小屋的大小。
「铃兰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在逃跑途中,鼓太郎还是很担心铃兰。
这座岛还不小,有山丘也有森林。
草丛传出沙沙的声音。
是蛇。
在鼓太郎逃跑之前,蛇已经迅速地缠住鼓太郎的身体。
而在下一秒钟,那条蛇变成绳索将鼓太郎五花大绑起来。
铃兰也自他的背后现身。
「太过分了,主人。」
铃兰露出哀怨的眼神往鼓太郎靠近。
「动、动不了……!」
「主人就那么讨厌我吗?」
铃兰的眼眸闪烁着亮光,那是泪光吗?铃兰的眼中尽是悲哀的神色。
「冷、冷静一点,今天的铃兰太奇怪了。」
「我很冷静,沉不住气的是主人才对。」
铃兰碰触着鼓太郎被五花大绑的身体。
铃兰的眼神是认真的,简直像是纯粹的爱在熊熊燃烧。
「………………」
鼓太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
「……绑着的话没办法做吧。」
「这么说也没错。」
于是铃兰解开鼓太郎身上的绳索,说时迟、那时快……
鼓太郎用绳子反绑住铃兰的身体,然后逃之夭夭。
「啊~~主人!」
尽管铃兰发出悲鸣,鼓太郎却完全不回头。
*
「多亏铃兰那么老实……」
鼓太郎因为欺骗铃兰而产生罪恶感,但是他依旧在椰子树间逃窜。
「铃兰的样子怎么会那么奇怪……我得让她冷静下来……」
「鼓太郎。」
祈梨从岩石后现身。
「哎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鼓太郎吓了一跳。
「我们是约在中午见面吧?」
「别说了,往这边走。」
祈梨拉着他的手,两人来到的地方并非沙滩,而是穿过反方向的小路抵达原本的房间。
「原来如此,只要用祈梨的钥匙回去就好了。」
祈梨砰地一声关上门。
「多亏妳救了我,铃兰的样子看起来怪怪的。」
「怪怪的?」
「突然一直说要交合、交合的。」
「如果是我就可以吗?」
下一秒钟。
祈梨从背后抱住鼓太郎。
「如果是跟我,你就愿意交合吧?」
「…………」
鼓太郎并未因此动摇,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头发问:
「铃兰,妳变身了吧。」
「你怎么知道?」
「……就算是祈梨,胸部也没那么大。」
「唔……」
铃兰解除了变身状态。
「妳到底在想什么啊!不但趁我睡着的时候绑架我,还变成祈梨的模样,该生气的时候我也是会发火的!」
「我也觉得很愤怒!」
「妳在胡说什么啊!来,快把钥匙还我!」
「不要,我不还。」
「就算妳耍小孩子脾气也没用!」
鼓太郎将铃兰压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
「鼓太郎……!」
鼓太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在房间的一隅,他看见了张口结舌、呆立在原地的祈梨。
「你跟铃兰小姐在做什么……?」
「呃。」
鼓太郎回过神。
他光着身子,铃兰也一样。
而且全裸的鼓太郎推倒了一丝不挂的铃兰。
「祈梨!妳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误会!」
「已经……结束了……」
铃兰开始号啕大哭。
「鼓、鼓太郎……你究竟对铃兰小姐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呀~~~~~~~~!!」
在祈梨的误会解开之前,鼓太郎心痛到跟死了没有两样。
*
祈梨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两人昨天约好今天中午要一起去海边游泳。
这件事姑且不论,现在该解决的是铃兰的问题。
「反正妳一定是从爱尔米娜那里听到了什么怪主意吧。」
「不对,一切都是主人的错。」
铃兰止住泪水,尽管如此,她仍然无法压抑自己悲伤的情绪,于是她噘起嘴。
「我的错?」
「我明明也爱着主人,为什么要把我排斥在外。」
「我没有排斥妳啊。」
「那为什么只有我不能跟主人交合?」
铃兰还记得鼓太郎曾经和欧仁妮交合过。
因此她更觉得只有自己被排挤,寂寞感也越来越强烈。
「妳为什么那么拘泥交合呢。」
「因为我是主人的使魔。」
铃兰控诉。
「我并非人类,若是被主人遗弃,我根本无处可去,也毫无价值可言。」
「没这回事。」
「主人说过并不爱我。」
这里指的是鼓太郎昨天的发言。
「不,那是因为……」
鼓太郎发觉自己竟然想找借口搪塞,于是开始自我反省。
「是我的错,我说得太过分了,才会让铃兰误会。」
「……………」
「虽然这算不上道歉。」
「过来吧。」鼓太郎使用钥匙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拉开桌子的抽屉。
他将昨天铃兰昏倒后,自己跑去买的礼物交给她。
「这是……?」
「昨天我不是说了些伤害妳的话吗?所以我要把这个送给妳。」
「送给我……」
铃兰的脸上绽放出笑靥,她满心期待地拆开包装。
那是一副镶着白花和饰品、让人点缀在颈子上的美丽项链。
「谢、谢谢。」
「铃兰是因为我身为莉莉斯,所以才会觉得交合是妳自己的使命吧?」
「我害怕主人跟大家一一交合后,对我说只有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铃兰的价值并不会因为我不想跟妳做爱就下降啊。」
「主人……你这番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铃兰悲哀地嘟哝着。
「也就是说我把妳当家人看待,我把铃兰当成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像琴子殿下那样吗?」
铃兰毫无自信地发问。
「嗯,就算我把妳当成妹妹,也不代表妳输给了交合啊。」
「是呀,你们还能无时无刻在一起呢。」祈梨也跟着帮腔。
「这样啊,无时无刻都能在一起吗?」
「没错。」
鼓太郎摸摸铃兰的头,然后亲吻她的脸颊。
被鼓太郎这么一吻,铃兰的脸蛋彷佛要融化般地逐渐堆满笑意。
「那我和祈梨要去海边玩,就麻烦铃兰看家啰。」
「嗯,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于是鼓太郎与祈梨双双消失在门的另一侧。
铃兰露出满溢着幸福的表情,她一边戴上项链一边……
「如何?主人,好看吗?」
……询问。
不过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主人~~~~~~~~~~~~~~~~~~~!」
悲鸣声在鼓太郎家中回荡不已。
第四章 不要抢走鼓太郎
明天……要跟鼓太郎……
约、约会了。
祈梨一面盯着镜子,一面细细凝视自己的脸。
「明天真的要……」
她刚洗完澡。
尽管穿着睡衣,身上仍然冒着热呼呼的蒸气。
「光是想着这件事,我、我就好紧张……」
偷偷跟你说,千万别说出去。
明天跟鼓太郎的约定,对祈梨而言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约会。
由于发生了很多事。
正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
所以约好要一同出游的计划也只能不断地、不断地延期。
因此,许多原本该有的顺序全都错乱了。
例如比约会还要更进一步的事情,他们却已经先体验过了。
如果将男女交往以环游世界的游戏来比喻的话,像约会这种小事,大概才到邻近的韩国或是台湾而已。
就这层意义而言,她与鼓太郎之间,可以说已经抵达美国或是欧洲一带吧。
不过这是两回事。
就算去巴黎或伦敦观光过,首尔和台北的价值也不会因此降低。
况且她是个女孩子。
更别说是在成为高中生之前,从未有过约会经验的祈梨了。
无论如何,她的心情都十分亢奋。
不管谁跟她说什么,都无法阻止她心头的悸动。
(希望明天会是好天气……)
(希望他明天会称赞我可爱……)
她定眼重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
「头、头发要梳得柔顺一点才行。」
她发觉自己拿着梳子的手差点也要用力过头了。
她梳了两个小时的头发,还因此被妈妈骂了一顿。
接着祈梨又花了两个小时烦恼明天该穿哪套洋装,结果又被妈妈骂了,就在她终于钻进被窝,然后熄掉房间的电灯时……
「啊,还要设闹钟!」
她打开灯。
明天见面的时间约在早上十点。
「虽然两个小时应该够准备了……嗯,还是多留一点时间好了……」
她将闹钟设定在早上五点。
好了。
「真希望明天快点来……」
关掉电灯后,祈梨重新钻进棉被里。
当她悄悄合上眼的瞬间,梦在她的胸口不断膨胀。
(如果和鼓太郎的感情能更进一步……)
我的心已经飞到明天了。
我们约在车站前会合。
当然,我比鼓太郎早到,等待约好的时间来临。
鼓太郎会带我去哪里呢?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好。
鼓太郎迈出步伐,而我紧跟在后。
我试着主动牵住他的手。
还挽着他的胳膊。
如果接下来有罗曼蒂克的事情发生。
我说不定会主动亲他。
(哎呀~~~~~~~)
一瞬间,祈梨的脸蛋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羞得不能自己,胡乱挥舞着双手。
(自己主动吻他……)
祈梨曾经有过等到回神才发现两人已经唇瓣交迭的经验。
那是整个脑袋有一半化成空白,才刚想说要踩住煞车,却不小心踩到油门的吻。
虽然由对方主动的吻也让人觉得心花怒放,令自己开心地雀跃不已。
(可是我也主动的话……)
我好想告诉他,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就连那些无法言喻的思绪,我都希望能全部传达给他。
好想常常和他接吻。
但是我好迷惘。
一般而言,在约会的时候会接吻吗?
会有女孩子主动吗?
(应该有吧……我是这么希望的。)
不安的情绪从心中的一隅涌出。
当个积极的女孩子好吗?
会不会被当成轻浮的人呢?
(女孩子还是应该乖乖地等男朋友来亲自己比较可爱吗……)
然而我想和他更恩爱一点。
鼓太郎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想要给他十倍的回报。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总觉得无法传达给他我所有的心意。
(啊~~明天怎么不快点来呢。)
如果一闭上眼睛,下一秒钟马上变成早上就好了。祈梨一边想着一边鞭策自己该睡觉了。
这时,自己和鼓太郎接吻的画面突然在心中浮现。
她睁大双眼。
祈梨用双手遮住脸,她知道自己脸红到无法置信的地步。
因为她思考着一件很大胆的事。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根本睡不着……)
她试着数羊,不过数到超过一万时就放弃了。
这就是那种太急着想要入睡,精神却越来越亢奋的模式。
(对了!这种时候如果想些愉快的事情,说不定反而可以让自己睡着。)
(为了替明天做准备,干脆在脑袋里预演一下约会的行程……)
这样一来反而心头一阵小鹿乱撞,也更加辗转难眠。
(睡眠不足对皮肤不好。)
如果冒出黑眼圈,就算想见他也不敢去了。
(运动一下说不定可以帮助入睡。)
祈梨从床上坐起试着倒立,又想说如果用脑的话或许会想睡,于是坐在椅子上写起秘密日记,在乱七八糟尝试了一堆方法后,她终于在天亮之前睡着了。
然后完全睡过头。
「十点了!?」
结果她在凌晨四点时才睡着。
五点响起的闹钟被朦胧的她按掉了。
「我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她从楼梯上一冲而下来到大门,差点没摔倒。
「妈妈,我出门了!」
「祈梨!」
「对不起,我不吃早餐了!」
「妳穿这样要去哪里!?」
她的身上穿着睡衣。
「~~~~~!」
祈梨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快步冲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换好衣服准备要出发的时候。
「头发翘起来了!」
她接着手忙脚乱地在化妆台前梳头。
虽然快没时间了,祈梨还是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如此邋遢的模样,尽管已经没有时间了。
当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后,之前绞尽脑汁才决定要穿的洋装,现在却开始觉得或许换种搭配会比较好,她的内心越来越不安。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出门了!」
正如字面上形容的,祈梨飞也似地冲出家里。
(啊,我应该先用手机跟他联络的。)
现在才想到已经太迟了。
祈梨使尽全力拔腿奔跑,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感谢自己的长腿。
会合的地点是位于初恋车站正面的石碑前。
……仔细想想,鼓太郎并不是那种人家迟到个十几二十分钟就会生气跑回家的男生,只要先停下脚步打手机给他,就会得到「嗯,我知道了。」这样简单解决的一句话,不过祈梨处于慌乱状态时的思考能力,已经降低到只有平常的百分之十而已。
现在祈梨脑袋里所想的是……
直挺挺站着并环抱双手、火冒三丈的鼓太郎。
翻着白眼、冷冷说着「我没放在心上」的鼓太郎。
他已经不在了,石碑前根本没有鼓太郎的踪影,他已经回去了。
……诸如此类糟糕至极的想象,宛如庆典的烟火般不断炸开。
她在与铁路平行的大马路上奔驰,在公交车圆环前转弯。
看见石碑了。
请在那儿等我、请在那儿等我、请在那儿等我、请在那儿等我……
(他真的还在!)
她松了口气,眼眶还有点湿润。
鼓太郎在那里,虽然他跟别的女人一起并肩走着。
「咦~~!?」
祈梨的脑袋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泪掉了出来,这跟方才安心的泪水不同。
祈梨赶紧躲到柱子后头。
……不对,先跟鼓太郎约好的是自己才对,根本没什么好心虚的,不过祈梨还是躲了起来,这是因为她的个性使然。
(那、那是谁呢……)
从这个位置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
那是个高大的人,也就是说她并不是爱尔米娜。
对方的服装真是大胆。
身穿露出大腿的火辣破洞牛仔裤,胸前则是比基尼大小的小可爱,还露出肚脐附近的肌肤,腰部的曲线娇艳地令人感到刺眼。
即便是由身为女生的自己来看,都会觉得对方的身材让人心跳不已。
更别说是男孩子了……
(不可以~~~~~~~~!)
踏出步伐的鼓太郎逐渐离石碑远去。
他一脸愉悦的样子。
简直像是跟他约好要在这里见面的,其实是那个女孩一样。
呜~~
祈梨的视野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因为眼泪。
(都是因为我迟到……)
不,这根本说不通吧。
然而当祈梨处于悲伤状态时,她的思考能力只有平常的百分之十而已。
没办法。
即使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也毫无帮助。
祈梨拭去泪水,紧跟在两人后头。
当红灯时,她看见了那位神秘女性的长相。
那是自己。
*
「……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现身的是铃兰。
是祈梨打电话给铃兰请她过来的。
「请妳看那边。」
在电线杆后头,祈梨眼神认真地指过去。
在通往海岸的道路上,鼓太郎跟一位长得和祈梨一模一样(可是穿着很暴露)的女孩走在一块。
「妳找我来是正确的判断。」
「是的。」
铃兰小姐应该会帮我想办法吧,祈梨的眼眸中充满这种期望。
「我得赶紧拍下来。」
铃兰启动了手机的摄影功能。
砰,祈梨像是漫画里的角色一样摔了一跤。
「为什么妳第一个想到的是录像呢!?」
「这很有参考价值不是吗?」
顺带一提,铃兰的手机是支持最新记忆卡格式、可供长时间录像的型号。不用说,在挑选机型时,网络(还是该说部落格?)当然帮了她不少忙。
「有什么好参考的~~」
祈梨发出不安的悲鸣。
「妳看主人的脸。」
鼓太郎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也就是说,她的打扮完全不像平常的祈梨。
露出大腿根部的破洞牛仔裤。
肚脐一览无遗,丰满的上围紧紧绷住上半身的小可爱,敞开的衣襟简直像在呼唤众人的目光,双峰之间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不可以看,但是又好想看。
大概是内心挣扎不已吧,鼓太郎的视线形迹可疑地在空中游移不定。
「主人似乎拿这种打扮没辄……我待会儿也把这影片传给祈梨殿下吧。」
「谢、谢谢……不对啦~~~~!」
「妳是担心传输费用吗?那我寄到家里的计算机……」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看见铃兰反而像是乐在其中的举动,祈梨不禁十分焦虑。
「这样有什么不好呢,祈梨殿下。」
「哪里好了。」
「妳看主人对祈梨殿下神魂颠倒的模样。」
「那个人又不是我~~」
「那是敌人吗?」
「是敌人没错。」
「不过以敌人而言,她也太天真了吧。」
「她是天真的敌人。」
得说服铃兰小姐才行。
祈梨紧握双拳,强调「敌人」这个词汇。
「先观察一下情况吧。」
哎呀……
「妳不介入吗?」
「那个人比祈梨殿下更值得期待。」
「比我更值得期待!?」
自己被抛弃了,这个念头让祈梨呆立在原地。
如果要将这感觉写成文字的话,那就是「轰隆」。
铃兰究竟对祈梨有什么期待?
「你看你看,鼓太郎,是飞机云耶。」
跟祈梨一模一样的女孩非常积极。
她主动凑近肩膀,还牵着鼓太郎的手。
一见到鼓太郎因为这样的碰触而小鹿乱撞,她索性将整个胸部靠去。
当鼓太郎露出十分焦虑的表情后,她更乐不可支地不停挤压自己的胸部。
鼓太郎见状更是不知所措。
涨红脸的他只能手足无措。
他心脏的鼓动声似乎连这里都可以听见。
于是对方嫣然一笑。
「鼓太郎真可爱。」
「咦~~!?」
她又把胸部挤了过去。
「原来如此,主人对胸部攻势没辄……记好了,我一直期待祈梨殿下这么做。」
「铃兰小姐,妳记这种笔记做什么!」
铃兰突然停止动作。
她彷佛回过神般凝视自己的掌心,然后试着用手摸摸自己的胸口。
平的,就像平坦的原野一样。
她呵呵干笑两声。
「……祈梨殿下说得没错,做这种笔记对我而言没有意义,我根本模仿不来。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铃兰宛如故障般沮丧地垮下肩膀。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
大概是因为紧紧黏在一起真的很热吧。
鼓太郎与另一位祈梨为了消除暑气,一起走进冰淇淋店里。
至于躲在阴暗处监视他们的二人组。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妳这样一直重复,就算我知道妳没有恶意心里也会受伤的。」
这边的祈梨与铃兰之间刮着冰冷的寒风……
「也好,换个角度想想,我们发现像那样的大胆举动是OK的,这样或许也不错。」
「一点也不好~~」
「…………」
「对了,铃兰小姐。」
「…………」
「发生什么事,妳生气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与其这么做。」
铃兰叹了口气,然后倍感困扰似地手插着腰。
「既然他们都近在眼前了,为何不直接跟主人抱怨那个女人是假扮的呢?。」
「妳、妳说我吗!?」
祈梨指着自己,神情一脸讶异。
祈梨压根没想过要这么做……她露出惊讶的眼神。
「我…………我…………」
她试着喃喃地反复低语。
也尝试紧握双手。
总觉得心头有一股勇气升起。
她的心头涌出一阵斗志,爱是要靠奋战来争取的,是要自己去抢夺的。
「铃兰小姐!我不会再退缩了!我要重获新生!」
「嗯。」
「我要出发了。」
祈梨向前跨出一步。
然后……
然后…………
「我做不到~~」
她还是回来了。
「真没出息…………」
听见铃兰见死不救的冷淡语气,祈梨彷佛被铁锤狠狠地痛击。
「为什么不敢去。」
「我不想打扰他们难得的快乐约会……」
「就是因为这样不行,所以妳才会想去阻止他们啊。」
「唔……」
在他们还在扯这些有的没有的时候,鼓太郎他们已经买好冰淇淋离开店里。
跟祈梨一模一样的女孩将脸朝鼓太郎靠去。
「你嘴巴上有冰淇淋唷。」
然后她亲了过去。
「啊~~~~~~~~!」
祈梨的眼眶含着泪水,然后紧紧抓住铃兰。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被铃兰这么喝叱,祈梨越来越沮丧,她牢牢抓住铃兰的袖子,就像在说「不要抛弃我」一样。
「……妳刚才去骂她一顿不就好了。」
「是……是啊……」
祈梨的视线颓丧地低向地面。
「可是那一个我比较有魅力,而且鼓太郎也很心动……」
「所以才要妨碍他们啊。」
祈梨扭扭捏捏地把玩两手的食指,有气无力地垂下肩膀。
「鼓太郎说不定会吓一跳……」
「冒牌货是那个人才对吧。」
「可是可是,如果我才是假的,那不就变成我是他脚踏两条船的对象了……」
「妳为什么一直往坏的方向思考!?」
唉~~
铃兰用手抵着额头开始叹气。
「妳不是决定不再畏畏缩缩了吗?」
「对不起~~~~」
「这是个好机会,去痛骂她一顿。」
「我做不到~~」
「很简单的,妳不是决定要重获新生吗?」
「人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啊,主人他们进宾馆了。」
「不可以~~!」
祈梨飞奔过去。
顺带一提,附近根本连间宾馆的影子也没有。
「铃兰小姐!?」
转头过去的祈梨看到的是铃兰别有居心而弯起嘴唇的微笑。
她发觉自己被骗了,虽然现在才注意到已经太迟了。
「啊……啊……」
鼓太郎吓了一跳,嘴唇像是金鱼一样开开合合的,他吃惊地伸出食指。
「祈、祈梨?」
「哎、哎呀!」
她本来打算点头答有。
祈梨宛如在寻求援助般,视线再度望向铃兰。
不过铃兰却只是意有所指地笑着,她也不出声,仅仅动嘴送上援助。
加?油?吧。
(哪有这样的~~~~~~~~~~~~!!)
为了守护心爱之人,恋爱中的人有时必须挺身而战。
战争。
这对祈梨而言是最棘手的领域。
即使眼前的敌人是自己。
(……我、我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哎呀。)
她的脉搏迅速上升,脸上的温度也急遽升高,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整颗脑袋更是逐渐化成一片空白。
如果以文字表现,就是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
就是这么回事。
「有、有两个祈梨……?」
看到眼前有两位祈梨,鼓太郎也只能双眼翻白。
另一方面,说到在鼓太郎身旁的那位祈梨。
「哼~~」
她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远的笑容,
「鼓太郎,有两个我唷~~」
说完话的她伸出手,紧紧搂住鼓太郎。
「哇。」
胸部挤压的柔软感触让鼓太郎回神,脸也跟着瞬间涨红。
铿锵!
正牌的祈梨两眼泛红。
「不是的,这是……!」
鼓太郎挣脱另一位祈梨的手,想要逃离她的身边。
「讨厌,怎么害羞了呢。」
另一位祈梨笑瞇瞇地再度抱住他。
「两个都是……祈梨……」
鼓太郎交互指着两位祈梨。
刚才跟自己约会的祈梨,还有眼前这位祈梨。
「哪个才是真的?」
身旁的祈梨嫣然一笑。
「当然是我呀!」
「是、是我。」
「简直一模一样……」
鼓太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两人。
穿着可爱纯白连身裙的祈梨在夏季的青空下非常耀眼,外表显得沉着冷静却又清爽可人的她,有种单单看着心情就安详起来的可爱感。
至于另外一位祈梨,无论是妖艳的腰部曲线或是彷佛要将人吸进去般深邃的双峰峡谷,都拥有过度刺激而教人不敢直视的魅力。
鼓太郎连五秒钟都看不下去,索性将头别过一旁。
「到、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虽然装出冷静思考的样子,但是不论由谁来看,都可以察觉他根本紧张得不得了。
(鼓、鼓太郎……)
看见鼓太郎因为冒牌的自己而心跳不已,祈梨的心恍如被倒吊在十八层地狱里。
「就说了我才是真的呀。」
「呜~~说不定我根本是假的…………………………………………」
「啊,这才是正牌的祈梨。」
鼓太郎指向眼前那位身穿连身裙的祈梨。
「……鼓太郎!」
祈梨瞬间开心地露出笑容。
「我也是祈梨!」
另一位祈梨鼓起腮帮子。
「不可以欺负我啦~~」她边说边将身体压上鼓太郎。
尽管知道她不是真的,但是祈梨还是祈梨。
传达到肌肤上的体温与柔软的感触,以及经过无数次抱拥而铭记在心的气味,再再令鼓太郎的心头悸动不已。
「嗯,鼓太郎真可爱。」
「妳、妳到底是谁!?」
得到鼓太郎的认同因而鼓起一点勇气的祈梨大喊。
「我不是说了,我是祈梨。」
「我也是祈梨。」
于是被指责的祈梨露出坏心眼的目光。
「冒牌货大概都是这么说的吧。」
「我才不是冒牌货~~~~」
「……怎么会有正牌货弄得像是要输了一样。」
铃兰瞇着眼插话进来。
「铃兰也觉得这边才是真正的祈梨吗?」
「任谁来看都会这么觉得吧。」
「就说我也是祈梨了嘛~~!」
这次换成被怀疑的祈梨泛起泪光。
「妳究竟是什么人,还不赶快现出原形。」
「就是说啊,妳竟敢假扮成祈梨!」
「我才没有假扮呢~~~~」
「鼓太郎、铃兰小姐,要是说得太过分她也太可怜了……」
祈梨袒护着对方。
「她不是敌人吗?」
啊……祈梨想起自己方才那番话。
「可是,我总觉得她不是坏人………」
「就是说呀~~鼓太郎喜欢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一说完话,被袒护的祈梨就紧紧抱住鼓太郎的手,想把他拉到自己胸前。
「妳果然是个坏人!」
「………这种幼稚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吧。」
铃兰干咳两声,鼓太郎也耸了耸肩。
「真伤脑筋,该怎么办才好?」
「我有个好方法唷。」
跟祈梨一模一样的女孩绽放出笑靥提议。
「只要请鼓太郎实验一下谁是真的就好了啊。」
「实、实验?」正牌的祈梨歪歪头。
「没错。」如此提案的祈梨伸出食指。
「跟我们两个交合就知道啦。」
「咦~~~~!」
鼓太郎和祈梨都瞪大双眼。
「因为就算拿我们知道的事来做比较,也分不出谁是真的吧?毕竟有可能连记忆都整个被复制了嘛。」
「的确……」
祈梨点头同意,连冒牌祈梨都知道『交合』这件事,即使测试彼此脑袋里的东西也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那就由熟悉连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部位的……鼓太郎来调查就好啦!」
「有道理。」铃兰附和。
「才没有!」
尽管双颊泛起红晕,鼓太郎还是奋力反击。
「哪有这么愚蠢的分辨方式!」
「这可不能假手他人,毕竟祈梨只有跟鼓太郎交合过呀,对吧?」
「妳、妳是在问我吗?」
被对方这么一问,祈梨宛如旧型温度计般从脖子向上涨红。
其实只要照实说就好了,她却害羞到整颗脑袋几乎要爆炸。
她不敢看鼓太郎的脸,只能低着头、缩起肩膀、紧握双手,扭扭捏捏地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点点头。
「………是、是的。」
她难为情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吧~~所以我说只能靠鼓太郎了嘛~~」
「我、我也没那么清楚啊……」
「鼓太郎觉得再这样下去无所谓吗?也好,因为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更恩爱了!」
她牢牢搂住鼓太郎。
由于身高的差距,鼓太郎的脸自然而然地落在祈梨的胸部一带。
「要、要埋进去了…………」
「我、我明白了!」
祈梨毅然决然地大喊。
「鼓太郎,请你帮我们做比较吧!」
「怎么连祈梨都赞成!妳在说什么啊!!」
「因为再继续下去,鼓太郎会被那个女孩…………」
「铃兰,妳也劝劝她吧。」
鼓太郎发出悲鸣。
「两次交合啊,这样一来记忆卡的录像时间可能会不够用。」
「妳不打算阻止吗!?」
「主人可要严格地检查喔。」
「没这个必要!我知道这个祈梨才是真的!」
「喔,真不愧是主人,果然很熟悉祈梨殿下的一切。」
铃兰露出对鼓太郎刮目相看的眼神。
「鼓太郎……」
祈梨的眼眸泛起泪光。
「呃,我说错什么吗!?我弄错了吗!?」
「这是高兴的眼泪。」
「那就好……」
鼓太郎拍拍胸口。
「……看来主人还是不太了解。」
铃兰收回方才的感动。
接着她朝另外一位祈梨望去。
「我怀疑妳是敌人派来的刺客,所以观察了妳一下,我已经看出妳的智力并不是很高。」
「祈梨我才不笨呢!」
「那么,那位祈梨究竟是谁啊,铃兰?」
「唔,这我还不清楚,就算要查探敌方的底细,也需要花些时间。」
「我才不是敌人~~!」
「我们还是先躲起来吧,要是让学校里的人看见有两个祈梨,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主人说得没错,问题是要让她躲在哪里。」
「如果躲在我家,妈妈会被吓昏的。」
祈梨有些过意不去似地喃喃低语。
「看来只有用这个了。」
鼓太郎从口袋取出金色的钥匙。
那是爱尔米娜给他用来开启『任意宾馆』的钥匙。
「就请她暂时先躲在那里吧。」
「咦~~我吗!?」
「……我想就算让妳回祈梨家,也只会造成更多问题而已。」
「如果你亲我一下,我就听你的话躲起来。」
「不要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我就是小孩子嘛~~」
啾。
正牌的祈梨哭了。
*
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被当成冒牌货的祈梨。
「这是哪里啊……」
南国令人心旷神怡的干爽微风徐徐吹来;往窗外望去,鲜艳的翠绿色映入眼帘,海面上粼粼波光显得耀眼无比。
如果能跳进海里,那该有多么舒服呀。
可是……
「好无聊~~」
祈梨整个人伸展成一个「大」字,身子向后仰躺在床上。
「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个人好无聊。」
「鼓太郎大人!」
使用钥匙现身的是一无所知的爱尔米娜。
「哎呀,祈梨大人,欢迎大驾光临。」
毫不知情的爱尔米娜露出灿烂的笑容,接着走向厨房打算泡茶招待祈梨。
看见爱尔米娜这副模样,祈梨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捉弄她的念头。
「对了,要不要来交合啊?」
爱尔米娜一脸疑惑地歪着头。
「可是鼓太郎大人好像不在……」
「我是说跟妳啦。」
「我吗?」爱尔米娜指了指自己。
「嗯。」
「您、您真的不嫌弃我吗?」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
祈梨语带撒娇地说道,接着她一把搂住爱尔米娜。
「祈、祈梨大人……!?」
「妳不愿意吗?」
「万万没这回事!」
爱尔米娜乐得彷佛要飞上天似地回抱祈梨。
「没想到祈梨大人竟然会主动邀我交合,爱尔米娜我一直以来的悲愿终于实现了!」
*
至于正牌的祈梨,这时刚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
她吐了口气,整个人一股脑仰躺在床上。
「总之可以先安心了。」
在松了口气后,她开始在意起另一个自己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如果铃兰小姐可以查出她的真面目就好了……)
在那之前,她也只能待在南国岛屿。
毕竟可以藉由钥匙前往的地方,只限于原本用钥匙开门之处而已。
也就是鼓太郎房间的墙壁。
因此要是她想离开那里,就只能从鼓太郎的房间出去……
『鼓太郎,你在做什么呀!』
『什、什么事。』
『呵呵呵,我们来交合吧。』
『这怎么可以。』
『我也是祈梨啊。』
『呃。』
『来,你摸摸看,一模一样对吧?』
然后……两人交缠在一起并躺上床……
「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祈梨拉开书桌的抽屉,手中紧紧抓着爱尔米娜给自己的钥匙。
在将钥匙插进墙壁的前一秒钟,她才惊觉一件事。
「真是的,我怎么可以怀疑鼓太郎呢!」
祈梨把钥匙放回抽屉,然后滚倒在床上。
她牢牢搂着枕头,闭上眼睛尝试想些愉快的事情。
(要是我被排挤的话……)
别说开心的事了,她的心中甚至浮现出悲惨的想象。
鼓太郎爱上另外一位祈梨,而且再也不看自己一眼。
(如果变成那样……)
祈梨拼命摇头,尽管她努力抛开这些不好的念头,然而不安的情绪只要一在心头浮现,就会让人在意得不得了。
「对了,爱尔米娜同学应该会给我很乐观的回答吧。」
祈梨的心情彷佛在黑暗中发现光明一样,她拨电话到爱尔米娜家里。
很不可思议的,她对爱尔米娜充满信赖。
祈梨对信任别人更胜于自己这件事非常讶异,说不定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吧。
毕竟这是自己的事,这世界不需要两个白鸟祈梨,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而不需要的是哪一个呢?
『爱尔米娜殿下不在家。』
电话是乌尔接的,她如此回答。
(………他们该不会去3P了!?)
转眼间,爱尔米娜与另一个自己融洽相处的影像在脑海中浮现。
(真是的!我要信任爱尔米娜同学啊!)
自己动不动就陷入不安的想象让祈梨倍感沮丧,她死命敲着自己的头。
「讨厌,我根本完全没有成长~~~~!」
祈梨想要积极看待一切、想要努力向前、开启所有内心的能量。
可是却无法压抑忐忑不安的心情,连锁而生的不安感让她头晕目眩。
(如果鼓太郎选择的是另外一个我……)
(我得要信任鼓太郎才可以。)
(可是他是男生,对色色的事情也很有兴趣……)
(………………………………………………)
祈梨认清了自己的极限。
「我果然一点志气也没有~~~~!」
祈梨将钥匙插进墙壁。
她转开门把,然后推开门。
祈梨冲进房里,而映入她眼帘的……
是两人在床上几乎一丝不挂、交缠在一块的身影。
「……………………………………………………」
「呜哇,祈梨!?」
鼓太郎大吃一惊,他那副慌慌张张、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模样十分逗趣。看见他这副完全是被抓奸在床的反应,祈梨的眼前一黑。
「你……你们在做什么?」
「这、这个……我们……」
鼓太郎语无伦次了起来,于是另一位祈梨开口了。
「就是祈梨平常跟鼓太郎一起做的事啊。」
「才、才不是!」
「不……不是什么?」
心生动摇的祈梨声音也跟着颤抖。
「就、就算你这么问……」
才说到一半,鼓太郎又把话吞了回去。
(如果跟祈梨说我们是为了练习交合……)
这一连串错误的根源,其实是发生于鼓太郎在房间里正准备开始用功的时候。
「猜猜我是谁~~」
噗啾~~
鼓太郎所坐的椅子被转到背面,他的视野突然被柔软的东西堵住。
那彷佛刚做好的年糕般暖呼呼、弹力十足的东西是……
「要人猜的话,一般来说都是用手遮住眼睛吧!」
尽管鼓太郎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他还是用双手将祈梨的胸部推开。
「哇~~脸红了脸红了!」
裹着浴巾出现的祈梨兴奋地大喊。
「妳怎么穿成这样……」
当然,鼓太郎马上就察觉她是冒牌的祈梨。
不过她丝毫没有害臊的样子,随即又将鼓太郎埋进自己的胸部。
「我在猜鼓太郎可能会想跟我交合吧。」
「我才不会!」
偷偷跟各位透露,其实她才刚跟爱尔米娜大战过一回合,然后冲完澡跑出来。
「我还想说要告诉你一件好事呢~~」
「……好事?」
「我本来想好心地告诉你祈梨的敏感部位。」
「咦……!不、不用啦,我又不想知道。」
尽管心头悸动不已,鼓太郎还是低下头。
「哇,在意了在意了。」
「还不是因为妳说出这种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原来做爱是奇怪的事啊~~」
「妳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真的没关系吗~~?技巧不好的男生会被讨厌唷~~」
「……真、真的吗?」
「为了保护大家,你有必要提升交合的技巧吧?」
「妳怎么会知道……」
「因为人家也是祈梨呀~~」
「这、这个…………………………………」
「你要怎么做~~?怎么做怎么做~~?」
……他就这样被迫配合,等到回神时已经躺在床上了。
(这种事我怎么敢对祈梨说……)
(和我比起来,鼓太郎果然还是………)
……两人闷起头来钻牛角尖,这时看着他们的另外一位祈梨说:
「好,既然如此,我们三个人就一起交合吧!」
「这结论是怎么出来的!?」
鼓太郎畏畏缩缩的。
「因为鼓太郎可是莉莉斯耶,为了让莉莉斯的力量觉醒,交合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我们得完成更惊人的性爱才行!」
「更、惊人的、性爱……」
光是言语的冲击就让鼓太郎倒抽了一口气。
「我、我很明白妳所说的,可是这件事……」
祈梨则是满脸通红。
「妳、妳在说什么蠢话!什么3P,这样跟爱尔米娜有什么两样!」
鼓太郎说出的话只不过是火上加油。
「啊,原来如此,只要拜托爱尔米娜,你就同意3P了吧!」
「…………!」
祈梨回想起方才不安的想象。
(如果鼓太郎喜欢上另一个我……!)
绝对不要。
祈梨下定决心。
「我愿意。」
「咦~~!?」
原本以为祈梨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所以她心境上的转变着实让鼓太郎吓了一跳。
「妳、妳还是冷静一点吧……」
「因为我也最喜欢鼓太郎了!」
祈梨听也不听鼓太郎的劝告,她将手绕到身后,拉下了连身裙的拉链。
随着衣服滑落,从肩膀到整张背的粉嫩肤色一览无遗。
「祈梨,妳冷静一点!」
鼓太郎转过身背对她。
他本来是觉得非礼勿视的,尽管如此,身后仍然传来褪下内衣的摩擦声。
心脏的鼓动逐渐超越那个声响。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来吧来吧,看这边啦。」
鼓太郎的手被用力一扯,整个人仰着往后倒下。
映入他仰望视野中的是凝望自己的两个人。
「鼓太郎。」「鼓太郎……」
虽然很像却又不尽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位祈梨伫立于白色的床单上。
他们一丝不挂地裸露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鼓太郎。
双颊染上一抹羞涩的祈梨抱着自己胸前累累的果实,彷佛在藏着什么珍贵的水果一样。
丰满圆润的曲线一边散发出白皙的光泽,一边延伸至有如巨型桃子般的翘臀,这副美景绚丽地让人目眩神迷。
至于另一位祈梨则丝毫没有遮起丰满胸部的意思,她对鼓太郎投以亮晶晶的视线。
她的眼神宛如在说:「你要选谁?」
天真浪漫的祈梨或是清纯可怜的祈梨。
无论哪个都魅力满点,鼓太郎不禁感到意乱情迷。
「从哪个开始都没关系。」
说这句话的是哪一个祈梨呢?
恶魔的呢喃与天使的诱惑。
光是一个就足以令他昏眩的祈梨竟然化身为两位接近自己,鼓太郎就连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实都无从分辨。
「唔~~~~~~嗯。」
鼻血直喷而出,鼓太郎昏倒在地。
*
鼓太郎躺在祈梨的膝枕上醒来。
「太好了……」
一看到鼓太郎醒来,祈梨露出松了口气的安心笑容。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做出这种傻事……」
「吓死我了,没想到祈梨竟然开始脱起衣服。」
「请、请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不过我已经知道大概的经过了。」
鼓太郎露出怀疑的眼神望着另一位祈梨。
「是她对妳说了什么吧。」
「呃……」
该怎么回答才好呢?脑海里突然浮现的答案让祈梨脸红不已,可是不回答的话又无法解开误会,于是祈梨将声音压低到极限说:
「我、我猜鼓太郎可能很想做爱………」
「猜对了!」另外一位祈梨拍拍手。
「才没猜中!」
「因为啊,你刚才不是要我教你做爱的技巧吗?」
「鼓太郎果然……」
「不是的!祈梨,妳千万不要误会!!」
鼓太郎使力摆动身体坚持自己的清白。
「你不是说技巧太差的话会被祈梨讨厌吗?」
「我、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这次换祈梨慌慌张张地主张自己的清白。
鼓太郎与祈梨互望着对方的脸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
两人的脸变得有如熟透的红苹果,彼此沉默不语。
「……我、我说啊,我会被误会虽然是我平时种下的因果,不过我会喜欢祈梨,单纯是因为喜欢妳这个人,和色色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鼓太郎认真倾诉,他紧握住祈梨的手,以弥补说服力不足的部分。
「我、我也是……」
说完话后,小两口互相对望。
彼此之间有种信赖感,那是两人一同培育、无法言喻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在他们脸上漾开。
「能跟妳和好真是太好了。」
鼓太郎说完话,祈梨也跟着点头。
笑容满溢的幸福感在两人中间扩散。
此时,冷眼望着这一切的另一位祈梨丢下一句话:
「这样结束一点意思也没有~~」
「万恶的根源都是因为妳。」
「我?」
「真要说起来,问题的开端就是因为妳假扮成祈梨出现吧,妳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存在于鼓太郎心中的青春幻影。」
「我很认真在问。」
「就跟你说我也是祈梨了嘛。」
「主人!我终于查出来了!」
铃兰有如破门而入般一把推开门。
不过映入铃兰眼帘的,是三人一起待在床上的景象。
「原来你们在办事啊,抱歉,我待会儿再来。」
「不是啦!」
鼓太郎拼命摇头否认,硬是把铃兰留下来。
「那女孩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问,铃兰回答:
「简明扼要地说,她其实是祈梨的分身。」
「分身?」
「似乎是我之前对祈梨殿下施过魔法,还有她的身体曾经被乌尔她们附身的缘故,而让祈梨殿下的精神与身体产生变异,她大概就是因此诞生的吧。」
「那要怎么让她消失?」
「我才不会消失呢。」
说完话的她用双手环绕鼓太郎的脖子。
「就把我当成真的有什么不好?我可以比另一个祈梨更爱鼓太郎呀!鼓太郎也觉得我比较好吧?」
「不、不可以!」
祈梨竭尽全力地吶喊。
不过另外一位祈梨只是露出冰冷的眼神。
「就这样?」
「咦。」
「妳就只是说说而已?没办法再多做什么了吗?」
她以逼问的语气蔑视祈梨。
「鼓太郎,这女孩根本不行,她一点也不爱鼓太郎。」
她不耐烦地耸起肩膀。
「昨天也是,这女孩一直躲在暗处监视我们两个约会。」
「不、不是的!」
「她应该是想要抓奸在床吧?」
「妳、妳在乱说什么!」
「这女孩根本不信任鼓太郎,她一直、一直在怀疑鼓太郎会不会花心。」
「才没这回事……我……」
「我知道的,因为我就是妳啊。」
「妳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如果妳信任鼓太郎,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那、那是因为……」
祈梨哑口无言。
无从压抑的情绪化成眼眶中的泪水。
「哇,竟然想用眼泪敷衍。」
「我才没那么想!」
「别说了,无论如何妳都说得太过分了。」
「有什么关系,这女孩只是在撒娇而已。我明白的,因为她就是我。」
祈梨边说边紧盯着祈梨不放。
「我讨厌这样,妳一定以为只要哭,大家就会对妳温柔吧?」
「…………」
祈梨无从回话。
想要反驳的语句虽然在心头涌起,但是她明白只要一开口,就再也无力阻止自己的眼泪一涌而出;可是她并不想哭,光是紧抿双唇就让她耗尽全力。
「我会消失的,可是接下来呢?就算被鼓太郎背叛,妳也不肯和他大吵一架,只打算自己暗自哭泣吗?」
「我才不会背叛祈梨。」
「这我当然知道,我生气的对象是这女孩。」
她是真的火冒三丈,她用愤怒的眼神朝祈梨望去。
「妳在顾虑什么?为什么不坦率一点?妳好歹也生点气啊。」
「我跟妳不一样。」
「是啊,我们是不一样,而且我最讨厌妳了!」
「…………!」
听她这么一说的瞬间,斗大的泪珠自祈梨的眼眶滑落。
言语是火焰之箭,可以轻而易举地贯穿人心。
「打从刚才就尽说些自私的话,我要把妳消除。」
铃兰宛如要保护祈梨一样,她介入两人之间。
跟铃兰打起来根本毫无胜算,体认到这点的她低声念起咒文,然后往产生的光圈纵身跃去。
「因为我是祈梨的分身!」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吟唱咒文后,飞进光圈中的祈梨就此消失无踪。
「魔法!?是那时候的!」
鼓太郎彷佛想起什么似地点点头。
之前曾经有自称是魔法师的祈梨出现在自己面前,神秘的祈梨和她的个性如出一辙。
「没错……那女孩的确是祈梨。」
「她跑去哪里了?」
祈梨拭去泪水询问。
「嗯,她根本不知道这座岛位于哪里,就算逃走应该也离不开这座岛吧。」
「我们去找她吧!」
祈梨比谁都快冲出房间。
*
月光被云朵遮蔽的夜空犹如泼上一层墨水般昏暗。
幽暗的程度和到处充斥人工照明的都会夜晚大相径庭。
即便如此,她还是知道对方的位置,因为两人是一体的。
祈梨追逐着另外一位祈梨。
「请妳等一下!」
「真是的,为什么要追过来!」
宛如要撕裂黑夜的静寂般,两位祈梨的声音隔空交错。
「要是受伤了我可不管妳!」
她刻意往漆黑、危险的方向逃去。
她会飞,可是祈梨却只能在地上跑。
她不但差点摔跤,实际上是跌倒了,皮肤也被树枝、石块划伤。
尽管如此,祈梨仍然紧追不放。
「我会变成怎样跟妳无关吧!」
「有件事我想向妳道歉!」
「妳有什么好对我道歉的!」
「因为妳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
祈梨的脚踩空了。
等到身体因为地心引力而向下坠落时,她才发觉自己刚才站在峭壁上头。
祈梨从悬崖上落下。
悲鸣声在夜晚的幽暗中回荡不已。
「危险!」
另一位祈梨飞了过去。
(插图108)
她奋力伸出纤细的手腕,试图抓住朝海面倒吊落下的祈梨。
两人的手交迭紧握。
她们紧拥彼此,两人的身体就这么静止在空中。
「笨蛋,怎么可以这么胡来……」
「谢、谢谢妳。」
「有什么好道谢的,祈梨也是另一个我暸。」
祈梨紧搂着祈梨,两人朝一旁的海滩降落。
「对不起,我一直说话刺激妳。」
得救的祈梨摇摇头。
「我之所以会压抑自己的想法,是因为我一直无法信任大家……」
「祈梨会没办法对别人说『讨厌』,都是因为太温柔了。」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惹人厌而已,我太懦弱了。」
「祈梨一点都不懦弱。」
「才没这回事……我刚才还不是哭出来了。」
「是因为祈梨呼唤我,我才会出现的。」
「咦?」
「妳一直在心里想着要打起精神、积极一点吧,所以我才会诞生在这个世上。」
「我想对鼓太郎敞开心房……」
「嗯,是啊,鼓太郎也一直在等妳唷。」
「鼓太郎在等我?」
「不只是鼓太郎,大家也一直在等待坦率的祈梨唷。他们才不会因为祈梨要点任性就讨厌妳,妳可以有自信一点。」
「是……是这样吗?」
祈梨感到有点不安,于是她反问。
「妳可以试着做些可能会被讨厌的事情,因为这也是一种爱的表现。」
「爱?」
「没错,令彼此见到自己最坦率的一面,使装模作样都变得白费力气,到那时候才能真正让身心都融为一体啊。」
一说完话,祈梨就亲吻了一下祈梨。
「妳看,我们不也是对彼此说了心里的话,所以才成为朋友的吗?」
「是啊……」
祈梨点点头,这时另外一位祈梨开始散发光芒。
光辉的泡沫出现,开始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覆。
「我永远都在祈梨的心里。」
说完,她已然消失无踪。
「祈梨~~」
一旁传来鼓太郎他们的声音。
他们听见了惨叫声,于是拔腿就往声音的方向赶来。
「我想做的事……」
祈梨轻声低语,就像要传达给另一位祈梨一样。
「妳没事吧?找到她了吗?」
尽管鼓太郎这么问她,祈梨依然没有理会,她只是开口问道:
「我可以吻你吗?」
「呃。」
她也不等鼓太郎回答。
祈梨双手捧住鼓太郎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夺去他的唇瓣。
吻、吻、吻。
*
隔天也是个晴天。
鼓太郎与祈梨一面沐浴着刺眼的朝日,一面走在通往学校的坡道上。
「两位早!」
爱尔米娜露出朝气蓬勃的表情,快步来到两人的身旁。
「祈梨大人。」
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吧,爱尔米娜露出比平时还要灿烂的笑容,她笑瞇瞇地将身子朝祈梨靠去,然后轻声说:
「爱尔米娜绝对不会忘记昨天那件事情的。」
「……妳是指哪件事呢?」
祈梨一脸疑惑地歪歪头。
「又在装傻了,祈梨大人真是的~~」
兴奋的爱尔米娜挥舞双手。
「您昨晚明明那么热情地疼爱了我……」
「热情……?」
看到祈梨依然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爱尔米娜以为祈梨是故意装傻,于是她对祈梨咬了咬耳朵,喃喃道出昨天两人交合最激烈的部分。
「咦~~~~~~~~~~~~~!」
祈梨的脸蛋瞬间涨红沸腾,鼓太郎还因此吓了一跳。
「发、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爱尔米娜笑瞇瞇地将身体贴上鼓太郎,宛如要向他分享自己的幸福一样。
「其实是……」
「不可以说~~~~!」
祈梨的脸色一变,伸手摀住爱尔米娜的嘴。
「这是秘密,鼓太郎,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没错,这是女孩子之间爱的秘密。」
「爱是多余的~~!」
她发出可爱的悲鸣。
无论如何下定决心,她依旧是不时让人要得团团转的祈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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