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逆水寒同人千里追欢

小说-逆水寒同人千里追欢

到了后半夜,雨越下越大,棋亭酒肆底楼的柴草间不时有冷风夹着水雾飘卷进来,沾湿了倚在门边的两人一青一白的衣衫。 顾惜朝的酒量一如前夜般,饮少辄醉,酒碗斜斜的端着,不时有酒偏溢出来,浸湿了鹅黄的袖口尚不自知。 戚少赏的酒量虽然一如往常的好,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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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雨越下越大,棋亭酒肆底楼的柴草间不时有冷风夹着水雾飘卷进来,沾湿了倚在门边的两人一青一白的衣衫。

顾惜朝的酒量一如前夜般,饮少辄醉,酒碗斜斜的端着,不时有酒偏溢出来,浸湿了鹅黄的袖口尚不自知。
戚少赏的酒量虽然一如往常的好,但此时却有些恍惚。顾惜朝喃喃念着他的如花美眷,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注意力都在那打湿了的衣袖上。心里有个念头始终盘旋不去,要不要帮他把袖子挽起来?
然而那露出的半截腕子白得触目,他终是没勇气伸出手去碰触。

“顾兄弟……”戚少商想提醒他。
“那一天晚上,我带晚晴去放烟花,”顾惜朝依旧沉浸回忆中,“万紫千红,她最喜欢的却是白色的‘满地雪’。”
“顾兄弟,你的袖子……”戚少商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分急躁,不愿意多听半句他们的往事。
“我偷偷在她身后放了个闪雷子,把她吓得跳了好远……”也许是想起了晚晴惊慌的模样,顾惜朝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戚少商却觉得分外的刺眼。

“顾兄弟!”几乎是一声低喝。
顾惜朝惊醒般地转过头来,一脸疑惑。
戚少商看着他因惊疑而睁大的眼,望见里面深不见底的黑,那浸湿的袖子瞬间就抛到了脑后。

“那……那个……”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戚少商有些结巴,“等你任务完成了,不就很快可以回去陪你夫人了吗?”轻轻和他碰了下酒碗,“来,过去的事别想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

顾惜朝微微一笑,尽管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还是毫不推辞地举杯。

是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

酒一口一口地咽下,顾惜朝脑海里一步一步地闪过格杀戚少商的计划,完美的计划。
然而当最后一滴酒液从他唇角溢下时,他想起的却是方才的琴剑和鸣,想起了戚少商扬着那本贴补过的书,高声赞道:“顾兄弟,这真是一本好书!”……

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酸涩,为什么偏偏是你呢,戚少商!

戚少商见顾惜朝终于把思绪从妻子那边拉回来,又无端地兴奋起来,“我想,顾兄弟的名字,也是这个意思吧?但惜今朝……”顿了顿,自言自语道,“这名字真好听,惜朝……惜……朝……”

他的声线很低沉,却很柔和,将“朝”字的尾音模糊地化在口中,像极了温情的低喃。

酒的作用下,顾惜朝的意识忽又恍惚了起来,飘到遥远的江南和不可及的童年。

应该也是这样淅沥的雨夜,那个记忆里面貌模糊的母亲,搂着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口里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却不是对他说话:“惜朝……只惜今朝……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然后便有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雨夜的宁静,她一把推开怀里的顾惜朝,理了理鬓发,故意把衣领扯开些,堆起笑脸去开门。

顾惜朝很讶于自己如今已记不清母亲的面貌,却还记得来人那獐头鼠目的委琐神情。
很多年之后,他才明白,母亲做的是暗娼,来的客人自然也都是下九流的了。

母亲把客人迎进屋里,照例把顾惜朝推出门外:“惜朝,你到外面玩会。”全不管屋外雨势正浓,转身关了门。

顾惜朝没有朋友,他也不可能去哪里玩,等到母亲带了几分倦色开门送客的时候,他已经在雨里站了大半夜。

那之后,他病倒了,烧得迷糊的意识里,依稀有母亲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耳边,还是那一声声哀怨的的低喃,惜朝,惜朝……

“惜朝……惜……朝……”戚少商回味似的,反复念着这二字,低而柔缓的男声把顾惜朝从那冰冷的雨夜里拖离出来。
顾惜朝回视眼前笑吟吟的男子,忽然觉得无限的温暖。

“我一看顾兄弟,就知道不是个平凡人,果然连名字都这么雅致。”戚少商对于喜欢的事物,一向不吝于赞美,而他的赞美之词又总是朴素不加装饰,直接得让听者觉得羞赧,“名字好,文才好,人好!”

“人好?”顾惜朝心里一跳,眯起眼睛,带着几分醺意,脚下略浮地往戚少商靠了一步,狭促地问:“好在哪里?”

他的眼里净是水光,流转欲滴,凑得近了,谈吐间淡淡的酒气扑过来,戚少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呆呆看着他,半晌才接了一句,“哪里都好……”
这话虽然说者无心,可听起来却是亲昵又轻薄,只有以前和息红泪情浓正好的时候才说的出口,如今对着一个大男人,戚少商刚脱口而出就经不住脸红起来。

好在顾惜朝醉意正浓,只顾自说自话:“你要是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就不会说我人好了,哈哈。”苦笑两声,仰头又是一碗酒下肚。

戚少商知道他是喝不了烈酒的,每次见他喝完都会受不住刺激似的甩甩头,以摆脱直冲上脑的眩晕,可偏偏他很豪饮,一碗接一碗,仿佛喝酒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灌醉一般。
眼看着他又斟了一碗往喉里倒,戚少商终于忍不住,靠前一步将酒碗抢了过来,“顾兄弟,你喝多了。”

顾惜朝不悦地挑挑眉,转身摇摇晃晃抓了酒坛子,直接要往口里灌,戚少商连忙丢了酒碗,又去抢那坛子。
顾惜朝这次有了防备,坛子抓得死紧,一来二去,戚少商不得不用上蛮力拉扯,脚下早已经虚浮的顾惜朝,被这么一扯,连人带酒坛子一头扎进戚少商怀里。

戚少商见他醉得厉害,怕就这么滑倒下去,只得一手将人搂住,一手继续努力掰那个酒坛子下来。好不容易抢下坛子,却听怀里的人没心没肺地嘻嘻窃笑,然后忽地抬头,一脸嘲讽地对戚少商说:“戚大侠今天怕是不肯替在下洗碗了吧?”

因为酒劲而灿若烟霞的双颊,此刻鼻尖对鼻尖地靠得及近,馥郁的酒气便在两人的呼吸间交换融合起来。

戚少商猜测自己也喝多了,竟觉得口渴异常,嗓音沙哑地说:“只要顾兄弟开口,要我洗多少碗都没问题。”

顾惜朝眯眯一笑:“好,那我要你洗一辈子的碗,”仿佛正中下怀似的,兴奋得湿漉漉的眸子里流光溢彩“你也不要当什么戚,大侠了,一辈子在,这里当,小二……”最后几个字,却是醉得舌头打结了,话一说完,身体就软软地滑了下去。

戚少商见他实在醉得厉害,只好连搀带抱地把人往高鸡血为伙计准备的唯一的一张床上拖。

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倚在肩上的顾惜朝突然迷迷糊糊地问:“去哪?”

戚少商又好气又好笑:“你醉了,去床上躺会儿……”

顾惜朝闻言却仿佛挨火烫了似的,突然挣扎起来:“不要不要,高鸡血的床脏死了,”一手拼命推着戚少商的肩膀,一手用力掰他环的腰上的手臂,“我,没醉,我不去睡……”

两人同是七尺男儿,虽然顾惜朝略为纤瘦,搀挽起来还是颇为费力的,此刻被他这么一挣扎,戚少商几乎抱不住,真的松了手,又见他踉跄着往桌角上撞上去,只得把人重新圈回来,见仍挣个不休,索性一沉腰,抗麻袋般把人抗到了肩膀上。

顾惜朝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身体便腾了空,情急之下往戚少商肩背一顿乱捶,口里兀自叫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戚少商只做不闻,提一口气硬挨下他的捶打,径直抗到了床边,一脚踢开床上摆的小几子,把顾惜朝扔上了床。

顾惜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背一沾到床,立马腾地就要跳起,好在戚少商手脚更快,两手压住他的肩,曲起一腿压住他的大腿,才将人服帖地压在了床上。

顾惜朝本就醉得虚软,一番挣扎更是耗了最后的力气,此时再也无力反抗,只气喘吁吁的望着撑在他上方的戚少商,仿佛刚认识似的,把戚少商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戚少商在他目光下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压着他的姿势似乎很不妥当,脸上一热,正要松开,却见顾惜朝眼神逐渐朦胧,最后喃喃了句:“当店小二多快活……”眼一盍就睡了过去。

看着身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戚少商一时竟不忍移开目光,将他的眉目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虽然甫一见面就知道这位书生一表人才,然而眉宇间总有股郁色与唳气,却没想到入睡后,竟是完全不同的孩儿般的纯真。

戚少商的目光在顾惜朝禁闭的眼睑和微微嘟起的唇尖上逗留了一番,一转眼看见他的簪子,斜斜地压在脑后,心想肯定会咯着不舒服,伸手把簪子抽了出来,卷云般的乌发便铺散了一枕。

戚少商年少风流,卧枕青丝是常有的事,却第一次见到这样别致妩媚的卷发,缠缠绕绕,勾人心魄,一时看得痴了,不由想要伸手抚摩一把。

然而戚少商的手指刚触到那乌发,手腕已被猛然扣住,一转头,顾惜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一脸警惕地低喝道:“做什么?”神色间甚至带了几分杀气。

这反应原是习武之人本能的警觉,戚少商看在眼里,却颇不是滋味,嗡声道:“没什么,帮你把发髻散了,好睡舒服些而已。”说罢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带着些许脾气,转头看向窗外。
顾惜朝听他这么一说,眼里的戾气瞬间褪了个干净,换成另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兀自怔了许久。

半晌见戚少商仍不搭理他,索性翻身面朝内继续睡去,同时不忘把那颜色发黄的枕头抽出来丢到地上。

一转头却又看见被戚少商抽出放在枕边的那支乌木簪,心里百味陈杂。

顾惜朝这二十几年来受多了欺凌嘲辱,早已学会自我照顾自我防护,即便后来与晚晴相遇相交,更多时候也是他在包容她的小性子,两人在一起时常谈些空远的道义和理想,却从没有人真真切切地疼惜过他。
替睡着的人解髻散发,这本是轻易至极却也体贴至极的举动,然而至亲的母亲不曾做过,至爱的晚晴也不曾注意过,偏偏是才认识了两天又即将成为仇人的戚少商为他做了……

顾惜朝本不信命运鬼神之说,此刻却不免感慨造化弄人,越想越觉得酸楚。

 

戚少商僵坐床沿片刻,见顾惜朝仍是背朝着他没有动静,呼吸轻浅,似乎已重新入了眠,刚才那无名火也消了大半,认命地起身去收拾那酒后残局,却一抬脚就绊到了方才顾惜朝抛下地的枕头。
这爱干净的书生,定是嫌那枕头脏了。
戚少商一边摇头苦笑着拾起那枕头,一边不由地回想起他刚才被自己强压在床上的一幕,那迷蒙的神情和剧烈欺负喘息的胸口,又无端让他面红心跳起来。

忍不住回头张望床上,见顾惜朝弓着瘦削的肩背侧身而卧,似乎颇为僵硬,加之那破床板本就不平整,又卸了枕头,想来定是睡得极不舒服的。

戚少商是个大侠,更是个风流大侠,自出来闯荡江湖,就少不了温柔乡里的游混,更少不了怜香惜玉的佳话——只要对方值得他去怜,去惜。

然而戚少商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怜惜之情,只是见他睡卧得不舒服了,身体便先于脑子行动。转身取来自己的狐裘,折了三折,大略裹成一个枕头的形状,打算给他垫着。
忽忆起他之前对自己的防备模样,又不敢造次,试探地叫两声“顾兄弟”,却不见反应。颇是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戚少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紧张得连手都颤抖起来,脑子里响起自己昨天说的话——做贼心虚,世人不知偷儿滋味——昨天是偷酒,那今天呢?偷……偷香窃玉?

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穿过顾惜朝浓云似的发,轻轻托住他的颈肩,又轻轻将人从床上揽起,搂靠在怀里。

整个过程戚少商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出,但是无法控制的心跳依然如擂鼓般响亮——他简直怀疑顾惜朝是不是晕过去了,才没被自己的心跳声惊醒。

终于,哆嗦着将那狐裘“枕头”铺好,又小心翼翼地让顾惜朝重新躺回去,戚少商如释重负,却又被另一种混杂着紧张、甜蜜、忧惧和狂喜的复杂情绪仅仅攫住了心。

再克制不住激荡的心神,戚少商夺门而出,冲进雨幕里。

他需要冷静。他是大侠,不是傻子。

站在略显得冰冷的雨里,他开始回忆这两天来那些无来由的好感,无来由的亲切,无来由的心疼,无来由的失落,无来由的紧张和心跳……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真的无缘无故,答案……也许,从第一眼开始……

 

戚少商跑得太急,以至于没注意他前脚刚走,后脚顾惜朝就睁开了眼。

他又不是真晕了过去,怎么可能任凭搬动而无知觉呢?

只是当戚少商的双手揽上他的肩时,他无缘故地紧张起来,紧张到不敢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去面对那双灼热的眼睛和那双温柔的手。所以他紧闭着眼,努力做出熟睡的样子。

当戚少商把他揽在怀里的时候,不习惯和人亲近的他浑身绷得像张拉紧的弓 。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时间转过千万念想,甚至做了身份被识破的最糟糕的打算,一手已经暗暗探进随身的布兜里——那里有他最后的绝杀。

然而戚少商什么都没做,他又被轻轻放回床板上。

颈肩触到细柔绵软的狐裘的瞬间,顾惜朝所有的防线土崩瓦解,他死死闭着眼,生怕那胸口满溢的不知名的情绪从眼里倾泻出来。

直到戚少商踉跄的脚步走出屋子,他才睁开眼,若有所思地将脸贴在狐裘上蹭了蹭,轻叹口气,将大部分表情深深埋入浓密的细毛里。

 

戚少商拖着湿淋淋的身体回到屋里,带着几分疲倦几分惶恐,但更多的是满心的欢喜。在雨里的那几刻钟,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一个疯狂的事实——他对顾惜朝动了情。

戚少商虽然风流,却很少说“爱”,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来界定“爱”的范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今顾惜朝给他的感觉,丝毫不逊色于年少时初见息红泪的那种怦然心动。

先是眼前一亮,然后便遇火的飞蛾般被吸引,再然后就是一厢情愿地巴不得把心肝肠肺掏出来换取他展颜一笑……

戚少商摇头苦笑,没想到时过境迁,早已不再纯情年少的自己,竟又重新有了这种青涩而甜蜜的感觉,而且……对方是个男人……

外面的雨不大,但是站了几刻钟,也足以将外衣湿透,戚少商将冰冷外衣脱下,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轻轻走到床头椅子上坐下,看着床上人的背影出神。

戚少商不认为自己是浅薄的人,虽然初见面时确实是被这书生出尘的容貌所吸引,但是真正吸引他的,却是这书生不经意间散发的落寞寡欢的清高气息,他清楚得很,那本《七略》虽然让他惊喜,却远不及书生蹙着眉说:“他们都说我是疯子……”那么让他耿耿于怀,那么心疼。

如果早点认识他就好了,我一定去割了那些说胡话的家伙的舌头,替他出口闷气……

胡思乱想一气,戚少商才发觉身上阵阵发冷。狐毛斗篷已经给顾惜朝做了枕头,外衣又淋湿了晾在一旁,只穿着贴身单衣在夜风里大半天,不冷才怪。

看着炕上那人睡得香暖,戚少商犹豫了一下,亦脱去鞋袜蹑手蹑脚爬上去,轻轻在顾惜朝身侧躺下。

土炕并不宽大,两个大男人并排而卧,难免身体交碰,顾惜朝自是睡得天塌不惊,戚少商却不知默念了多少遍思无邪啊思无邪,方渐渐入了眠。

恍恍惚惚中听到琴声,戚少商睁眼看去,顾惜朝正抱着琴坐在纱帘后面冲他微笑,隔着雾气水光,那笑容柔媚得好像前半夜的月光,戚少商看得心潮动荡,胸中腾出股热气无处发散,晕晕迷迷地抽出剑来。

一幕幕重又上演。

一个舞剑,一个弹琴。

一个大开大合,一个恣意淋漓。

他轻佻地扬起酒柱挑逗,他乖顺地仰头张口承接。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旖旎得不切实际。

酒液从顾惜朝潋滟的唇角溢出,顺着优美的颈项蜿蜒而下,诱得人心头火起,唇焦口燥。

戚少商不再压抑胸中的欲望,抛开剑,一个箭步上前捏住顾惜朝的下巴,猛地低头凑上去,从唇角到颈窝,从粗鲁转温柔,将酒渍一一舔净。

顾惜朝难耐地低吟着,推挡着,人软绵绵地往后仰去,看似挣扎,却露出更诱人的锁骨承载爱怜。

“惜朝,惜朝……”戚少商念着他的名字,心火愈炽,断断续续在他颊上颈上吻着,一手探进他的衣襟里胡乱揉搓。

激狂气息搅得顾惜朝亦无法自持,仰起秀美下颔,迷醉在戚少商的热情里。

戚少商的手越行越下,抚慰着他敏感的快乐源头,运指翻飞如拨弦,拢捻抹挑如骤雨。一波又一波战栗热浪奔涌上来。

顾惜朝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急遽起伏,强烈的快感冲刷得他胡乱甩着头,一头卷发泼墨一般。

“戚少商……戚……少商……”他语无伦次地叫着他的名字,双眉紧锁,两颊潮红。

戚少商声声粗喘,手里愈动愈急。

到了,就快到了——

“戚少商——”一声半哑的嘶喊。

戚少商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来。

昏黄的油灯只剩短短的一截灯心露在外面,晾在一旁的外衫已经不再滴水了。顾惜朝躺在身旁,依然背对着他,衣衫合整,呼吸匀浅。

原来只是一场春梦,戚少商苦笑,看着胯下高高搭起的帐篷,长叹一声。

毕竟早已熟谙风月滋味,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动了心就难免要起性的。

只是……

转头看着顾惜朝的背影,侧卧的关系使他的线条带上了几分柔媚。回想起方才铺垫枕头时搂他在怀的盈盈触感,忍不住偷偷探出手去,正想在那伶仃纤细的肩背上抚摸一把,忽听他轻唤道“戚少商……”。

戚少商一楞,才知道方才梦中听到那几声叫唤并不是假的,半撑起身子观察身边的人,却见顾惜朝仍是闭着双目,只是眼睑下动得厉害,显然也在做梦,而且不是什么好梦。

只见他静了片刻,忽露出悲伤的表情,剑眉蹙得紧紧的,身子也颤抖个不停,喃喃了声“戚少商”,眼角竟簌簌滚下泪来。

一时间戚少商柔肠百结,恨不能钻进他梦里去安抚温慰一番,却只能是一边心疼着,一边屈起指背温柔地拭上他的眼角。

甫一触到那玉石般光洁脸庞,顾惜朝就醒了,似乎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依然哀戚地迷离地看着俯在他上方的戚少商,尤带着水光的黑瞳深不见底,丝毫没有日里的锐气。

戚少商喉头一紧,再压不住内心的激荡,俯得更近些,几乎鼻尖擦着鼻尖柔声问道:“梦到我了?”

顾惜朝眼波一闪,梦中的情景清晰地回放出来。

他梦见了晚晴,梦见了傅宗书,梦见自己一剑贯穿了戚少商的胸口,鲜血溅了一身,拔出剑时却从他怀里掉出本残破而血红的《七略》,他还梦见自己抱着他的尸体无声地恸哭。

记忆中自从六岁死了母亲,他就没再哭过。

而现在,那个在梦中令自己悲恸不已的人就俯在上方,近得可以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热气。顾惜朝努力睁大眼睛将视线集中在上方那人的脸上,确认什么似的,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轻轻抚上戚少商的脸庞。

戚少商一把按住他的手,结结实实压在自己脸上来回磨蹭,口里低声安慰道:“我在,别怕。”

胡茬扎手的触感和不容忽视的热度,才让顾惜朝真正回过神来,心底却更加觉得悲凉,从他手里挣出来,低喃道:“我刚刚梦到杀了你……”

戚少商心中一凛,他其实知道这样的书生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定是很不简单的,昨夜洗碗喝酒时,也几度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杀气。但戚少商始终相信,人与人相交,唯“诚心”二字,只要肯将真心交付,定能换来对方同样的赤诚。

后来看着顾惜朝毫无防备地醉倒在自己跟前,戚少商便愈发坚信这一点。

“你真的想杀我吗?”戚少商问。

顾惜朝一怔,眼神飘了很远,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戚少商微微笑着,不再说话,只将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卷发里温柔梳理。

顾惜朝这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戚少商只穿着贴身单衣,屈着一肘,侧身斜撑在自己上方,两人腰部以下紧贴一起,戚少商曲起的右腿甚至还略微压在自己腿上。

顾惜朝面上一热,正打算挣出来,一扭腰却顶着个硬物,一时没多想,推了戚少商一把,道:“你的剑柄咯着我了。”

火热的部位被他一蹭,戚少商顿时倒吸口气,眼神暗了下来,突然猛一翻身,整个压到了顾惜朝身上,蹭着他的耳鬓暧昧地说:“那不是剑柄。”说罢把勃发的下体抵在他柔软的小腹上动了动。

顾惜朝一楞,低头往下看去,登时满脸通红,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羞窘之下,内力招法全忘了,只手脚并用胡乱推蹬抵挡,怎奈醉后虚浮无力,哪里撼动得了炽情中的戚少商半分,一番挣扎,反让他趁势将两腿分开,把身体嵌了进去,火热的下身贴得更紧了。

顾惜朝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顿时慌了手脚,喝道:“戚少商,你干什……唔……”戚少商的唇突然捂了上来。

涩涩的,粗糙的,带着微咸,戚少商的吻充斥着男人的味道和霸道,毫无经验的顾惜朝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僵着身体任凭做为,连反抗都忘了。

戚少商见偷袭成功,更加大胆地深入索取,从唇角到唇尖的小突起逐一细细地舔过去,随后撬开齿关,在那小巧的口中肆意游转,扫荡过他香滑的舌面,吮舐他的舌尖,将他口里的津液和空气掠夺殆尽。

直到头晕目眩,气息不接,顾惜朝才本能地反抗,一口往嘴里作怪的灵蛇上咬去。

戚少商吃痛,不得不放开唇上的厮磨,定神回看身下之人,眸光盈盈气喘吁吁,本是一脸愠色,却被不知是羞是气的两团绯红衬得明艳不可方物。

戚少商只觉热血上头,箭在弦上,什么都不顾了,一边胡乱地在顾惜朝腰带上摸索结扣,一边用鼻尖在他颈窝处磨蹭,喃喃道:“惜朝,惜朝……我想要你……”

要?

顾惜朝一时之间并不明白这个“要”的含义。

他虽已成婚,却连男女之事都只有个模糊的概念,男人之间的情事自是想所未想的。但是这样覆压的姿态,这样窒息的热吻,还有抵在腹上的火热硬物,全都让他莫名地觉得恐惧和羞耻,一面奋力推挡着戚少商的毛手毛脚,一面颤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戚少商楞了一楞,联想到刚才顾惜朝青涩的反应,心里多了个隐约的猜测,试探问道:“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顾惜朝不明白此问含义,露出了更加迷惑的神情。

戚少商见状,证实了心里的想法,怜意更甚,轻柔地以额头相抵,气息相交,缓慢而低哑地道:“我想要你的全部。”语毕凑上去细细碎碎地亲吻,朝圣一般,从玲珑的嘴角开始往下膜拜。

“我想吻你这里……”吻落在颈子上,“这里……”吻落在锁骨上,“还有这里……”

这一路正是顾惜朝最敏感的地带,那湿热的唇所到之处,无不激起他一阵阵的战栗,麻痒的感觉如蚂蚁啃噬般爬上头顶,浑身筋骨都有点酥软了。

顾惜朝竭力深吸着气想平静下来,但搭在戚少商肩上推挡的双手却已慢慢变得无力。

戚少商见他有所软化,加快手里的动作,很快就摸索到了腰带上的暗扣,略略一扯,整条腰带抽了出来,黄衫里衣跟着散开,顾惜朝圆润的肩膀和大片雪白的前胸登时裸露在夜风中,两点粉色的突起,宛若早春枝头颤抖的新蕾。

戚少商看得一阵气促,俯身含住花苞吮吸啃咬,手也没闲着,从松开的襟口探入,贴着温润的肌肤四处游移。

突来的寒意和胸口的刺痛让顾惜朝猛地回过神来,一手奋力挡开戚少商凑在胸前的头,一手紧紧拢住领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戚少商。

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是来杀他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赤身露体地躺在他身下任他玩弄了?

“戚少商,你,你竟然……”顾惜朝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不知乏词,火起之下冲着戚少商脸上就是一拳。

戚少商不闪不挡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拳,只觉鼻腔一阵火辣辣地痛,却仍丝毫不动摇地将人牢牢禁锢在身下。

顾惜朝正要挥出第二拳,忽见戚少商鼻口蜿蜒出一道暗红,显然是被自己揍出鼻血来了,然而两人一上一下,眼看着那血就要滴落到自己身上,生性爱洁的顾惜朝想也不想,伸手捏住了戚少商英挺的鼻子。

这动作委实太亲昵了,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张俊脸登时涨得绯红。

只是再放手也晚了,何况戚少商的鼻血还没止住呢,只得继续以这样无比诡异的姿势胶着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语。

戚少商虽然被捏住了鼻子,一双眼睛却止不住笑意,趁着顾惜朝发窘,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个饱,直到顾惜朝怒冲冲地瞪回来,才嗡声说:“惜朝,血好像已经止了……”

习武之人,这点小伤闭个穴道就能止住血的,倒也不奇怪。

顾惜朝讪讪地收回手,经过这么一变故,不止先前的怒火熄了大半,心底还隐隐升起几分奇异的感觉,捏过他鼻尖的手指残留着点他的热度,此刻仿佛烧着一般分外明显。

戚少商见顾惜朝眼波闪烁,心里又痒起来,冒再吃一拳的风险,重把脸凑到他肩窝里无赖般厮缠着,口里低喃道:“惜朝,把你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声音沙哑暧昧,满是蛊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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